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倒是無所謂,我伸手扯下來,就看見夜北玄滿臉的煩躁和不耐。
誰又惹他了?
我心裡疑惑,還是出聲安慰他:「累一天了,先休息吧。」
我拍了拍屁股下房間裡唯一的床,示意他過來。
夜北玄臉色更沉:「你也配與吾同床共枕?」
我:「?」
怎麼還突然開始裝起逼來了。
被他這麼說,我就有些惱,也沒好氣地懟回去:「你凶什麼凶?」
「我又沒惹你,幹嘛對我撒氣。新婚夜就對伴侶發脾氣,你算什麼男人!」
我站起來走過去,路過他時特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表示自己生氣了:「哼。」
夜北玄神情滯了滯,很快恢復面無表情。
我自己卸下繁重的頭飾,倒了杯茶一飲而盡,坐下發獃。
過了一會兒,氣也消了。
於是轉過頭去給他個台階下:「我們來分一分聘禮嫁妝吧?」
夜北玄抬眸看我,不置可否。
我就當他下了,繼續說:「按需分配?」
隨後想到都是些法器仙草之類的,夜北玄現在沒法修煉,也用不了。
「不對不對。」我想到個簡單粗暴的:「那就聘禮歸你,嫁妝我拿著。」
夜北玄沒有意見,我就當他默認了。
我捶著肩膀走到床榻就要脫嫁衣。
衣服款式十分複雜,里里外外好幾層,我脫得費勁。
忽然感覺頭頂投下一片陰影。
我抬頭,見夜北玄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嗓音凜然:「我對男人沒興趣。」
他補充:「特別是對你,起不來。」
反應了幾秒,我真是又氣又好笑。
原著中男主是沒這個跡象。
就我看到的情節之前,男主甚至都沒和妹子們有過什麼感情戲。
只執著於變強,簡直更像個無性戀者。
我挑了挑眉,彎眼笑:「真的嗎?你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夜北玄眉宇更沉,眼神如刃:「不知羞恥。」
再逗下去就要被眼神刀死了,我點到為止:「開個玩笑嘛,我又不會霸王硬上弓。」
我性取向為男沒錯,但也不會想不開去找龍傲天啊。
「我就是想睡覺而已,」我解釋:「這屋子只有一張床啊,而且你睡覺不脫衣服的嗎?」
脫得只剩下裡衣,我把自己往裡一滾,扯開被子蓋上,躺姿安詳。
「睡咯,晚安。」
這一天累得夠嗆,閉眼很快睡了過去。
這晚我做了個噩夢。
夢見自己誤入黑暗詭異的叢林,被無數藤蔓纏上。
四肢、身軀,脖子上都有,而且它纏得很緊。
特別是脖頸上的,我都快無法呼吸了。
只能奮力掙扎,情急之下還咬了它一口。
好在在我快要窒息之際它總算鬆開,我又能呼吸了。
耳邊隱約響起一道森然陰沉的低語:
「宋棲禾,這次你想怎麼死?」
啊?
我不想死哇。
5
次日醒來,脖子痛痛的。
我往銅鏡中看,發現自己脖子上紅了一圈,摸上去更痛。
???
什麼情況?遇上髒東西了?
這地方是夜家範圍內一偏僻的山峰,大是大,還清凈,那屋子修得也比較豪華。
就是除了我倆半個人影都沒有,靈氣也比較稀少。
夜北玄不在屋裡,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他回來的時候,我正往門上貼符紙。
只聽身後傳來一道磁性的嗓音:「你在做什麼?」
我受驚地朝後看去,見是夜北玄,這才鬆了口氣。
「這地方鬧鬼。」我快步走到他跟前,悄悄說:「我們肯定被你家那些老登做局了。邪惡大鬍子好生陰險。」
夜北玄眯了眯眼:「什麼?」
我仰起頸給他看:「你看,鬼掐的,好疼呢。」
夜北玄眸色暗了暗,神情突然就很不自然。
他也沒說話,我心裡就倏地升起了一個猜測。
「難道這是你昨晚趁我睡著偷偷掐的?」
不應該啊,還是那句話,我又沒惹他。
細思極恐,我突然想到:「夜北玄,你該不會是在夜家過得太艱難,壓抑壞了,心理變態了吧?」
這可不興啊。
我記得這時候的男主雖然慘,但本質還是挺善良的啊。
夜北玄擰眉,薄唇一抿:「沒有。」
「真的嗎?」
「……真的。」
「那就是鬧鬼了。」我把符紙往他手裡一塞:「快來一起貼。」
夜北玄愣在原地,手裡捏著我給他的符紙。
許久,抬手「啪」一下把符咒貼在門框上。
6
夜北玄現在沒修為,不能辟穀。
我給自己上了藥,就去廚房看他做飯。
他動作十分熟練。
也是,畢竟父母去世之後,他就什麼都得靠自己,沒點生活技能都活不下去。
我趴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突然就注意到——
「你手怎麼了?」我走過去問:「受傷了嗎?」
夜北玄頓了頓,隨後繼續動作:「貓咬的。」
「這裡還有貓?」我驚喜地睜大眼:「那你把它帶回來唄,和我們作伴。」
夜北玄淡聲:「咬人的貓,養了做什麼。」
「那可能是你嚇到它了嘛。」
我走過去幫他備菜,說:「你下次要是再遇上小貓,就把它帶回來好不好?我想養。」
夜北玄皺眉:「很麻煩。」
我念叨:「你就帶回來嘛,我照顧它,不會麻煩你。或者你告訴我你在哪兒看到它的,我去找。」
「你找不到。」
「那你帶回來。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夫君?」
夜北玄虎軀一震,低呵:「別亂喊!」
「成婚了還不讓我喊,小氣。」我撇嘴:「那你帶不帶?不帶我以後都這麼喊。」
「知道了。」夜北玄總算妥協:「看情況。」
我滿意了。
不久,廚房裡穿來濃郁的菜香。
我舔了舔上唇:「你多做一點唄?我也想吃,謝謝。」
夜北玄提醒:「你辟穀了。」
我坦然:「我饞。」
我也是吃上龍傲天做的飯了,非常美味。
不愧是全能男主,做飯也這麼棒!
