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知道我的想法,一定會被我嚇跑,跟我絕交。
某次,我在倉庫清點貨物,正準備從梯子上下來。
傅斯清見狀,走上前攬腰把我抱下來。
那股自我厭棄的情緒又升騰起來了……
我低頭不看他。
「傅斯清,這裡沒有人會看到,你不用演的。」
他聽出我語氣中的躁意。
「怎麼了希希。」
「是不是我抱你讓你不適了?」
清潤的聲線用哄人的語調說話時更惹得人想哭。
他以為我默認了。
「對不起,我又冒犯到你了。」
「我不是在演戲,我是這段時間習慣了。」
他緩聲補充:
「習慣了像照顧女朋友一樣照顧你。」
心尖被傅斯清似是而非的話燙了一下。
狹小的庫房裡。
我的心跳猶如鼓譟。
17
營業一個月後。
我和傅斯清做總結時發現,營業額遠超我們的預期。
我們打算共同慶祝一下。
最終我們決定去傅斯清的家裡一起下廚做一頓豐盛的晚餐。
我第一次到他家。
是個普通的小區,格局是大兩居,裝修簡潔,但家具很新,生活痕跡不重。
可能他最近也剛搬過家。
我們還買了幾聽啤酒。
我不知不覺喝醉了。
傅斯清看了眼掛鐘。
夜晚 10 點半。
「希希,已經很晚了,今晚在客房住下好嗎?」
思緒被酒精泡過,轉得很慢。
「啊?」
「喔,好呀。」
傅斯清去便利店買了一些一次性用品給我。
我洗完澡,穿著他買的新睡衣出來,覺得更暈了。
傅斯清也應該在主臥的浴室洗過。
換了睡衣,走近時嗅到他身上沉木味道的沐浴露香。
「希希,怎麼不吹頭髮?」
我抱著膝蓋窩在沙發里。
「我有點暈,站不住了。」
於是他把吹風機拿到沙發邊插上,站在我身側。
「小心感冒。」
「我幫你吹。」
頭髮被撩起,暖風烘得我整個人暖洋洋的。
不知過了多久,頭髮吹乾了。
我抬起頭,朝傅斯清抿出個笑。
「謝謝。」
我注意到他臉上沾了根頭髮。
禮尚往來,我跪在沙發上直起身,對他說:
「你別動,我幫你吹掉。」
我嘴唇湊近他的臉,輕輕吹掉。
「好啦。」
正想退開,腰上卻搭上一條胳膊。
對上傅斯清深不見底的眼眸,我才後知後覺慌張。
「希希。」
「嗯?」
鼻尖幾近相抵,曖昧恒生。
「喜歡我嗎。」他像在耳邊呢喃。
我揪緊睡衣衣擺。

許久,小聲回答:
「喜歡……」
傅斯清輕吻了下我鼻尖。
「那真談戀愛好不好。」
胸腔里像有 100 只蝴蝶在鼓動翅膀。
喝醉時的我腦子鈍得不那么小心敏感了。
我直白地意識到:
噢,他也喜歡我誒。
我點了點頭,「好。」
男人輕笑,吻隨之落下。
下唇被輕含了下,「喜歡你,希希。」
呼吸徹底被席捲。
傅斯清的吻和他這個人一樣。
慢條斯理但也不給人拒絕的餘地。
一吻結束,我更加沒力氣,摟住他的脖子才不會摔下去。
傅斯清吻移到側臉,密密麻麻落下。
「好喜歡你。」
氣音般的喟嘆,即使在靜謐的房間也不違和。
18
不知道別人談戀愛會不會也像我們一樣。
沒有純愛的過渡。
初始狀態就是很親密的。
傅斯清對接吻的熱愛程度幾乎到了有癮的地步。
我被他摁在他腿上坐著。
唇蹭著唇。
他開口時又抿了下我的唇。
「我可以叫寶寶嗎?」
「……」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接吻時說話不會害羞。
他默認我答應了。
吻逐漸深入,「寶寶,舌頭不要躲。」
我終於忍不住,在他退開時咬了他一下。
「怎麼了?」他問。
我頂著燒紅的臉,「你說話不要這麼直白好不好……」
「好,我會改的。」
「但是希希,你把我咬疼了。」
我合理懷疑他在胡說八道。
但他眼神可憐又誠懇。
我憋了半天,「那,那怎麼辦……」
「我去給你買藥嗎?」
傅斯清掌著我的腰摩挲。
「希希親我一下。」
他好煩:)
不得不承認的是,他接吻技巧掌握得很快。
和他親親會很舒服。
我攀著他的肩膀又親了上去。
沒多久,傅斯清後撤了些。
我茫然地睜開眼。
「好了寶寶,該回去上班了。」
我坐在他腿上沒動,有些惱怒。
「你怎麼這樣?!」
「你親夠了就不讓人親了。」
把我抱下去的動作一停。
傅斯清漫不經心地掀眼看著我。
