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床上甜言蜜語不能信……」
感受身體里異樣,話一僵。
他咬著我的耳朵誘哄:「和他斷了,好不好?」
幾天後。
不等我主動提,那個男大就刪了我,再也聯繫不上。
酒吧中有人聊起他,說是讓人弄廢了。
難怪刪了我。
之後一段時間,我沒再跟外面的人來往,主要是家裡的都吃不消。
徐廉從前為了裝溫柔,有所收斂。現在演都不演了。
這兩天我頻頻腰酸。
他大手給我按揉:「明天陪你去醫院看看。」
我點了點頭。
診完出來,低頭看診斷單時,不小心撞上一個坐著輪椅的患者。
單子四散。
對方替我撿起來,看到「陰虛火旺」四字後移開目光。
清潤的聲音叫我:「小梨。」
我身體僵滯了。
7
「小梨,他跟我長得好像,是你的朋友嗎?」
「不是。」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忽然想到,我不在的日子,有一個跟我長相相近的人陪著你,像冥冥中註定。」
「他是我丈夫。」
「……」
我看著手底下設計稿,呆坐半天什麼都沒畫出來。
一片空白。
腦海中卻全是那天的對話。
哥哥比記憶中更清瘦,更成熟,卻依舊那麼溫柔。
我才知道,原來他當年失蹤是因為脊髓適配國外斯坦家族的病兒子,被院長偷偷賣出去。
挑斷腳筋監禁,受了很多折磨。
直到前段時間那個兒子的病徹底痊癒,給了一筆封口費放他回國。
「你在想他……」
徐廉身後環住我,濕熱呼吸像蛇一樣爬上我後頸,將我一團亂麻的思緒打斷。
「他的腿再也站不起來了,別喜歡他,喜歡我好不好?」
這時,電話響起。
我看到「蘇」這個字,心一跳。
扯開他的手,急忙去陽台接聽。
徐廉看著關上的陽台門,眼神變得一點點扭曲偏執。
面目猙獰。
「為什麼要回來,為什麼不死在國外呢……你回來,害我一點機會都沒了。」
我通完電話,對徐廉說:「我今晚出去跟蘇明鷺吃個飯。」
「讓他來家裡吧,我下廚。」
我感到不可思議:「你確定?」
他連個男招待的醋都會吃,恨不得讓我把那些人都刪了。
現在卻……
徐廉歪頭:「你不會是怕我毒死他吧?」
我訕訕地摸了鼻尖。
傍晚。
蘇明鷺看著飯桌上的菜品,面露詫異。
「這些……」
徐廉為我剝蝦的手一頓,話語帶些譏嘲:「都是些時令的家常菜,蘇先生從國外回來,吃不慣嗎?」
我皺眉:「徐廉。」
他眼底閃過一絲陰鬱,不再說話。
蘇明鷺說:「沒有吃不慣,只是感覺我們烹飪的方式很像,有些吃驚。」
他的聲音像溫潤玉石,質地醇厚,很動聽。
我眉頭舒展開,彎起嘴角。
「哥哥廚藝很好……記得小時候想跟你學,炒菜炸廚房、熬湯底子全熬糊,被院長追著打。」
他忍不住笑。
「現在學會了嗎?」
我望著他,陷進那雙溫柔的桃花眼中,輕輕搖頭。
「沒有,但你回來了,以後可以教我。」
「啪嗒」一聲,湯匙滑落。
徐廉抽出紙巾,擦拭袖口濺上的湯漬,臉色不好看。
我問:「你要不去換身衣服?」
他像緊張戒備著什麼,下意識拒絕:「沒事,等晚上換。」
我提議喝點東西,起身去酒窖拿酒。
可回來時,氣氛詭異。
我看向沉默的蘇明鷺:「發生了什麼事?」
他搖搖頭。
直到我送他離開別墅,他手搭在輪椅上,垂眸低聲說:「徐先生似乎不太喜歡我。」
我心頭一跳:「他對你說什麼了?」
「他指責我要做第三者插足你們的婚姻。我只是太久沒見你了,很想你……」
他深吸一口氣,神情蒼白:「我可以不再見你,不要為了我跟他鬧矛盾。」
「你是我在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我希望你幸福。」
我送走他,眼裡湧上憤怒的淚。
攥住徐廉的衣領:「你逼他?你怎麼敢!」
徐廉瞳孔一縮:「什麼?我逼他什麼了?」
「還裝!」
我被氣到渾身發抖,摔門離開:「你這副樣子真令人噁心!」
徐廉心口刺痛,站在台階上很久。
大雨傾盆。
他抹了把臉,露出一個笑。
「果然啊,我們之間只能活一個。」
「你不死,總有一天會搶走我的一切……」
8
蘇明鷺出車禍的消息傳來時,我顧不得正在開會,奪門而出。
他躺在重症監護室,沒有意識。
醫生說:「病人情況不好,傷在大腦,可能成為植物人。」
我背靠著牆跌地上,渾身發冷。
