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聆手裡抱著一束花,站在門口。
「老婆,別鬧了,跟我回去吧。」他衝著我笑著。
編輯為著表示親昵,叫我「老婆」的時候,我感覺挺開心的。
可是,當何聆突然再一次叫我「老婆」,我只感覺,腸胃裡面翻江倒海,噁心得不得了。
「何聆,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皺眉說道,「我對你說過,我把你甩掉了,我不要你了。」
「你不是三歲小孩,不要讓我反覆說。」
何聆的語氣中,也帶著幾分怒氣:「楚若栩,別鬧脾氣了,我都低聲下氣哄你了,別作過頭了。」
「滾。」我喝斥道。
說著,我就要關門。
但是,他伸手摁在了門框上。
「楚若栩,給我道歉,趕緊把東雅項目的設計圖重新整理出來,我和你復合。」何聆端著姿態,一貫地用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我。
我真不知道,他這份優越感到底來自哪裡。
他是某 985 大學畢業,我難道不是?
難道是因為他家裡有點錢?
或者說,他成為了公司合伙人?
可我也不想在他公司討這口飯吃。
「何聆,立刻馬上給我滾,否則,我就報警了。」我直接說道。
說著,趁著他鬆手的瞬間,我用力地甩上門不算,我還保險上,順便找了一把椅子,頂住門。
他猶自不放棄:「楚若栩,你給我開門,你給我說清楚。」
「你是不是外面有野男人了?」
「特麼的,就為著一杯咖啡,你鬧著和我分手?」
我拿出耳機戴上,把音樂調高,就當外面有一條瘋狗嚎叫了。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走的,反正,與我無關。
分手就要斷得乾脆利落。
男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啊呸,男人,只會影響我賺錢的速度。
10
我想,何聆是要面子的人,想來是拉不下臉面來找我第二次。
他跑來找我,無非也就是捨不得自己五年的時光。
就像我原本一次又一次卑微地找他復合,給他道歉,無非就是戀愛的時間太長了,成本太高了。
總盼著能夠小心翼翼地維持。
將來,就這麼磕磕碰碰一輩子。
等著下定決心毅然離開,我才發現,忘掉一個人竟然是如此容易。
我的小日子過得很是平靜,我在搬出來的第三天,打電話給我媽媽說了,我和何聆分手了,我搬出來住了。
我還說,等著過段時間,我回老家住幾天。
我媽媽笑著,對我說:「若栩,家裡的柿子都黃了,回來住幾天。」
「這幾天太陽好,媽把你的被子曬曬,曬得暖乎乎的,有太陽的味道。」
頓了頓,她又道:「男人不好,分了就分了吧!」
我笑著,腦海裡面勾勒出老房子門前兩棵枝繁葉茂的柿子樹,還有當年我爸爸在,帶著我買的桂花樹,如今,應該很繁盛了吧?
自從和何聆戀愛,就算是過年,我都不怎麼回老家了。
似乎,只要我回去一次,他就會找各種不著調的法子,和我吵一回。
就像我媽媽上次來看我,他故意把我們母子晾在餐館一樣。
也怪我傻,一個不能尊重我母親,尊重我家庭的男人,要他做什麼?
一周之後,曾經的老闆何隱再一次給我電話。
「楚小姐,有空不,我方便過來拜訪你嗎?」他問我。
我想了想,這才說道:「老闆,你如果是給何聆說和,就算了。」
「不,我有些私事想要找您。」老闆直接說道。
「可以。」我笑道。
老闆是在下午三點半過來的,他買了花,把一個禮盒袋子遞給我。
我看到上面某福的 logo,忙著說道:「老闆,花我就收下了,這禮物太貴重,我不能要。」
「就當我提前給你發年終獎。」老闆嘆氣,說道,「楚小姐,我就是來問問你,當年,何聆的大學畢業論文是你寫的?」
「畢設也是你做的?」
我想了想,點頭道:「他和你說的?」
「三年時間,他負責經手的項目,80% 是你出設計圖?」老闆苦笑道,「他來我公司,第一年的時候,你還在讀大四,你怎麼做到的?」
「你還不是學設計的,你是學漢語言,你的專長難道不是寫文?」
提到這個事情,我也只是笑笑,說道:「何先生,我的設計圖畫得不咋地,所以,我辭職之後,就準備專業寫點低俗媚俗的網絡小說,騙點零花錢混日子。」
