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買好了栗子糕去醫院。
卻被告知周禾早已辦了出院手續。
他立刻開車回家。
一路上,周禾沒有接電話。
他打開門,裡面什麼都沒少。
沙發上有周禾最喜歡的抱枕,陽台的多肉也還活著。
周禾的衣服,也還整整齊齊待在衣櫃里。
護膚品和那些她喜歡的首飾都還在。
可下一秒,他在床頭看見了離婚協議書。
附著一張紙條:
「到此為止,祝你幸福。」
聽筒里的聲音響了一遍又一遍。
就像根根銀針,反反覆復扎進他的皮膚。
他有些怒意。
離婚協議被他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我不會簽的,休想去找別人。」
「休想。」
他撥通私人偵探的電話:「幫我找個人。」
一直到晚上,他終於接到電話。
卻是溫嬋的。
那聲音矯揉造作:
「年哥,人家美容做完了,你能來接我嗎?」
剛想拒絕,他還是拿起外套去了。
溫嬋鬧著要去吃飯。
沈宴年第一次覺得她吵。
漫不經心敷衍著。
一次次打開手機。
給周禾發去了很多他跟溫嬋的合照。
可她一直沒有反應。
為什麼不像以前一樣,找他鬧呢?
溫嬋跺了跺腳,摔碎他的手機:
「年哥!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
小姑娘眼尾泛紅,明明很難過還是故作堅強。
堵住了他想罵的話。
只能無奈捏捏眉心,嘆氣:
「是工作上的事,別生氣了。」
「我現在好好陪你。」
至於周禾,那麼愛他。
花時間哄哄就回來了。
一直到半夜,溫嬋累得筋疲力盡,終於睡了。
他鬼使神差去了周禾的房間。
好像還留有一絲她的餘溫。
在床頭頓了頓,他躺進去。
蓋上了周禾的被子。
第二天一早,得到周禾的地址。
路上,他的心臟跳得好快。
全身居然有些顫抖。
他想,這次周禾太過了。
他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她。
9
第四天早上,大門被暴力踹開。
沈宴年衣衫微亂,走近。
瞳孔驟然緊縮,顫抖著唇:
「周禾……你……」
我無力地扯出一個笑。
「她愛你了,你應該滿意了。」
「離婚協議,儘快簽了。」
他奮力踹開旁邊的凳子,緊扣住我的手:
「做夢。」
「你就那麼想離開我去找別的男人?」
「我告訴你,休想。」
我無力辯解:「我沒有,我快死了。」
「死?」目光掃過我,他嗤笑,伸手重重摩擦我的臉,「又是你想出來的損招?」
「這臉這麼白,是抹了多少粉?」
「離婚協議?欲擒故縱?想讓我低聲下氣哄你回去?」
他的目光像刀子般落在我身上:
「怎麼?你能跟男人不清不楚,我帶著溫嬋玩兩天就吃醋了?」
我實在沒有力氣,也不想跟他囉嗦,索性閉上眼。
他卻忽然衝過來抓住我的肩膀。
像是抓著什麼獵物:
「怎麼?被我說中了?不敢看我?」
「睜眼!睜開眼看我!」
「我沒有。」這幾個字我已經說倦了。
只能不斷重複。
他忽然鬆開,輕笑著打量周圍。
「沒有?你敢說心裡沒有我?」
我斬釘截鐵:「沒有。」
他打量周圍,忽然抱住我,下頜抵在我的肩膀上。
語氣軟了:「禾寶,你瘦了,為了我,折騰成這樣,至於嗎?」
「乖乖跟我回去,嗯?」
他笑。
「你說要離婚,可你還是住在了這裡。」
「因為這裡有我們過去的回憶不是麼?」
「你捨不得的墜子,也是因為是我送的。」
「你捨不得我,所以守著我們的過去。」
我聽著他的話。
眼淚沒收住自己掉了下來,鹹的發苦。
他一點點吻掉,像我們的第一次。
「你最近瘦了,跟我回去多吃點。」
話落,他強勢帶著我回了家。
醫生早已等在那兒。
「給她仔細看看。」
醫生仔細查過後。
也查不出來什麼。
「沈總,只是太久沒進食,身體有些虛。」
「讓夫人好好補補就沒事了。」
聞言沈宴年攥緊的拳頭驟然鬆開。
鬆了口氣,摸著我的頭:
「聽見了?別胡謅。」
「不吃飯這招只對愛你的人有用。」
他命人端來粥,一勺勺吹涼了才喂我:
「好好吃飯,別作踐自己的身體。」
那樣溫柔,那樣好。
和記憶里的一模一樣。
我再一次窩在他懷裡,哭。
10
他親著我的眼皮。