等了哥哥十二年,卻重逢不到十二天他就陷入生命危險。
我忍住了淚意,電話找人查車禍事由。
卻發現是人為。
正當接著查下去時,一個出乎意料的事發生。
「你臉色好難看,蘇明鷺車禍的事情沒進展?」
安珍珠憂心地問。
我回神,對她說:
「就在剛才,肇事的貨車司機服罪自殺。」
「應該是斯坦家族放人回國又要滅口。」
安珍珠搖搖頭:「國外大家族怎可能在乎小人物?可能是福利院院長怕東窗事發下毒手。」
翌日。
我帶著保鏢找到院長家。
藤椅上白髮蒼蒼的老頭吹著茶葉:「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在我威逼利誘下,他終於鬆口。
「我當年確實送蘇明鷺出國,安排他到斯坦家族。可我現在就是個沒幾年可活的老頭子,怎麼可能還有閒情雅致去殺人?」
「怕是他自己的身份……被容不下。」
我質疑地問:「什麼身份?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他立刻噤聲。
再怎麼逼問也不肯說一個字。
我走後。
老人慢慢地放下茶水,渾濁的眼珠浮現一絲清明。
「明鷺這個孩子出國是幸運的,現在回來了,恐怕……」
……
蘇明鷺昏迷將近一個周了。
我給他安排最好的醫療條件,可他遲遲不醒。
我握著他的手,心疼難受。
「對不起,我太沒用,找不到傷害你的兇手……」
"你說希望我幸福,可你這樣……我怎麼可能幸福?」
「我找了你很久很久,你終於回來,怎麼忍心再離開我?不求你像從前一樣陪我,只想你醒過來……哥哥。"
我擦掉眼淚,離開病房。
徐廉在外面等著,見我出來就抱住我。
「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這是我第一次在除哥哥以外的人身上感受到溫暖與依靠。
我伸手,慢慢回抱他。
嘗試去接納他的善意。
他一僵,隨後緊緊抱住我,力道大得幾乎將我揉進骨血。
「不管怎麼樣,我都會一直陪著你。」

被陰影籠罩的地方,他眸底滿是陰沉占有欲。
深夜。
我夢到蘇明鷺窒息身亡,一下子驚醒。
卻發現徐廉不在床邊,隱隱約約舒緩音樂傳來。
從樓梯邊看下去。
昏暗客廳中。
徐廉開著碟片,舞步愉快輕盈。
他抬起杯子。
仰頭喝酒時,嘴角噙著愜意的笑,似乎很快意。
我以前從沒見他開心成這樣。
胸口湧上一股憤怒。
他在敲鑼打鼓地喜悅什麼?!
「叮叮……」
臥室內手機鈴響打破我思緒。
我跑過去接聽,卻聽醫生說:「是蘇明鷺家屬嗎?患者病危!」
腦袋嗡一下,來不及思考就衝出去。
到醫院簽下名字後,我看著關上的手術室門,渾身都在顫抖。
徐廉趕到後問:「怎麼會忽然病危?」
「醫生說蘇明鷺被拔管,誰能在保鏢眼皮底下做這種事?」
我審視的目光看向他。
「徐廉,今晚你在慶祝什麼呢?」
他神情一僵。
「本季度財報比上季度翻了一倍,我難道不該開心?」
「小梨,你竟然為了個十年沒見的人懷疑我殺人……」
我看著他一副自嘲摸樣,總覺得哪裡怪異。
趁上洗手間的功夫,托安珍珠幫我查蘇明鷺出事跟徐廉有無關係。
她祖上黑白通吃,國內外線路都有,比我查要快。
9
沒幾天。
安珍珠通來電話。
「你之前問我的事有結果了,徐廉和蘇明鷺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跑過來的保鏢打斷。
「姜總,蘇明鷺醒了。」
我來不及聽完安珍珠的話,跟她道了歉,直奔病房。
推開門。
病床上的男人看過來,眉眼溫柔,襯得窗外的桃花都失了顏色。
「哥哥!」
我幾乎是緊緊抱住他,喜極而泣:「太好了,我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身體臥床太久而虛弱,輕輕咳嗽著。
還是笑著說:「怎麼會呢?」
我問他車禍的事,他都不記得,醫生說是創傷導致失憶。
我想,只要他能活著就好。
"恭喜蘇先生醒過來。"
徐廉走進來,提著花籃放在病房,一副真心祝福的摸樣。
蘇明鷺卻明顯的一僵。
我問:「怎麼了?」
他眼神閃躲:「我有點想喝熱水,小梨,你可以幫我去打一些嗎?」
我離開。
卻半路意識到沒拿水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