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等到謝昭元,反而等來了上次和他一起抽煙的那個男人。
他好奇地看著我,發現我不理他也不生氣,直接一屁股在旁邊坐下。
「你是來找老謝的嗎?」
聽到他的名字,我終於有了點反應,點頭。
「那可真是不巧,他休假了,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來公司了。」
他盯了我一會兒,然後寫給我一個地址:
「你去他家找他吧。」
我攥緊那張紙條,「謝謝。」
上車的時候,他突然叫住我,「你有看過謝昭元的手嗎?」
「什麼?」
他說,「看看吧,你會有發現的。」
好像重逢以後,每一次見到謝昭元,他都穿著長袖。
長袖下面,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謝昭元在家,他打開門,看到是我,態度冷淡,「你怎麼找過來的?」
我沒回話,直接抓住他的衣袖往上擼。
他愣了一下,仿佛被什麼燙到一樣,猛地抽手,「幹什麼!」
但已經晚了。
我看到了。
「那是……怎麼弄的?」
那三道蜈蚣一樣的疤痕深深刺痛了我的眼睛,我整個人都在發顫。
謝昭元,在這七年,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麼?
他不願意說,我就去查,就去問!
我想起了一個人:冬子。
聽完我的來意之後,他沉默了一會兒,「見面說吧,秋哥。」
12
冬子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我的心臟險些停跳:
「謝哥,他自殺過三次。」
「第一次,是高考後,差點連大學都上不了;第二次, 是做康復治療的那段日子;第三次,是我實在不忍心, 告訴了他一切的時候。」
離開之前, 我曾經托冬子幫我照看謝昭元。
冬子道歉:「對不住啊秋哥,你讓我不要告訴他真相, 可我看他實在太痛苦了。」
隨著他的梳理,一切的脈絡都變得清晰了。
所以我去學校找不到他。
所以那五次,我全部都和他錯過。
我心裡有一股強烈的慾望, 想見他,想見謝昭元。
現在、立刻, 馬上!
他開門的那一瞬間, 我撲進他懷裡, 抱住了他。
「謝昭元,對不起,我不知道……」
不知道會對你打擊這麼大,更不知道愛我,會讓你這麼痛苦。
淚水洇成一團,把他胸前打濕。
謝昭元推開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最後輕輕落在了我的頭頂。
「阮秋白, 因為愛你, 我死了三次。」
「你給我留一堆錢,叫我讀書、治病,可我不開心, 也不感激你。」
謝昭元一度不想治療,可還是因為想起那句「想聽你的聲音」去了醫院。
恢復的漫長過程里, 每一天,他都是靠著「有太多話想問」、「想罵但手語不方便」堅持下去的。
能說話的那一刻, 想的還是,要是他能第一個聽到就好了。
所有的愛意會在求而不得里反覆發酵, 成為怨恨。
「你拍拍屁股, 一走就是七年, 現在突然重新,又要我的愛, 你覺得,這對我公平嗎?」
他說得對。
淚水模糊了視線,我一直搖頭。
不公平。
我是徹頭徹尾的混蛋。
「你知道這七年, 對我來說有多痛苦嗎?」
「可最讓我痛苦的是,即使這樣,見到你的那一刻, 我發現我還是愛你。」
我不敢置信地抬起頭, 懷疑自己的耳朵。
「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
他朝我笑了一下, 這是重逢以來, 他對我的第一個笑,含著無奈、妥協,和縱容。
「可能我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這輩子必須要還。」
「我們約法三章吧。」
這一次,無論什麼,都不能讓我們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