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爍不屑地笑,「沒什麼意思。」
說完,電話掛了。
我再打過去,對面已經關機了。
忘不了那天晚上,我的手和整個身子都在發抖。
之後的一個月,我都在聯繫他,通過任何渠道。
但結果都是無人回應。

我甚至回國找他,可是找不到。
第一次,我嘗到失戀的痛苦。
是每夜的失眠,是看到手機的剎那,就會想到對方,然後心臟強烈地鈍痛。
強勢地參與我的生活,最後被迫讓我剝離。
只能說辜負真心的人就該吞一萬顆銀針。
4
思緒收回。
我已經不知不覺走到餐廳,隨意點了幾份菜,吃起來卻食不知味。
手機打開,介面停留在沈霽宸給我發黃以安信息的聊天框。
黃以安是在我去德國第一年入職李氏珠寶的。
那個女生說他們那時候就勾搭上了,如果是真的,那我豈不是被綠了?
握著筷子的手忍不住爆出青筋。
「李景爍……」我放下筷子,打了個電話給爸。
對面接得很快,「怎麼了?」
「爸,法國最近是不是在開珠寶展?」我問。
爸回答:「是,ally 的。」
ally 是法國最著名的珠寶設計師,李氏要是跟她合作上很有可能會翻盤。
也就是說,這是李氏今年最重要的項目。
但如果李氏沒有這個項目了,必然會繼續走下坡路。
「李景爍很有可能和 ally 合作,你應該有 ally 的聯繫方式,發我一下。」
爸「嗯」了聲,又問:「你要幹什麼?」
「當然是截胡啊,他綠了我,綠了我!」我邊走,邊壓聲無奈怒吼。
爸那邊沉默了一會,隨後憤憤道:「狠狠截胡!」
回到公司,一下午我都在暗中觀察黃以安。
與我一樣,黃以安對我也很是注意。
「顏設計師,新人請喝奶茶這條規矩你知道嗎?」她走到我面前說。
我頷首,面向大家,「好啊,大家想吃什麼告訴我就行。」
沒人回答我,黃以安見此更是得意。
「我最近減肥不能吃高熱量的,就雲家手作的吧。」
許多人附和,其中尤屬剛來找我問話的女生最為積極。
她好像叫許璐。
手指攥緊又攤開,我再次點頭,「好啊。」
頓了頓,我低聲說:「反正你以後是李氏的總裁夫人,你說了算。」
黃以安聞言,嘴角的笑更大,甚至可以品出笑意,「你知道就好。」
雲氏手作是南城的招牌,價格自然高得出奇。
我直接打了個電話過去,「雲老闆,今天貨多嗎?」
「多的話,每個樣式給我做五十份送到李氏珠寶來。」
說話的間隙,我觀察黃以安的表情,所有人的表情。
從看戲到震驚不過就一秒。
黃以安思索後,瞭然笑了下,「你好手段啊。」
我笑了下,不說話。
雲氏手作送到後,我給公司每個人都發了一份。
最後那一份我交到黃以安手裡,「黃大設計師,你喜歡的雲氏手作,吃吧。」
黃以安的臉再次氣紅,接過,然後丟進了垃圾桶里。
「顏舒然,你這麼做,以後別想好過。」
我平視她。
許璐冷哼一聲:「得罪我們以安姐,就等著滾出李氏吧!」
其餘人默不作聲。
我默默嘆了口氣,李氏珠寶雖大,但工作環境著實很差。
難怪近幾年走了下坡路,以前比顏氏差了些許。
現在差了可是一大截,可以說,顏氏只要再沖一衝,收購李氏都足以。
開工第一天,活沒幹什麼。
倒是把首席設計師給惹了。
可是家裡給了我這麼好的條件,歷練也不是讓我受氣的。
是讓我如何面對不同極品時,還有封嘴的能力。
「好啊,如果你可以的話。」
黃以安眯著眼,我讀透了她眼裡蘊含的惡意。
對於眼前很有可能知三當三的人,我也並不懼怕。
下班後,我驅車前往跟沈霽宸約定好的餐廳。
剛到停車場,就看到對面熟悉的邁巴赫對我打閃。
然後沈霽宸從上面下來,我見狀也笑著下去。
「你怎麼知道我會停這?」
沈霽宸指著這個車位上面的數字,17。
「你喜歡這個數字,我猜你會停這。」
好吧,確實有這個原因。
「第一天工作怎麼樣?」沈霽宸接過我手中拿的包。
我搖頭,「不太好,而且發現一個驚天大秘密。」
沈霽宸偏頭看我,眼裡的擔心快溢出來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突然發現,他的瞳孔里都是我,我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了自己。
