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你,休想。」
我無力辯解:「我沒有,我快死了。」
「死?」目光掃過我,他嗤笑,伸手重重摩擦我的臉,「又是你想出來的損招?」
「這臉這麼白,是抹了多少粉?」
「離婚協議?欲擒故縱?想讓我低聲下氣哄你回去?」
他的目光像刀子般落在我身上:
「怎麼?你能跟男人不清不楚,我帶著溫嬋玩兩天就吃醋了?」
我實在沒有力氣,也不想跟他囉嗦,索性閉上眼。
他卻忽然衝過來抓住我的肩膀。
像是抓著什麼獵物:
「怎麼?被我說中了?不敢看我?」
「睜眼!睜開眼看我!」
「我沒有。」這幾個字我已經說倦了。
只能不斷重複。
他忽然鬆開,輕笑著打量周圍。
「沒有?你敢說心裡沒有我?」
我斬釘截鐵:「沒有。」
他打量周圍,忽然抱住我,下頜抵在我的肩膀上。
語氣軟了:「禾寶,你瘦了,為了我,折騰成這樣,至於嗎?」
「乖乖跟我回去,嗯?」
他笑。
「你說要離婚,可你還是住在了這裡。」
「因為這裡有我們過去的回憶不是麼?」
「你捨不得的墜子,也是因為是我送的。」
「你捨不得我,所以守著我們的過去。」
我聽著他的話。
眼淚沒收住自己掉了下來,鹹的發苦。
他一點點吻掉,像我們的第一次。
「你最近瘦了,跟我回去多吃點。」
話落,他強勢帶著我回了家。
醫生早已等在那兒。
「給她仔細看看。」
醫生仔細查過後。
也查不出來什麼。
「沈總,只是太久沒進食,身體有些虛。」
「讓夫人好好補補就沒事了。」
聞言沈宴年攥緊的拳頭驟然鬆開。
鬆了口氣,摸著我的頭:
「聽見了?別胡謅。」
「不吃飯這招只對愛你的人有用。」
他命人端來粥,一勺勺吹涼了才喂我:
「好好吃飯,別作踐自己的身體。」
那樣溫柔,那樣好。
和記憶里的一模一樣。
我再一次窩在他懷裡,哭。
10
他親著我的眼皮。
「你要實在不喜歡溫嬋,過兩天在外面給她找個地方。」
「別跟我作了,我真的很累。」
他從後邊抱住我,輕輕嗅著我的髮絲。
「我愛你。」
我的心尖跟著顫。
這是第一次,我沒有利用系統。
他心甘情願說出的三個字。
可是……太晚了。
我麻木地看著窗戶。
不回應。
他懼怕我的沉默,捏住我的手:
「禾寶,說話。」
我想了想,說:
「可我不愛你了。」
「我也很累。」
他顫抖著鬆開手。
聲音像吞了刃:
「你說什麼?」
並不在意我的回答,他雙目猩紅,按住我的肩膀,然後瘋狂把我揉進他懷裡。
「周禾。」
他嗓音很啞:
「你現在……看著我和她在一起,不吃醋嗎?」
「我和她睡過了,親過了,你不怕嗎?」
「你現在,有沒有心?」
他越說越激動。
忽然將我按在床上,落下的吻又凶又急。
「你還是在想別的男人!」
他喑啞低吼,然後一聲嗚咽。
不顧我的掙扎,咬住我的舌頭。
口腔瀰漫著血腥味。
我用盡全力甩給他一巴掌——
他頓住,抵了抵腮幫子。
然後輕笑。
短而急促。
「算你有種。」
奪門而去。
他和溫嬋越來越肆無忌憚。
從床上光明正大到了客廳。
我選擇閉門不出。
他敲開房門:
「到點了,為什麼不去吃飯。」
「不餓。」
他拽著我直奔樓下:

「你需要養身體。」
溫嬋的得意勾唇,給我端來熱湯:
「姐姐,你看年哥多在意你。」
「多喝點,啊——」
她故意打翻,熱湯全部潑在了我的手腕上。
頓時起了大泡,傳來鑽心的疼。
沈宴年起身:「周禾——」
溫嬋委屈坐在地上:
「年哥,姐姐怎麼一直對我有意見,我真的是好心。」
「紅了一大塊,真的好疼……」
她揚起手臂湊到沈宴年嘴邊。
後者輕輕吹著,餘光卻瞟向我:
「別怕,不會留疤。」
「我們去醫院。」
他抱著小姑娘出門,在門口腳步一頓。
「周禾,好好想想。」
「知道錯了就來找我認錯。」
他的背影遒勁有力,把小姑娘抱得穩穩噹噹。
我坐在沙發上。
靜靜等著天黑天亮。
他沒再回來過。
我躺在床上,呆呆睜著眼。
系統再次出現:
【滴——宿主,時間到了。】
「嗯。」
【會魂飛魄散。】
「嗯。」
我忽然覺得好冷。
眼皮好重。
身上好疼。
緩緩閉上眼。
【滴——】
【確認宿主正式死亡。】
11
冷戰的第七天,周禾還是沒找他。
消息都沒發一個。
可他已經盯著螢幕看過無數遍。