7
我和夜北玄的同居生活就此開啟。
屋子裡只有一張床。
一開始他不願意跟我睡一起,勸也不聽。
在小躺椅上將就了兩夜,可能是終於受不了了。
那晚在我睡得香甜時,突然被他叫醒。
高大的男人冷著一張臉,懷裡抱著被褥,朝睡眼朦朧的我說:「讓讓。」
我往裡滾了滾,嘟囔:「早就讓你上來睡你不聽,就是要沒苦硬吃,是不是腰間盤突出了?」

「都是男的睡一起怎麼了?這床這麼大滾兩圈都碰不到對方,而且我又不會非禮你……」
一陣動靜之後,夜北玄躺了上來。
忍無可忍:「別念了,睡覺。」
我住了口,很快又睡過去。
夜北玄白天老是喜歡往外跑,也不知道去幹嘛。
我就比較宅,待在屋子裡修煉修煉,或者看書陶冶情操,偶爾補個小覺。
每天他回來我都要問一次有沒有碰見小貓,他的回答毫無例外都是「沒有」。
我就很疑惑:「怎麼會呢?你去沒去上次遇見的那裡啊?」
我催促道:「手慢無啊,你抓緊了。不然我們的小貓要跑了。」
夜北玄看了我一眼,似是無語。
而且我每天都能蹭飯吃。
有天我心血來潮,踴躍提出給他做一次來著。結果用慣了現代社會的器具,這種掌握不了火候,把菜給燒糊了。
夜北玄看著那一盤黑漆漆的不知名菜品,銳評:「想毒死誰?」
於是我再也沒下過廚,一心幫他備菜。
決定還是把這艱巨的任務交給五星級大廚。
悠閒的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間,距離穹冥秘境開啟的期限已經很近了。
秘境五百年開啟一次,資源多多,天靈地寶無所不有。男主需要的混元洗髓參正是生長在此地。
進入秘境的人數和修為有限制,各大門派和世家分配到的名額都不多,每一個都極其珍貴。
在南星峰的日子裡,爹娘時常會給我傳訊,詢問我過得怎麼樣啊、和夜北玄相處的好不好、有沒有認真修煉之類的。
言語之中盡顯關愛。
這次還帶來了秘境名額的消息。
果然我和夜北玄都有。
告訴夜北玄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好像並沒有很興奮。
表情淡淡,沒什麼變化。
倒是破天荒地朝我道:「多謝。」
其實他最近對我態度好很多了,不像一開始,動不動就冷臉冷言冷語。
「不客氣。」我說:「我們以後互幫互助就好。」
頓了頓,我試探性地問:「對了,你有沒有什麼想從秘境中得到的寶貝啊?」
夜北玄抬眼:「沒有。」
「哦,那好吧,那我們就碰碰運氣。」
有所保留嘛,我懂的。
8
去秘境這天,爹娘給我和夜北玄準備了很多法器符咒,用來防身的。
語重心長地叮囑了我好一會兒,又對夜北玄道:「北玄啊,棲禾這孩子有時候遇事易衝動,還要麻煩你多多看著他點,我們知道你見識廣,這次秘境之行,還要煩請你費心了。」
夜北玄對我父母倒是很尊重,禮貌拱手:「是,我會照看好阿禾。」
我見鬼一樣看著他,幾乎要懷疑自己聽錯了。
告別了爹娘他們,一行人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