何隱開始和我說他和何聆的種種。
他說,何聆的爺爺,是他大伯的堂侄。
這關係,我掰著手指頭算不清楚,真是難為我這個文科生了。
何聆家境普通,但何隱不同,他很是有錢,國外留學歸來,他瞄上了國內的裝修市場。
於是,開了一家裝修公司。
這個時候,何聆的爺爺,腆著老臉找上門來,他說,他孫子是學設計的,室內裝修設計。
「楚小姐,我開始是不同意的,一文不出,想要做我公司合伙人。」
「可我看了他畢設之後,極為驚艷,我就同意了。」
「這三年來,他的設計我都滿意,顧客也都滿意。」
「所以,分紅和提成,我都給得很爽快。」
何隱輕輕地嘆氣,又道:「沒有了你,東雅民宿那邊催得緊,董老闆是我老爹的朋友,否則,這個項目就給別人了。」
「董老闆要看設計圖,我給了何聆一周的時間。」
「楚小姐,你自己看看。」
何隱一邊說著,一邊從包里拿出來一疊列印圖紙,遞給我道:「這特麼是什麼鬼?」
儘管他極力克制,但我知道,何隱真的是瀕臨崩潰的邊緣。
「我原本以為,就算他水平次一點,也不至於就這樣。」
「後來,我問了問,這才知道,原來,他大學的畢設是你做的,論文是你寫的,他就躺著打了四年遊戲。」
「他根本不懂。」
「哦,我忘掉告訴你,他大學除了你,還撩了另外兩個女孩子。」
「遊戲裡面,還有一個老婆。」
「他和夏檸還有一腿。」
若是以往,我聽說何聆出軌會生氣,會憤怒,會想要找他吵架。
但現在,我竟然就平靜地聽著。
倒是何隱,氣憤填膺。
何隱又道:「楚小姐,你怎麼可以連著畢業論文都幫他寫?」
我突然就有些心虛,弱弱地說道:「老闆,我在學校的時候,不但給他寫過畢業論文,我還賣過畢業論文。」
「這玩意比寫小說還容易,設定好論點,就是往模板裡面套內容。」
「一個論文幾千塊錢,我賣了好些,我換了好幾個大金鐲子存著呢。」
前幾年金價便宜,不像現在,我喜歡的款式都買不起。
何隱給我逗笑了。
「成,楚小姐,我算是明白了。」何隱說道,「反正,你賣論文,賣畢設都是為著掙錢,這樣,東雅民宿的圖,你幾天能夠好?」
「我給你設計費不算,我還給你項目提成,公司分紅。」
「以前何聆什麼待遇,我給你什麼待遇。」
「年終獎我給你發黃金。」
「某福的蜜粉金系列,我給你整一套?」
我吞了吞口水,想想漂亮的金釵,頓時就星星眼。
「老闆,尊嘟假嘟?」我小心地問道,「你不覺得,黃金很俗?」
以前,何聆一直都嘲笑我,黃金特麼俗氣,說我沒有品位,土到掉渣。
何隱罵道:「我就覺得我很傻,竟然讓那個二百五騙了三年。」
「給我一句話,你需要幾天出圖?」
老闆再次問我。
我想了想,笑道:「周一給你吧,老闆,有事你讓小徐跟我聯繫,莫讓那二百五吵我,否則,我不保證工作效率。」
我扒拉著何隱給我帶的禮物。
蝴蝶項鍊和手鍊,我一直想要買,但由於金價貴,這兩款都還是一口價,著實剁不下那個手。
為著漂亮的小金子,我拼了。
11
完成了老闆那邊東雅民宿的項目設計圖之後,我就收拾行李,回了老家。
但也只住了幾天。
我再一次回來的時候,卻是看到何聆蹲在我東城小公寓的門口。
一臉憔悴。
看到我,他急忙迎了上來,叫道:「若栩,你回來了?」
「你去哪裡了,我四處找你。」
說話之間,他伸手要給我提行李,我躲開了。
「何聆,不要煩我。」我直接說道。
「若栩,對不起,那天是我不好,不應該砸咖啡,我給你道歉。」何聆紅著眼睛,說道。
我站在門口,摸出鑰匙,卻是沒有開門。
我看著何聆,慢吞吞地說道:「何聆,你的臉面呢?」
「若栩,你別這樣,原本是我不好,對不起。」
我「哦」了一聲,拿出鑰匙開了門,提著行李箱走進去。
何聆想要跟進來,我用力地關上門,鎖死,把他關門外。
他絮絮叨叨地給我道歉,讓我開門,說是找我聊聊。
我再次拿出耳機,戴上。
我以為,他會像上次一樣,鬧一鬧就走了。
結果,他就蹲我門口,我出門扔垃圾的時候,他趁著我不注意,突然從後面一把抱住我,還準備親吻我。
我大聲叫嚷著,踹他,踢他,喊救命。
嚇得我們小公寓其他幾個租客紛紛出來,把他拉開。
房管過來,小區物業保安也過來,也不知道是哪一個熱心人報警的,警察也匆匆趕來。
何聆一個勁地說,我是他女朋友。
匆忙之間,我也找不到人幫忙,就給老闆何隱打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