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惹得更多人看向他。
其中不乏惡意,嘲諷的目光。
謝洄都平靜接受。
他發著傳單,並不看我。
「喬希,這沒什麼。」
「賺錢不丟人。」
與其說現在的謝洄忘了。
不如說他回憶時,從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他的理念三觀被重塑後,他只會覺得那樣的做法很蠢。
20
最近傅斯清總是心不在焉的。
我坐在他懷裡喊了他好幾遍,他才回神。
「怎麼了希希?」
我把手機螢幕懟到他面前。
「我說你看,同城新聞說傅氏太子爺將出席中標的剪彩儀式。」
「原來他也姓這個傅,到時候肯定有很多媒體,我們就能看見他長什麼樣了。」
他不太感興趣的樣子,只隨意點了下頭。
我戳了戳他臉,「你怎麼啦?」
他把我往上抱了抱,臉壓在我頸窩裡。
「我在想怎樣才能讓你更喜歡我一點。」
「我已經很喜歡你了呀。」
他收緊胳膊,「還不夠。」
21
兩天後。
傅斯清因為要去銀行把錢存成定期,先下班了一個小時。
沒多久我接到謝洄的電話。
「訂四份你們店的招牌甜點,幫我送到這個地方。」
「是給重要人物吃的,你不親自來送我不放心。」
他給我發了個地址。
好像是當地規格最高的會所。
剛好也快下班了,我自己去送也沒什麼問題。
我到包廂門口,正想推門。
指尖陡然一頓。
隔著窗戶,我看到一個小時前說要去銀行的人正坐在主位。
他穿著挺括的西裝襯衫,百無聊賴地晃著手中的方形酒杯。
是我從未見過的傅斯清。
身旁的男人不掩飾臉上的諂媚。
「傅少,今天請您過來是想聊聊入股……」
我見過這個男人。
是謝洄的朋友之一,也是富家子弟。
我目光釘在傅斯清身上。
為什麼謝洄那天要質問他是不是一直在店裡?
為什麼傅先生助理會下意識看向他?
為什麼他家裡的家具那麼新,沒有生活痕跡?
為什麼自傅先生要露面的消息出來後,他開始心不在焉?
所有看似不相關的問題,其實早已伏下了千絲萬縷的草蛇灰線。
匯聚成一個結論。
傅斯清似有所感般在此刻抬頭。
目光相撞,他立即放下酒杯起身。
包廂門被拉開。
傅斯清眸光微顫,「希希。」
包廂里的人問:
「傅少,這位是?」
我僵直地拎著蛋糕進去。
「我是來送蛋糕的。」
空氣肉眼可見地凝滯。
傅斯清走到我身側,「這是我女朋友,喬希。」
我忽然忍受不了,放下蛋糕轉身跑走。
在會所外他追上我,上前。
「希希,我們談談。」
我伸手示意他停下。
「我現在只想一個人靜一下。」
他站在原地,沒再邁出一步。
良久,他低聲說了聲好。
「但在你冷靜下來後,也給我個解釋的機會好嗎。」
我眼神渙散地杵在原地,沒應。
最終,傅斯清妥協,沒再強求,只說:
「希希,無論你做任何決定前,別忘了兩個前提。」
「我不是謝洄。」
「還有,我愛你。」
我眼睫顫了顫。
傅斯清讓司機把車開了過來,要送我回家。
我面無表情看著他。
「我說了吧。」
「我暫時不想見到你。」
他垂著眼嗯了聲。
「我不上車。」
「但現在太晚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家。」
「讓他送你好不好?」
溫和到像在哄人的語調聽得我眼眶泛酸。
夜風料峭,他只穿了件單薄的白襯衣。
臉色被凍得微微蒼白。
我沉默許久,仍是坐上了車。
22
司機一路從後視鏡瞟了我好幾眼,欲言又止。
到了家樓下,我道了謝後下車。
謝洄正抄著大衣口袋,懶懶散散地靠在牆邊。
司機下車,站在我身前。
「傅先生說了,暫時誰都不能打擾喬小姐。」
謝洄勾起唇。
「為什麼?」
「你老闆在害怕什麼?」
他視線移向我。
「希希,想必所有真相你已經清楚了。」
「傅斯清跟我沒什麼不同。」
「他家世顯赫,只會比我更沒得選。」
「他為什麼不敢告訴你真實身份,除了擔心你愛慕虛榮以外,也是明知道他家人不會接受你。但現在對你新鮮感還沒褪去,願意陪你玩兒角色扮演的戲碼。」
「就算他會一直喜歡你,你們最好的結果也只是他接受家裡的聯姻,而你被他養在外面,一輩子不見光。」
他還想說什麼,司機一拳砸在他臉上。
操著一口東北口音。
「你大爺的,我給你臉了是不。」
「還沒完沒了了。」
他轉頭才發現我還在原地。
神色尷尬,「喬小姐,我嚇到你了嗎……」
我:「……」
23
