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寢室的陽台可以看見操場，我起得早了就能看見他。
估摸著因為鍛鍊的緣故，他的腹肌很明顯。
夏天衣服輕薄，稍微出點汗貼在身上，就隱隱約約顯出大概的輪廓。
我想得入神。
等我定睛一看，我發了兩個字給他。
【腹肌。】
我手忙腳亂地點撤回。
對面卻快我一步：
【？】
【？？】
【？？？】
完了。
這才是真正的顏面掃地。
我掀開帘子，喬洛已經上床睡覺了。
沒人作參考，我只好聽著自己砰砰的心跳聲，胡亂道：
「都怪你，我本來早就該睡了。」
「現在我的心思亂了睡不著，你真該死。」
每一秒鐘的流逝都被無限度拉長，我掐著手心等陸祈年的消息。
企盼著他突然被人襲擊、失憶，忘記我乾的蠢事。
但是老天爺沒聽見我的祈禱。
他回我：
【對不起。】
【我也亂了。】
7
好奇怪，明明陸祈年在向我道歉，為什麼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我還沒來得及想明白，腦子裡的聲音暴怒。
【你不許想！】
【他不是你的！不是！】
表白被拒慘遭嘲笑的畫面再次浮現。
我坐在床上看完，嘆了口氣。
「你說，陸祈年為什麼不喜歡我呢？」
那道女聲重複了三遍。
【他可是男主。】
然後定下結論。
「所以你不配。」
我還是不明白。
「他是很優秀，但我也不差呀。我和他讀同一所大學，智力和努力程度加起來不算差吧。」
「我的長相家境都還不錯，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月底有餘錢還會捐款。我怎麼不配了？」
許是我突然軟化，腦子裡的聲音這次沒有冷嘲熱諷，她很快回答了我。
【因為作者就是這麼寫的，別掙扎了。】
我躺回被窩，閉上眼。
世界終於安靜下去。
8
起床之前，我做了一百八十遍心理建設。
還打算做第一百八十一遍時，喬洛開始催我。
「快點。」
我火急火燎地收拾好，披頭散髮地跟著她往外跑。
「幾點了，這麼急？」
「哈？」喬洛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眼神示意我跟上去。
走出宿舍樓，她停下腳步。
「我是想幫你看看陸祈年的真心。」
「還行，這麼早就站那了。」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她猛地把我扯過去。
「好好談吧，下次別哭了。」
「看著怪可憐的。」
我沒來得及反應，人已經站到了陸祈年跟前。
該死。
心裡在罵人，臉上笑意盈盈。
「早上好。」
「昨天謝謝你，我喝醉了就有點不受控制。」
「快遲到了，我先走了。」
我轉身就要跑，被陸祈年輕而易舉地攔住去路。
「現在還沒到七點。」
「我看你經常踩點上課，急什麼？」
我看了眼手機，六點五十三。
陸祈年凝視我片刻。
「所以，你是在躲我？」
「你昨天抱著我喊老公，還親我摸我，摸得我衣服亂七八糟。」
「你不想負責？」
我驚了。
「怎麼可能？」
「我根本就沒親到你。」
陸祈年眸光微動，笑意分明。
「原來你記得。」
他貼近我，附耳道：
「你昨天喊老公，喊得我——」
我瞪大了眼睛。
向來光風霽月、恪守禮節的陸祈年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調戲我？！
我在心裡狂喊：
「你就是個騙子，他就是喜歡我。」
女聲連連尖叫，又扯出那段視頻給我看。
我乾脆閉上眼睛。
我要聽見陸祈年親口說不喜歡我，不然想到這件事還是不甘心。
「陸祈年，你是不是喜歡我？」
我唇上溫熱，又很快地消失。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陸祈年的聲音認真又溫柔。
「是的，陳柚希同學，我喜歡你。」
「喜歡你很久了。」
「昨天我不是在拒絕你，是希望把選擇權交給清醒的你。」
我感覺全世界都在放煙花，腦子裡嗡鳴作響，心跳如鼓。
像是被投擲進水中的泡騰片，氣泡咕嚕咕嚕地往上浮，我的心裡盈滿了喜意。
「我就知道。」
「啊嗚嗚嗚，抱抱。」
他從後攬住我，收緊。
我聽見他狂亂的心跳。
「你心跳得好快。」
陸祈年垂下眼，像是緊張，睫毛不安地撲閃著。
「嗯，因為我想問你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
「有點緊張。」
我回抱住他，伸手摸了把他的腰。
好好好，好腰。
一看就是經常鍛鍊的人。
陸祈年身體瞬間僵硬，他有些無措地扯住我的手。
