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了呢,小梨喜歡他嗎?」
男人抬起頭,發紅眼眶中的淚已經沒了,笑著看向我。
下一刻。
他不知從哪裡拿出的匕首,一刀捅進蘇明鷺的胸口。
霎時間,鮮血噴出。
「不!」
「瘋子——你這個瘋子!」
我被兩個保鏢按住,撕心裂肺。
徐廉用那雙染著鮮血的手撫摸我的臉,漆黑的眸子深情款款。
「我對你多好啊,為什麼非要喜歡他呢?」
「父親說徐家的雙生子只要活著,必然斗得兩敗俱傷。我還蠢得不信,現在好後悔啊……」
我被血腥味衝擊鼻腔,幾乎要嘔。
身體因恐懼而發抖。
「你放過他……不然我會讓你付出法律代價……」
徐廉慢慢地起身。
「只要他死了就好,他死了你就不會離開我了。」
「悄悄告訴你,這種事,我跟著父親沒少做。」
說完,又捅了一刀。
「你看他睡得多熟,就讓他這麼一直睡下去不好嗎?」
流出的鮮血淌了一地。
我哭著求他住手。
「不離婚,我們不離婚了……他是你親弟弟,你放過他吧,把他隨便扔到哪個國家……我不會再見他了!」
徐廉俊美的臉上沾了鮮血,在我絕望的目光中,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現在他死了……小梨,會喜歡我的吧?」
我淚流滿面。
身體痙攣,一個字也說不出。
昏迷前最後一幕,是徐廉笑意盈盈地放下刀子,向我走來。
眼中的痴迷幾近乎病態。
聲音溫柔得可怖:
「後悔找我做他的代替品了嗎?」
「你看,我笑起來跟他一模一樣呢……」
11
我從床上猛然驚醒,大口喘息。
「哥哥……」
蘇明鷺移動輪椅過來,神情緊張:「怎麼了,做噩夢了?」
我幾乎要跌到地上,驚恐地說:「我又夢到他了……夢到捅你!」
「你忘了,他在一年前就因為蓄意殺人被我們送進了監獄,」他溫柔地握住我的手,「十年之內出不來。」
我依賴地緊緊抱住他,心狂跳不止。
「是啊,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是不安穩。」
他問:「看你最近睡得總不踏實,要不要吃點安眠藥?」
我點點頭。
吃了藥,意識漸漸模糊。
陷入昏睡。
男人卻沒有離開,而是在床前注視著我。
伸出手撫摸我的臉頰,指腹從眉骨到鼻樑,滑進唇縫。
一點點揉捻我的唇珠。
染滿陰暗占有欲的目光肆意地塗抹我。
笑得扭曲:「小梨,本就該這樣愛我依賴我啊……」
12
徐廉生下來時,母親難產而死。
他是徐家唯一繼承人。
父親做骯髒勾當的時候從來不避諱他。
譬如殺人。
父親總是說:「你是被篩選的那個,身上背著兩條命,必須足夠優秀。」
他很厭惡血腥味,很厭惡父親做的事,但被逼著學。
因為聰明,他總是學得很快。
有一天,父親帶回來一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他才知道自己有個雙胞胎弟弟。
父親要他親手殺了對方。
「徐家的家主出生時都是雙生子,包括我。這是一個詛咒,如果兩個人都活著,早晚有一天會兩敗俱傷,所以需要父母在孩子出生時就殺死另外一個。」
「廉兒,你大了。殺了他,你的路會越走越寬。」
他厭惡殺人,尤其是殺活人。
於是跪在地上求情:「讓他出國,我們兩個不會有見面的機會,或許能破解這個詛咒!」
父親嘆息:「你早晚有一天會後悔的。」
可沒想到。
父親一語成讖。
初見姜梨時,是在珠寶設計大賽。
女孩站在台上介紹自己的作品,侃侃而談,仿佛站在全世界的中心,耀眼奪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他也同樣。
當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到他身上時,他有種渾身血液都倒流的興奮。
——被獵物發現了!