片刻,將我往他懷裡推。
「是我錯了。」
「那繼續。」
我感受到什麼,慌亂往後退。
「不要了不要了……」
「我們回店裡吧傅斯清。」
他不許,「就這麼親。」
「可,硌得我難受。」我把臉往他懷裡埋,才敢開口。
傅·鈕鈷祿·斯清,鐵面無情。
「嗯,坐上來就硌不到。」
19
和傅斯清戀愛的新鮮感和甜膩感讓我每天像踩在棉花糖上。
飄飄然到我差點忘記謝洄這個人。
那晚,傅斯清送我到我家樓下。
他離開後,謝洄從暗處走出來。
他身上薄荷煙的味道很重。
「你跟傅斯清在一起了?」
「跟你沒有關係。」
我將話題截斷得很利落。
一時無話。
謝洄眼底黯然,染上一層頹意的冷感。
這樣的他讓我有些陌生。
「喬希,我和宋洛靈解除婚約了。」
不等我開口,他就扯唇笑了下。
「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呢。」
「我又不可能娶你。」
「即使沒有宋洛靈,我也要和別人聯姻。」
他看著我,眼睛都在笑。
「你說,他們當初把我認回來是不是就是為了這個?」
謝洄又點了根煙。
我開口:「如果你沒事我要回去了。」
見他不答,我直接繞過他走。
身後的人倚在樓梯口,輕聲叫住我。
「喬希。」
「我昨晚夢到高三了。」
「我夢見我放學遇到你在校門口發傳單。」
「可我不記得後面發生了什麼。」
「你還記得嗎?能不能告訴我啊。」
我想了想,依舊默不作聲離開。
我是記得的。
當時我以為高三還沒下晚自習。
沒想到他提前出來了。
和他四目相對時,我立刻低下頭裝作不認識他。
謝洄只是靜靜看了我兩秒。
走到我身邊,接過我的傳單,幫我一起發。
「咦?謝洄?」
「你怎麼發起傳單了?」他班上的人問他。
他淡淡嗯了聲。
「我姐兼職這個,我幫她一起。」
對外,我一直宣稱我是他姐姐。
謝洄因為出色的外表在學校名氣很大。
此刻,惹得更多人看向他。
其中不乏惡意,嘲諷的目光。
謝洄都平靜接受。
他發著傳單,並不看我。
「喬希,這沒什麼。」
「賺錢不丟人。」
與其說現在的謝洄忘了。
不如說他回憶時,從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他的理念三觀被重塑後,他只會覺得那樣的做法很蠢。
20
最近傅斯清總是心不在焉的。
我坐在他懷裡喊了他好幾遍,他才回神。
「怎麼了希希?」
我把手機螢幕懟到他面前。
「我說你看,同城新聞說傅氏太子爺將出席中標的剪彩儀式。」
「原來他也姓這個傅,到時候肯定有很多媒體,我們就能看見他長什麼樣了。」
他不太感興趣的樣子,只隨意點了下頭。
我戳了戳他臉,「你怎麼啦?」
他把我往上抱了抱,臉壓在我頸窩裡。
「我在想怎樣才能讓你更喜歡我一點。」
「我已經很喜歡你了呀。」
他收緊胳膊,「還不夠。」
21
兩天後。
傅斯清因為要去銀行把錢存成定期,先下班了一個小時。
沒多久我接到謝洄的電話。
「訂四份你們店的招牌甜點,幫我送到這個地方。」
「是給重要人物吃的,你不親自來送我不放心。」
他給我發了個地址。
好像是當地規格最高的會所。
剛好也快下班了,我自己去送也沒什麼問題。
我到包廂門口,正想推門。
指尖陡然一頓。
隔著窗戶,我看到一個小時前說要去銀行的人正坐在主位。
他穿著挺括的西裝襯衫,百無聊賴地晃著手中的方形酒杯。
是我從未見過的傅斯清。
身旁的男人不掩飾臉上的諂媚。
「傅少,今天請您過來是想聊聊入股……」
我見過這個男人。
是謝洄的朋友之一,也是富家子弟。
我目光釘在傅斯清身上。
為什麼謝洄那天要質問他是不是一直在店裡?
為什麼傅先生助理會下意識看向他?
為什麼他家裡的家具那麼新,沒有生活痕跡?
為什麼自傅先生要露面的消息出來後,他開始心不在焉?
所有看似不相關的問題,其實早已伏下了千絲萬縷的草蛇灰線。
匯聚成一個結論。
傅斯清似有所感般在此刻抬頭。
目光相撞,他立即放下酒杯起身。
包廂門被拉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