那天他看得清清楚楚。
是溫嬋故意找茬。
可他想讓周禾服軟。
只要她當時說一句軟話,或者跟他撒個嬌。
他就什麼都依她。
可是她沒有。
她身上的燙傷可比溫嬋嚴重多了。
沈宴年心底一陣煩躁,抓了把頭髮。
給兄弟打了個電話:
「幫個忙,去我家看看她,傷得嚴重就送醫院。」
那邊揶揄:「怎麼?美人在懷還擔心起家裡野花了?」
沈宴年不耐:
「趕緊去。」
……
他一直關注著手機。
一個小時終於響起。
「怎麼?傷得怎麼樣?送醫院哭了嗎?」
那邊聲音都劈了:「年哥,不好了……」
「怎麼?很嚴重?讓醫生上最好的藥。」
「跟她說……我晚些時候就……」
「你快回來!嫂子沒了!」那邊急著打斷。
沈宴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嫂子沒了……你快回來,處理後事。」
「別開玩笑,怎麼可能。」
沈宴年喉嚨忍不住癢。
低聲呢喃:「她怎麼可能……」
「艹!」
他拿了車鑰匙就往回趕。
路上反覆撥打電話,沒接。
跟上次一樣。
沈宴年安慰自己沒事。
上次也是這樣,只是不接而已。
沒關係。
下車的那一瞬間,沈宴年雙腿發軟。
聞到了一股極其難聞的味道。
他皺了皺眉,想到上次周禾的手段忍不住暗罵:
「周禾,你到底在搞什麼?」
「家裡這麼難聞你不知道收拾收拾?」
「還是說又在偷著哭鼻子?」
他輕笑:
「過來抱我,我就……」
推開房門,看清裡面的模樣。
他瞳孔驟然縮緊。
指甲在門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兄弟在一旁聲音飄了:
「年哥,嫂子……」
「這裡交給你了。」
一溜煙跑了出去。
沈宴年盯著床上的人不敢眨眼。
地上流淌著不明水漬。
他跨步走近,仔細看了床上的人一會兒。
忽然抱胸笑了,大聲叫喊:
「喂!周禾,你要嚇我也不至於弄這麼像吧?」
「醒醒,我原諒你了,聽見沒?」
沒有人回應,他戳了戳床上的「人」。
「讓你醒醒,起來。」
「你手機里那些男人,我不在意了。」
「過來哄我兩句,我就把溫嬋弄走,只跟你好好過。」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可回應他的依舊是一片寂靜。
「年哥,這兒怎麼這麼難聞?」
「剛找你不在,陪我去玩……」
溫嬋順著進來,嚇得跌倒在地。
「年哥這……」
「我害怕,快弄走啊。」
沈宴年厲聲喝住:
「閉嘴。」
死死剜了一眼:「滾出去。」
溫嬋紅著眼伸手:
「年哥,我是小嬋啊。」
他抬腳毫不猶豫踹向她。
「別碰我,讓你滾遠點。」
他彎腰輕輕把我抱在懷裡:
「我老婆睡著了,不許吵。」
12
溫嬋盯著床上的我。
詭異地笑出聲,伸手拽著沈宴年的手。
輕輕放在自己的小腹:
「年哥,她死了真好。」
「你知道嗎?我們有孩子了。」
「她死了……再也沒有人能阻止我們。」
「孩子……」沈宴年眼睛微閃。
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
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現在,立刻,滾出去。」
溫嬋極其不願,還是一步一回頭離開。
他輕輕柔柔吻著我的臉:
「老婆,你聽見了嗎?」
「她懷孕了,你不應該醒來,狠狠揍我一頓嗎?」
「嗯?」
「如果我沒有……沒有讓你利用系統……你是不是就不會死?」
他猛地扇了自己幾巴掌。
「都怪我都怪我,讓老婆傷心。」
「我是壞人。是兇手嗚嗚——」
他肩膀微聳,房間裡迴響著他低低的啜泣。
眼淚大顆大顆掉在我身上。
「我有沒有告訴你,告訴你——」
「我很享受你用系統控制我的感覺?」
「那樣,我才覺得你在乎我。」
「能不能,別離開——」
系統問我:
【什麼心情?】
「很平靜,沒有情緒。」
我飄在空中,靜靜「看」著他的表演。
系統上面的組織覺得我太憋屈,保留了一絲魂魄。
我懸在空中,靜靜看著自己的肉身爛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