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委委屈屈的。
我感覺有些好笑。
「不會,我喜歡你,我很認真的。」
我喜歡陸祈年的時候,有人暗戳戳說我不矜持,說我舔。
因為我表現得太明顯了。
但是我覺得沒關係。
我沒有死纏爛打,沒有給他帶來困擾。
喜歡一個人,想要和他在一起,所以真誠地付出,不是應該的嗎?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被說「舔」。
更何況,我不信陸祈年看向我的那些眼神是清清白白的。
分明是他先勾引我的!
11
就是陸祈年勾引我。
具體表現為他把我摁在懷裡親的時候,簡直是傷風敗俗。
怎麼能……追著我親。
陸祈年的耳根通紅,唇卻是溫熱的。
聲音曖昧得惹人臉紅。
我幾度想要推開他,他卻傾身更甚,呼吸滾燙。
好半晌,他終於放開我。
呼吸不暢,我深吸了一口氣。
他皮膚下暴起的青筋還沒恢復原樣,我沒忍住摸了下。
陸祈年向來溫和的眼眸里露出幾分戲謔的笑意。
「別招我。」
這小子,嘴挺好親的,身材也挺好的。
就是身體太好了。
能親那麼那麼久。
這一刻,我終於懂了杜飛所說的:「你的嘴還沒死,你還會強吻別人,可怕得很。」
「陸祈年。」我扯扯他的手,換來他的垂眸。
「嗚嗚嗚你怎麼這麼會親,你是不是學過?」
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往他懷裡埋。
我真會給自己找福享。
男媽媽,斯哈。
我的,哈哈。
不用抬頭,我也知道陸祈年滿臉無奈的樣子,看著我在他懷裡拱來拱去。
「呵。」
頭頂傳來一聲冷笑。
原本在裝死的女聲就像打了雞血一樣,熱情飽滿。
【你完了,男主不要你了。】
【我可沒有亂喊,你別去對著男主發瘋。】
我扯緊陸祈年的衣服。
他要是敢說分手,我現在就撕爛他的衣服,讓他顏面掃地。
好在他沒有。
他只是有幾分不平。
「費盡心思勾引你,你說我騷?」
「陳柚希,真有你的。」
怎麼可以翻我舊帳?
我直接堵住他的嘴。
陸祈年一愣,迅速反應過來,變本加厲。
12
【你這個 xx。】
罵得真髒。
我不跟她一般見識。
【你明明說你不會主動碰男主的。】
「今天是個意外,而且你看看陸祈年親我那麼久,就是我不碰他,等我休息好了他也會主動親我。」
「熱戀期就是這樣的嘛。」
【畜生,馬上就要到男女主相遇了,你完蛋了。】
我沒管她,洗漱後準備睡覺。
每當我快要入睡之際。
她就喊起來:【男主不是你的,你完蛋了。】
【分手!】
她不停地念叨著。
大有我不答應,她就不讓我睡覺的架勢。
「閉嘴。」
【就不,男主不在這裡,你有什麼能威脅到我的?】
我坐起來,下床摸到我充電的手機。
凌晨三點三十四。
廁所隔音好,我到廁所撥了陸祈年的電話。
約莫數十秒後,電話被接通。
隱約能聽見陸祈年穿衣服的動靜。
「怎麼了?」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我真可惡啊。
「沒事。」
「我就是想問問你能不能過來下?」
腦子那個聲音叫得我頭疼。
陸祈年應得很快。
「好,等我。」
電話沒有掛,我能聽得見他跑起來帶著風呼嘯的聲音。
「坐電梯吧,別走樓梯了。」
「沒事,這樣快一點。」
喬洛睡覺不喜歡光,我怕燈光會把喬洛弄醒。
一路都只打開手機的燈。
廁所里更是黑。
陸祈年的腳步聲在黑夜裡格外明顯。
他壓低聲音。
「阿姨睡了,我去偷鑰匙。」
我忽然有點想笑。
「別,你偷到了我也出不去。」
「陸祈年,我——」
我不知道有什麼荒謬的理由,能把明天上早八的男朋友在凌晨叫醒。
又不能見面,也沒有任何理由。
「可能我有病吧。」
那頭的聲音放空了兩秒。
陸祈年問我:
「你是不是想我了?」
「沒關係,我陪你聊聊天吧。」
我示威般對著腦子裡那個聲音叫囂。
「你不讓我睡是吧,陸祈年也別睡。」
「等女主出現了,我就拚命搗鬼。」
那道女聲氣急敗壞地發泄了好一陣。
【讓他回去,我不吵你。】
「這是最後一次,沒有下次。不然我真的會折騰死他的。」
【畜生。】她又惡狠狠地罵我。
我沒說話,陸祈年主動開口道:
「柚柚,你不想說話的話,就聽我說吧。」
他講了很多,他的家庭,他的求學經歷,他的朋友。
好像要把他人生當中我沒參與到的部分,統統補給我。
我一句話都沒說。
因為我害怕一開口就哽咽。
好在夜裡足夠黑,沒人看得見我通紅的眼。
我是什麼很值得的人嗎?