——她的目光, 對他也有興趣!
後來, 她一次又一次製造粗劣的相遇,像是玩貓捉老鼠,逗著他玩。
可她不知道, 他不是老鼠。
他期待她那雙琉璃一樣清澈的眼睛看向自己, 每當那時他就會心跳加速。
從一份份榮譽證書可以看出,姜梨是一個喜歡挑戰且鍥而不捨的人。如果很容易就讓她追到,那她會覺得無趣。
於是, 他裝出一副矜持摸樣, 出了一道稱得上刻薄的題。
這樣就能每天見她一面。
戀愛的感覺太過於甜膩。
每次看到她笑著看向自己, 他就無法呼吸。
像踩在雲端。
看風看雲看花草都覺得愉快, 連手上的血腥氣也不再噁心。
仿佛得到了救贖。
可父親卻說:
「你離那個宋家的私生女遠一點, 她跟你弟弟是一個福利院長大的,關係極親密。」
「你要小心她接近你的目的!不能被任何人知道雙生子這件事。」
好幾天。
他都沒能消化那簡單的兩句話。
其實,他從前就發現她總望著自己出神,眼神溫柔又懷念……以為她是太過喜歡自己, 沒想到是在透過自己看另一個人。
器械室里,她又用那種眼神看他, 眼睛蒙著一層水霧, 可憐得像是要碎掉。
他好恨她。
卻連嫉妒和委屈都說不出口……
漸漸地。
徐廉開始接受——
「替代品又怎麼樣呢?只要她在我身邊。」
他開始準備著婚禮,希望能永遠留住她。
沒想到家裡忽然初出事,徐家做的勾當被檢舉,父親為了保下他而自殺。
姜梨提出商業聯姻。
聯姻?
這是對他們之間的感情最輕蔑的踐踏!
他不願意。
可她卻不聽他的任何言語。
婚後。
前兩年很幸福,他學著做她喜歡的菜式, 每天看著她回家, 像是靈魂也有了歸宿。
可漸漸地,她似乎乏味了。
她開始不回家。
同學聚會那天, 他聽見她那句輕蔑的話語, 將他心臟踩成了碎片。
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 直想留住她的目光。
跟蹤、窺視……
廢了那個不要臉的小三。
徐廉看著手中染血的刀, 第一次感到, 他跟父親其實是一種人。
日子又恢復安穩。
她似乎比從前更喜歡他了,會撫摸他的臉, 叫他「乖狗狗」。
只是聽到這三個字,就要憋到爆炸。
蘇明鷺回國是他沒有料到的事。
對方曾經對父親立下誓言此生不踏進祖國, 不然就甘心去死,現在卻違背誓言。
應該得知徐氏洗牌, 又有了膽子回來。
甚至開始糾纏小梨。
應驗那個詛咒, 要回來搶走他最在意的一切……
他警告對方立刻出國。
可對方不但不畏懼,反而轉頭在小梨面前挑撥離間。
既然這樣……就下地獄吧!
車禍撞不死,那就拔掉呼吸機, 再不死還有其他辦法……
最壞的事發生——這一切被小梨發現了。
她又提出離婚。
他幾乎要瘋了,他們將近十年的感情難道就一點也比不上她跟蘇明鷺?
他想盡方法哀求她,她卻用冷漠厭惡的眼神看他。
心都碎了。
他失去理智捅向了蘇明鷺。
那天,他看到了小梨驚恐的眼神。
像極了他第一次看見父親在地下室處理叛徒時的樣子……
她暈倒了。
他看向地上那個半死不活跟自己長相一模一樣的人, 忽然產生了一個想法——
如果,他跟弟弟置換,小梨是不是就會像愛弟弟一樣愛他?
於是。
徐廉改變了聲音、割斷了腳筋、復刻蘇明鷺身上所有的傷痕。
徹底地、永遠地取代對方。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