打得夠狠,才能鎮住他們。
就像當年我和野狗搶食一樣。
對方忌憚,只將我團團圍住。
「砰」的一聲,我猛地回頭。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我。
剛才的子彈,擦著我的手臂,打在了牆上。
木六一步步走近,隨後槍口抵上我太陽穴。
隨後,我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雙腿也被捆住。
我被木六扛上車。
很快,到了目的地,是一處混亂的歡場。
木六把我帶進房間,扔在地毯上。
他擰開一個藥瓶,掐著我的下巴,給我灌。
隨後他解開繩子,腳尖衝著我,冷笑:「來啊,跪下來求木爺疼你!」
身體的異樣很快傳來。
我在地上翻滾、蜷縮。
他哈哈大笑,拍了照片。
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木六不耐煩地將花瓶砸過去:「老子辦正事呢!」
「木哥,是封總來了!」
木六臉色一變,死死盯了我一眼,起身。
門外落了鎖。
我爬過去,拿花瓶碎片在小臂上狠狠劃了一道,血流如注。
疼痛讓我清醒幾分。
我在房間裡尋找工具,扯出檯燈的電線,將反鎖的門給打開。
踉踉蹌蹌地跑出去,身體一陣冷一陣熱。
衝過一個走廊,我看到了木六,他背對著我,對著一個相貌異常俊美、西裝革履的男人,點頭哈腰說著什麼。
那男人看到我了。
隨後他又收回目光。
但他身旁有一人朝我走來。
不好!
我往前跑,卻被對方輕而易舉追上。
「方先生,對吧?」
我背靠牆,小聲喘息。
「我叫宋峻,是封總手下的人,」他朝我亮了一下名片:「季總拜託我們幫他找一個人,應該就是您吧。」
對方氣質溫和,但絕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證據。」
宋峻將一張支票遞過來,收款人是「封鳴」,而出票人處是季嘉和的章。
「手下的人冒犯了您,我們也會給您一個交待。我先帶您去處理傷口。」
回季家是不可能的,但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
我被帶到酒店休息了兩天。
宋峻敲門:「方先生,您可以走了。季總在樓下等您。」
15
我起身出門。
門外不止宋峻,還有那天見到的男人封鳴。
他身後還跟了一個和我年紀相仿的青年,緊隨封鳴身後。
察覺到我在看封鳴,青年側身,跟封鳴說了什麼。
封鳴看了我一眼,臉上有點淺淡的笑:「是跟你有點像,不過你是狗崽子,他是狼崽子。」
剛才還惡狠狠看著我的青年,一下耷拉眉眼:「鳴哥!」
我親眼見到青年碰了一下封鳴,封鳴呼吸一下亂了,但從表情看不出半分。
封鳴拉著青年離開。
宋峻喊了一聲,封鳴擺手:「你去就行。」
我被宋峻送下樓。
季嘉和一見到我,急切地迎過來。
「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先上去了,」宋峻似乎也有點急:「後續我們手機上聯繫就行。」
他匆匆離開。
「季總,這次很謝謝你,但我已經跟老太太說過,我和季家現在已經沒有關係了。」
「你都沒有問過我同不同意!」
「季總,你的意見,有那麼重要嗎?」
季嘉和一下啞火。
他伸手要來攔我,卻被另一人擋住,冷聲喝令:「夠了,這兒到處都是人,要發瘋換地方再瘋。」
是孟逢還。
孟逢還看了我一眼,道:「跟我走吧。」
許是那一眼裡滿含情愫、思念、疼惜,或是其他。
我跟孟逢還走了。
即使我再三拒絕,但還是被他帶去醫院做了全身檢查,在醫院裡修養了三天。
孟逢還每天都在醫院陪我。
我忍不住問:「孟總,您沒有自己的事情嗎?」
孟逢還瞪大眼睛:「你小子,嫌棄我了?」
「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還敢不告而別,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
嘴上說著擔心,但手上削蘋果皮的動作不停。
「我來吧。」
孟逢還將蘋果遞給他。
他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比我還嘴硬。
「你不給季家辦事了,不如來跟我吧。你看什麼呢!我是說正經的,給我打工上班,我給你發工資交六險一金!」
孟逢還接過切好的蘋果,咬了一口,道:「雖然以你的學歷和專業,社招進不來我公司,但誰讓你是 Boss 直聘呢。」
清甜的果味在我舌尖綻開。
「好啊。」
我忍不住笑。