「你要實在不喜歡溫嬋,過兩天在外面給她找個地方。」
「別跟我作了,我真的很累。」
他從後邊抱住我,輕輕嗅著我的髮絲。
「我愛你。」
我的心尖跟著顫。
這是第一次,我沒有利用系統。
他心甘情願說出的三個字。
可是……太晚了。
我麻木地看著窗戶。
不回應。
他懼怕我的沉默,捏住我的手:
「禾寶,說話。」
我想了想,說:
「可我不愛你了。」
「我也很累。」
他顫抖著鬆開手。
聲音像吞了刃:
「你說什麼?」
並不在意我的回答,他雙目猩紅,按住我的肩膀,然後瘋狂把我揉進他懷裡。
「周禾。」
他嗓音很啞:
「你現在……看著我和她在一起,不吃醋嗎?」
「我和她睡過了,親過了,你不怕嗎?」
「你現在,有沒有心?」
他越說越激動。
忽然將我按在床上,落下的吻又凶又急。
「你還是在想別的男人!」
他喑啞低吼,然後一聲嗚咽。
不顧我的掙扎,咬住我的舌頭。
口腔瀰漫著血腥味。
我用盡全力甩給他一巴掌——
他頓住,抵了抵腮幫子。
然後輕笑。
短而急促。
「算你有種。」
奪門而去。
他和溫嬋越來越肆無忌憚。
從床上光明正大到了客廳。
我選擇閉門不出。
他敲開房門:
「到點了,為什麼不去吃飯。」
「不餓。」
他拽著我直奔樓下:

「你需要養身體。」
溫嬋的得意勾唇,給我端來熱湯:
「姐姐,你看年哥多在意你。」
「多喝點,啊——」
她故意打翻,熱湯全部潑在了我的手腕上。
頓時起了大泡,傳來鑽心的疼。
沈宴年起身:「周禾——」
溫嬋委屈坐在地上:
「年哥,姐姐怎麼一直對我有意見,我真的是好心。」
「紅了一大塊,真的好疼……」
她揚起手臂湊到沈宴年嘴邊。
後者輕輕吹著,餘光卻瞟向我:
「別怕,不會留疤。」
「我們去醫院。」
他抱著小姑娘出門,在門口腳步一頓。
「周禾,好好想想。」
「知道錯了就來找我認錯。」
他的背影遒勁有力,把小姑娘抱得穩穩噹噹。
我坐在沙發上。
靜靜等著天黑天亮。
他沒再回來過。
我躺在床上,呆呆睜著眼。
系統再次出現:
【滴——宿主,時間到了。】
「嗯。」
【會魂飛魄散。】
「嗯。」
我忽然覺得好冷。
眼皮好重。
身上好疼。
緩緩閉上眼。
【滴——】
【確認宿主正式死亡。】
11
冷戰的第七天,周禾還是沒找他。
消息都沒發一個。
可他已經盯著螢幕看過無數遍。
那天他看得清清楚楚。
是溫嬋故意找茬。
可他想讓周禾服軟。
只要她當時說一句軟話,或者跟他撒個嬌。
他就什麼都依她。
可是她沒有。
她身上的燙傷可比溫嬋嚴重多了。
沈宴年心底一陣煩躁,抓了把頭髮。
給兄弟打了個電話:
「幫個忙,去我家看看她,傷得嚴重就送醫院。」
那邊揶揄:「怎麼?美人在懷還擔心起家裡野花了?」
沈宴年不耐:
「趕緊去。」
……
他一直關注著手機。
一個小時終於響起。
「怎麼?傷得怎麼樣?送醫院哭了嗎?」
那邊聲音都劈了:「年哥,不好了……」
「怎麼?很嚴重?讓醫生上最好的藥。」
「跟她說……我晚些時候就……」
「你快回來!嫂子沒了!」那邊急著打斷。
沈宴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嫂子沒了……你快回來,處理後事。」
「別開玩笑,怎麼可能。」
沈宴年喉嚨忍不住癢。
低聲呢喃:「她怎麼可能……」
「艹!」
他拿了車鑰匙就往回趕。
路上反覆撥打電話,沒接。
跟上次一樣。
沈宴年安慰自己沒事。
上次也是這樣,只是不接而已。
沒關係。
下車的那一瞬間,沈宴年雙腿發軟。
聞到了一股極其難聞的味道。
他皺了皺眉,想到上次周禾的手段忍不住暗罵:
「周禾,你到底在搞什麼?」
「家裡這麼難聞你不知道收拾收拾?」
「還是說又在偷著哭鼻子?」
他輕笑:
「過來抱我,我就……」
推開房門,看清裡面的模樣。
他瞳孔驟然縮緊。
指甲在門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兄弟在一旁聲音飄了:
「年哥,嫂子……」
「這裡交給你了。」
一溜煙跑了出去。
沈宴年盯著床上的人不敢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