我在沙發上睜眼坐到天明。
我和傅斯清的相處片段在腦海里循環往復地播放。
太陽越出地平線,透過窗戶,落在我肩頭。
暖意滲進皮膚。
我決定先聽聽傅斯清的解釋。
我早上到店裡,他已經在了。
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襯衣。
我皺起眉頭,「你在店裡待了一夜?」
他點頭,又用那雙黑潤潤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
「我睡不著,但也不敢去找你,不想你生氣。」
我別開頭。
決定暫時不能被他賣慘的行為騙到。
我和傅斯清面對面坐著。
他的解釋需要從我們初識,他謊稱花匠開始。
他說他是瞞著外界,提前三個月從紐約回來的。
他對外隱瞞了身份,打算在他自己名下的一幢別墅,清閒地度過三個月。
第一次見到我,他知道我和謝洄的關係,選擇謊稱花匠是擔心我把他身份透露給謝洄。
繼而在圈子裡傳開。
後來,對我產生了好感。
他決定坦誠時,我剛好準備離開謝家。
那天我去找他,順便提起。
「哎,我要走啦。」
「可能是我和有錢人真的有壁壘吧,即使我在謝家住了兩年依舊不太喜歡這樣的生活。」
「一想到要遠離這個圈子的所有人,我就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對了,你叫我來是想說什麼?」
傅斯清站在一盆弗洛伊德前,背對著我。
聲音聽不出差別。
「沒什麼。」
「讓你來欣賞玫瑰而已。」
再之後,他嘗試以傅先生的身份做些什麼,讓我對他改觀。
但多次不露面的示好,反而引起我的懷疑,便也不敢再做什麼。
「總之,一直拖到現在也沒坦白是我的問題。」
「對不起希希。」
「無論找什麼藉口,我欺騙了你都是既定事實。」
他走到我身邊蹲下。
拿起我的手撫著他側臉,仰起頭,望進我的眼睛裡。
「但希希。」
「無論如何,別跟我分手好不好。」
明明已經很久遠了。
可此時,我卻不合時宜地想起上學時學過的一個單詞。
puppy。
24
謝洄自那天后,沒再出現在我面前過。
想也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幹的。
我從收銀台抬起頭,看著那邊被女生圍著問推薦點哪個甜品的傅斯清。
身份都公開了,還留在這扮演甜品店員工幹嘛啊。
他繞過人群,走到我面前。
「希希。」
「我現在拒絕別人,還可以說我有女朋友嗎?」
我給顧客結帳,看也不看他。
幾秒後,我很不爭氣地開口:
「……隨便你。」
傍晚下班,傅斯清跟在我身後送我回家。
跟以前的區別是,他離得有些遠。
似乎是怕我生氣。
我出神地想我和傅斯清的事, 連面前的路被人堵住了都沒察覺。
「希希!」
傅斯清的急促的聲音把我喚回神。
面前戴著口罩的男人從懷裡掏出一把水果刀。
「小姑娘, 這麼開店不地道知道嗎?」
「標價低於市場價等於在搶生意懂嗎?」
「勸你要麼把價格抬上來, 要麼以後我保證你店開不安生。」
見傅斯清已經跑到我身前。
男人正打算跑, 傅斯清扼住他手腕,往他身後一擰。
兩個人打了起來。
「傅斯清他有刀, 你別跟他打啊。」
我焦急地站在一旁。
好在我報警後, 警察很快就到了。
聽到警車的鳴笛聲,男人慌了,急忙逃竄時劃傷了傅斯清的胳膊。
警察制住了口罩男。
我第一時間跑到傅斯清面前,神情格外凝重。
他的胳膊還在往外滲血。
他卻渾然不覺, 低頭看我。
「希希,不是我做的。」
「我不會再算計你。」
我愣了一下,看著他認真解釋時眸子裡透出的一絲緊張, 我意識到,他誤會了。
他坦白那天,我問過他之前的那個攝影師是不是他安排來的。
他說不是。
但助理很快就發現了帖子熱度發酵這件事。
他刻意沒讓人去管。
我當時只是點了點頭,「所以我們能在一起, 也是因為你設計了一切。」
我沒想到他在介懷這件事。
我盯著他傷口,眼淚一下就掉出來了。
「傅斯清,你又這樣。」
「你就會賣慘。」
25
包紮好傷口做完筆錄後,我帶傅斯清回了我家。
他將我拉到腿上坐著。
親了親我紅腫的眼底。
「不會跟我分手了對不對, 寶寶。」
我鼻音重重的。
「你家裡人知道你和一個高中都沒讀完的人談戀愛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