孟逢還戳戳我含著蘋果的臉頰:「誒,別光笑啊,你答不答應啊,不答應的話,我就——」
我抬眼看他。
孟逢還輕哼一聲,道:「五分鐘後再來問。」
我咽下蘋果,又削了一小塊遞給孟逢還:「老闆,請吃。」
「這還差不多!等等,你剛剛叫我老闆了對吧?你是不是同意了,那我馬上讓 HR 給你發入職郵件。」
我點頭:「恩。」
不知為什麼,和孟逢還在一起,我莫名輕鬆。
或許是因為他從不掩飾對我的好感,言行一致。
我也不用費勁心思去猜,他到底要做什麼。
因為他都會告訴我。
毫無保留。
16
我原以為崗位是後勤、安保一類,卻沒想到是個需要認真踏實做事的職位。
「雖然你是孟總帶進來的,但我們這兒是憑能力說話,一個月試用期,你好好乾。」
一開始確實上手很生疏,但部門安排了老員工帶我,我學得很認真、刻苦。
一星期不到,我已經熟悉各項流程。
一個月後,我留了下來。
三個月後,我接到了第一個屬於我自己的項目。
六個月後,項目結束,我作為項目負責人,在部門主管處彙報,台下坐著的,有孟逢還。
孟逢還進來時,其中一個主管皺眉:「孟總,您沒有這項日程吧?」
孟逢還把凳子拉到角落:「你們就當沒看到我。」
調試 PPT 時,我忍不住笑了。
隨後,開始有條不紊地介紹項目。
講完之後,主管提出的問題我都一一作答。
餘光落到孟逢還身上,他微笑著,帶著滿意、驕傲又欣賞的眼光看向我。
我心底驀地,又泛起蘋果清甜。
下班時,孟逢還發來微信:「為了慶祝我們方時同志的第一個項目大獲成功,不如你請我吃飯吧!」
「我什麼時候說要請你吃飯了?」
「你的獎金還是我催她們批的,你竟然不感謝我!」
「謝謝。」
「不客氣,那今晚濱江餐廳見。」
我補充了一句:「但獎金是我應得的。」
「摸小貓頭.jpg」
「方時真棒!」
螢幕暗下去,照出我帶笑的臉。
部門新來的小姑娘面帶羞澀地問我,今晚要不要一起去部門聚餐。
「不好意思,有約了。」
去餐廳前,我想了想,先回了趟家,換身衣服。
孟逢還果然如花孔雀開屏一般,光鮮亮麗。
我慶幸還好我換了身衣服。
孟逢還見到我,眼神一亮,忍不住鼓起掌:「雖然我提前做了心理準備,但沒想到你還是能驚艷到我。」
我拍拍他肩膀:「演過了,收一收。」
孟逢還與我並肩,隨口聊天。
忽然聽到背後有人叫住我,是季嘉和。
再見季嘉和,我毫無波瀾,倒是孟逢還擋在我身前:「季總,你有事?」
眼前的季嘉和即使精心打扮,也掩飾不了他的疲憊與頹廢。
「我變成這樣,方時,都是因為你。」
愛恨交織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又悉數被孟逢還擋回。
我拍了拍孟逢還,示意他後退。
畢竟這是我和季嘉和的事情。
「季總,你過成這樣,是你自己導致的,和別人沒有任何關係。」
季嘉和面色愈加衰敗,他道:「孟逢還,沒想到你也對方時……當初就是你把他從我身邊奪走的!方時,明明是我先遇見你的,這不公平!」
孟逢還面無表情地看季嘉和發泄。
他嗤笑一聲,才說:「季總,我原以為你是聰明人,卻沒想到和別的蠢人沒有兩樣。看在你曾經是我合作夥伴的份上,我跟你說清楚:
「首先,我對方時是一見鍾情;其次,我認識方時的時間,比你早;最後——」
他靠近季嘉和,不知道說了什麼,季嘉和臉色大變,揮出的拳頭被孟逢還穩穩抓住。
「哎呀,你們這是做什麼呀!」身後來了一個女人,正是周曼儀。
原來她們今晚也定在這裡。
季嘉和狼狽地收手。
周曼儀望向我們,又看向季嘉和:「嘉和,這是怎麼了?這不是孟總嗎,這一位是?」
季嘉和想解釋,卻不知如何開口。
孟逢還優雅收手,頗有風度道:「抱歉,剛才和季總鬧著玩呢。這位是我司的優秀員工方時,今晚是他的慶功宴呢。」
周曼儀看我,微笑:「確實看著就十分優秀。」
我點頭:「謝謝。」
寒暄幾句後,我與孟逢還轉身離開。
進了包廂,我終於問出心中疑惑:「孟逢還,你什麼時候認識我的?」
「還以為你不會問呢。」孟逢還往我杯子裡倒上一杯鮮榨果汁,慢條斯理道:「你和狗打架的時候。」
「啊?」
「很意外?我不是生來就是富二代。當初我家就在附近,你還來我家吃過幾次飯呢!當時某個人擦乾淨臉,洗乾淨手,信誓旦旦地握著我的手,說我一定不會忘記逢還哥哥的,長大之後我就以身相許!結果後來再見我, 早就把我忘得一乾二淨!」
「……」
吃飯確有其事,但後來那戶人家搬走了, 杳無音信。
後半部分, 我合理懷疑是孟逢還又在騙我。
「當年很可惜, 我們家也窮, 後來搬去南方做了生意, 等我回去再想找你,你已經沒了消息——還好老天有眼, 讓有情人終於重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