13
我和腦子裡那個莫名其妙的神經病和平相處了很長一段時間。
陸祈年對我實在太好了。
好到喬洛都提了一嘴。
「你們在一起了,就找機會給他一個名分。」
「愛是相互的。」
我敷衍地應下。
心裡盤算著等女主現身後,就公布。
萬一陸祈年真的喜歡女主,我就祝福他們。
只要他不劈腿,明明白白和我講,我的初戀就有一個體面的結局。
坦白來講,我其實不太相信陸祈年會變心。
他的真心,我能感受到。
但腦子裡的那個神經病那麼篤定,我不敢賭。
生日當天,我特地打扮了一番去見陸祈年。
但到了約定地點,陸祈年遲遲沒有現身。
正準備發消息問問他時,那道女聲極其誇張地道:
【遇見女主了,信不信他今天根本不會理你?】
我打字的手頓住,切出去換了撥號。
三個電話,一個都沒有接。
腦子裡的聲音越來越得意。
我控制不住地心慌。
直到撥出第四個,對方關了機。

劇情,真的就這麼強大嗎?
那道女聲還在繼續添油加醋。
【你不會以為逃避就能解決問題吧?】
【你再不想面對,這也是事實。】
她的狀態比起之前來說平穩了很多,就像是有什麼天大的好事,終於砸到了她頭上。
我關掉手機,安慰自己陸祈年可能是有事在忙。
他待會兒就會過來了。
我在餐廳里枯坐著。
從下午五點等到了晚上十一點。
服務員委婉地問了我好幾回。
一直到他們打烊的時間,我不得不表示歉意,出了餐廳。
別說是電話,陸祈年連隻言片語的文字都沒有回給我。
我的眼前不斷重播著數段視頻。
我沒有閉眼,把每一段視頻仔仔細細地看了許多遍。
視頻顯示的是,一男一女逛完街後,相約去吃飯。
男生說話的狀態,吃飯時的小動作。
和陸祈年一模一樣。
他對面坐著個女生,從頭到腳一片馬賽克。
認不出女生,但我認得出男方是陸祈年。
我還是不死心。
託人問到了陸祈年室友的聯繫方式。
「不好意思,我想問問你們知道陸祈年去哪了嗎?」
那頭似是在回想。
「不太清楚,應該是陪人吃飯去了。」
「我能問問是什麼時候出去的嗎?」
「一大早就出去了。」
我和陸祈年約在了晚餐時間。
我想不通有什麼理由能夠讓他一大早就出門。
陸祈年的人際關係很簡單,生活也比較規律,不是在實驗室就是在圖書館。
和我戀愛以後,多了一個和我約會的選項。
一樁樁一件件。
我好像不得不承認,我的初戀要結束了。
這個時間回學校太晚,已經進不去。
我在校外隨便找了間酒店入住。
行屍走肉般把自己攤到床上。
腦子裡一片混沌,什麼都不想去想。
沒想到有一天,我會允許自己在清醒的情況下不洗澡就上床。
我想起了那個夜晚。
陸祈年和我說起他的過往。
聲音溫潤,耐心又溫柔。
他說了很長很長的話,才問我一句:「柚柚,你在聽嗎?」
不需要我做過多的回應,哪怕只是輕輕地應一聲。
他就放下心來,繼續往下講。
那個時候我站在一片漆黑里,忍著眼淚,覺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傢伙。
我確實不是什麼很值得的人,但是他覺得我值得。
那時候我在想,哪怕有一天我和陸祈年分手了,回想起那一幕,我的心裡還是會覺得無比慰藉。
起碼在那個時候,我和他真心相愛過。
但是直到今天,我才發覺我就是一個很貪心的人。
我還是很想陸祈年繼續陪著我。
我哭了很久,情緒好不容易平靜下去,一想到陸祈年,又忍不住難過。
反反覆復。
直到我終於下定決心。
我不是什麼好人,但也言而守信。
不喜歡我的我不要。
我打開手機的時候是凌晨一點二十四。
比我想像的要早太多了。
我安慰自己沒關係,就像我以為浪費了很多時間,其實也只是一點點而已。
這是我人生里很快就翻篇的一頁。
【陸祈年,我們分手吧。】
【你要幸福哦。】
打出這句【你要幸福哦】的時候,我自己都愣了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