莫名有些心驚。
還有些害怕。
「我好像被綠了。」
我很平淡地說出來。
沈霽宸手頓了下,「李景爍?我找人對付他。」
我擺手,「不用,我自己解決。」
「我只是沒想到,我去德國第一年他們就在一起了,而我們是在一年後分手的。」
我邊走邊說。
九月底了,停車場都是冷風。
呼嘯而過,令我不禁打顫。
不知何時,沈霽宸的臂彎處搭著一件外套,他披在我的肩上。
我繼續訴說:「而且這一年,他還來過德國找我,回國的時候還一起吃飯。」
沈霽宸臉上露出心疼。
我停下腳步,身旁的沈霽宸也跟著停下。
「任何一段感情可能都會有一段美好的過往,但結局不一定如意。」
沈霽宸蹙眉,「阿然,你想說什麼,可以直說。」
「我想說的是,我和你之間,如果不越界,可以是一輩子的朋友和親人。」
沈霽宸抿唇不語。
「這是你能保證的,也是我能保證的。」
沈霽宸驀然勾唇,一絲難以形容的笑從唇縫溢出。
「我不能保證,阿然。」
我不明白地注視他。
他眼裡多了幾分偏執,「你可以保證我們是朋友,我不能。」
「你不能因為李景爍一個人渣,就把我喜歡你的權利也剝奪。」
「這對我不公平。」
我眨眨眼,剎那間就失去了回嘴的能力。
「可……我們認識這麼多年,如果我喜歡你,可能就沒有李景爍的事情了。」
說完我就後悔了,因為沈霽宸的臉色黑了。
「我……」剛要解釋,就被堵在眼前的沈霽宸給打斷了。
他什麼也沒做,低頭很認真地說:「我們都不是以前的我們了,不是嗎?」
「你可以喜歡李景爍那樣的爛人,我這麼好你會不喜歡嗎?」
邏輯鬼才。
我不由笑出聲,「你不讓我,還真說不過你。」
沈霽宸冷哼道:「會讓的。」
5
接下來幾天,黃以安簡直詮釋了什麼叫做無所不用其極。
而那個名叫許璐的也是顯現了狗腿本色,每次路過我都要白我一眼。
甚至我要用咖啡機時,她也要搶先用。
我笑了下,「許設計師,何必呢?」
許璐呵道:「誰叫你得罪我們以安姐的?」
聞言,我也不用咖啡機了,直接點了杯星巴克。
每個工作檯有間隔,但除了首席設計師有單獨辦公室以外,其他都只是擠在一個大的空間裡。
工作檯配備了指紋鎖,除了設計師本人以外都打不開。
我的設計圖就在裡面。
但我今天吃完午飯回來,抽屜被撬開了。
設計圖都被撕碎了。
我知道是誰幹的,我去查了監控,但今天中午的片段竟巧妙地消失了。
很無奈,這口氣,我只能吞下。
同時,我與法國珠寶設計師取得了聯繫。
每位設計師都有自己獨有的偏好。
ally 的過往設計我都看過,偏重華麗和繁瑣。
於是我以洛可可風格為主,設計了一套首飾。
當天我便將作品發給了她,提出了合作邀約。
她回我郵件,「請問您隸屬哪個公司?」
我回得很快,「SR 珠寶。」
這是顏氏珠寶的分公司,最近新開的,落地北城。
我本想在李氏歷練,但李景爍的事情註定讓我待不長。
於是我和爸商量,解決完李景爍當年的事,就去北城接管新公司。
對面似是查詢了 SR 資料,很久才回:「好的,合作愉快。」
為什麼 ally 會答應的這麼爽快?
那是因為我了解李景爍,他志不在設計,而是商業。
當商人的腐朽味大於筆墨時,是會在作品裡體現的。
而這是設計師的大忌。
下班後,我走得很晚,沒想到黃以安也沒走。
「顏舒然。」她叫住要走的我。
我頷首,「有事嗎?」
她逼近我。
我倆身高相近,她直視著我。
「你為什麼來李氏?想把景爍搶走嗎?」
我蹙眉搖頭,「不,我本來只是想把當年的事情弄清楚,但我現在知道了。」
「小三姐。」這句話我湊近她笑著說。
黃以安氣得整張臉都發紅,「你!」
不過很快,她就平靜了心情,「沒事,你繼續,反正我是贏家。」
「景爍很快就要從法國回來了,李氏你待不下去的。」
我攤開雙手,「無所謂啊,反正李景爍這次法國之旅肯定不順暢。」
「你……乾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