「柚柚，別鬧了。」
我把頭埋在他懷裡，遮住我過於興奮而略顯怪異的笑。
好好好，我就知道我沒押錯寶。
頂級男媽媽。
「我會答應你的，不要緊張哦。」
「寶寶。」
我抬頭看他，陸祈年的臉連著耳根紅了一片。
他心跳得更快了。
「謝謝你選擇我。」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他這樣說，我莫名有股想要流淚的衝動。
9
「怎麼心跳越來越快了？」
「不會因為心臟供血不足而死掉吧，嗚嗚嗚你死了我怎麼辦呀？」
我本意是想緩解下陸祈年的緊張，主要是他心臟跳得砰砰作響，我靠著不舒服，震耳欲聾。
陸祈年唇邊漾出一抹笑，比灑落人間的月光還溫柔三分。
「別擔心，我身體很好。」
「只是你靠我有些近了，它不受控制。」
我有些遺憾地退出他的懷抱。
「沒事，以後就不緊張了。」
陸祈年搖搖頭。
「不會的，我一直會為你緊張。」
腦子裡的聲音越來越劇烈，我根本沒辦法再忽視她。
【你染指女主的男人，你去死！】
【沒關係，等女主登場，你就要被甩了，你就是個墊腳石。】
【沒關係，男主的無腦初戀。】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以後他只會對女主更好。】
……
原本尖銳的聲音變得低沉，不斷地迴蕩在我的耳邊。
我揉了揉太陽穴。
「你好容易破防。」
【啊啊啊。】她鬼哭狼號起來
陸祈年見我突然沉默，滿眼擔憂地看著我。
「怎麼了？」
「我記得你之前很少生病，是不是昨天喝酒喝得頭疼了？」
我忙扒住陸祈年，示意他彎腰。
他毫不猶豫地蹲下來，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要我背你去醫務室嗎？」
我碰到陸祈年的瞬間，腦海的聲音叫喚得更大聲了。
我趴到陸祈年的背上，他抓住我的腿，剛剛站直。
「啊啊啊。」我學著腦子裡那個聲音發癲。
音量和音調學了個十成十。
陸祈年被我嚇了一跳，險些摔倒。
「柚柚，怎麼了？」
腦海的女聲氣急敗壞地質問我：
【你怎麼能這樣？】
【啊啊啊啊！賤人。】
我不甘示弱，對著陸祈年繼續發瘋。
「你怎麼能這樣？」
「啊啊啊啊！賤人。」
陸祈年不知道我怎麼了，急忙道：
「我送你去醫院。」
「不許去！你去了我再也不理你了。」
我又不是真有病。
「就在這裡站著。」
我氣不順，踢了他一下。
陸祈年沉默下來，但他時不時想要回頭的動作，還是暴露出他的擔憂。
我試著和腦子裡那個女聲談判。
「你喊一次，我就對著陸祈年喊一次。」
「你安分點，如果女主出現了，陸祈年真喜歡她，我保證不阻撓。」
她半信半疑：
【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就是個低劣的惡毒女配，下作。】
「你以為你有得選嗎？兩條路，第一條你和我作對，看看我先瘋還是陸祈年先精神衰竭；第二條我們暫時和解，如果陸祈年喜歡女主，我立刻馬不停蹄地滾，我保證不讓女主因為我難受。」
【你怎麼保證？】
「在女主沒出現前，我不公開我和陸祈年的情侶關係。怎麼樣？」
那頭靜默了片刻，這才道：
【行，你等著滾吧。】
【男主不可能不愛女主。】
「那如果陸祈年不喜歡女主，你能不能從我腦子裡滾？」
她「呵呵」了兩聲。
【你放心。男主不愛女主，我的任務就失敗，會直接被抹殺。用不著你瞎操心。】
她安靜下來。
我拍了拍陸祈年，讓他把我放下來。
陸祈年欲言又止。
「我就是突然想逗逗你，別放在心上。」
「我請你去吃早餐吧，不過我有個不情之請。」
10
陸祈年很開心，渾身上下都縈繞著愉悅的氣息。
眉眼含笑，說話也比平時溫和許多。
直到我說：
「我們能不能先不公開？」
他臉上的笑收斂得乾乾淨淨。
像是買彩票中了五百萬卻被告知這是上期的中獎號碼。
「我很拿不出手嗎？」
「當然不是。」
幸災樂禍的女聲響起。
【你要是敢說出真相，你會立刻死掉的。】
【這是世界法則。】
我張了張嘴，只是一個試探的念頭，甚至連半個字音都沒漏出來。
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快要爆開般的痛。
我立刻閉嘴。
剛想換個藉口解釋，陸祈年像是看穿我的心思。
「沒關係，不公開就不公開吧。」
「只要你不是三心二意的那種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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