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羞得滿臉通紅。
急忙用手捂住眼睛。
林讓問我。
「你捂住眼睛做什麼?」
「害羞了?」
我艱難地輕「嗯」一聲。
林讓耐心引導我。
「不要害羞。」
「我們現在是夫妻。」
「乖,把手拿開。」
林讓伸手,把我的手從臉上強勢地拿下來。
「嘶。」
林讓常年干粗活,手上粗糲的薄繭碰到我破了皮的水泡,就像石頭磨在嫩肉上。
痛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林讓眼裡閃過一絲窘迫。
看著我兩手大小不一的水泡問。
「弄痛你了?你手怎麼傷得這麼嚴重?」
我怕看到他的身體,儘量將視線固定在他眼睛上,委屈地說:

「我在家,連洗碗掃地這種最基本的家務活都沒做過。」
「來這裡,不是握鋤頭挖土,就是拿鐮刀割草,手上水泡沒斷過。」
林讓心疼地說:
「以後就好了。」
「我幫你把活全乾了,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我心裡升起一股暖流。
「嗯,謝謝你。」
「謝什麼,我們是夫妻。」
林讓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他滾燙的吐息濺在我臉上。
使得我的臉一陣陣發燙。
就連周遭空氣,似乎都升溫了。
我又緊張了。
林讓啞聲問:「是你自己脫衣服?還是我幫你脫了?」
啊?
一定要這樣嗎?
我聲音發抖,試著和他商量。
「能不能不做什麼,就蓋著被子睡覺?」
「不能。」
林讓拒絕得乾脆。
溫熱的大手突然放在我不堪一握的腰上。
我身子猛地一僵。
更神奇的是。
他的手指仿佛帶了電,每動一下,我的心跳就空那麼一瞬。
我接受不了這種舒服與難受並存的感覺。
求饒道:
「你別這樣,我好難受。」
「你確定是難受?」
林讓眼神灼灼,聲音透著慾火的暗啞,又透著囂張的占有欲。
我羞懼交加。
一邊用盡全身力氣抵抗他,一邊哭著說:
「求求你放過我吧。」
6
林讓一怔,聲音又冷又硬。
「楊糯糯,我們是夫妻,你別弄得我好像在強……」
我沒這個意思。
我只是沒做好準備。
但林讓好像越想越生氣,繃緊下頜,黑著臉說。
「如果此時此刻是江瀚,你一定不會拒絕他,對吧?」
我愣了。
這關江瀚什麼事?
林讓面如寒霜地瞪我一眼,然後從我身上起開,下床走了。
我?
不是他這什麼臭脾氣?
明明是他把我弄哭了。
他還好意思對我甩臉子?
我真是委屈死了。
眼淚嘩啦啦地流個不停。
誰知。
屋子外面也響起嘩啦啦的聲音。
我用被單捂好身子,偷偷推開一點窗戶,往外一看。
竟是林讓提了個木桶在往身上澆水。
亮如白晝的月光照亮了他臉色難看的臉。
也照亮了他一頂一的好身材。
水珠順著他小麥色的肌膚,從胸膛往下流向腹肌,最後沒入到……
我吞了一下口水,猛地捂住眼睛。
又忍不住好奇,打開一點指縫,認真欣賞。
誰知林讓驟然看過來,眸光森然陰鬱地盯著我。
救命。
人生第一次偷看男人洗澡竟然正主被當場抓包。
林讓不會把我當成色批吧?
我急忙關好窗戶,把腦袋蒙進被子裡。
等了好久。
也不見林讓再回房。
他家就這一張床。
但我怕他來到床上又找我做那種事。
就沒去找他。
後來,我慢慢睡著了。
再睜眼,天光大亮。
我穿好衣服走出屋裡。
剛好看到林讓拿著幾個雞蛋進屋。
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工字背心。
粗壯的肩膀上有幾條抓痕。
應該是我昨晚抵抗他時,不小心抓傷了他。
想起昨晚的不愉快。
我臉上很不自然。
而林讓似乎還在生我的氣,冷著臉,話也不和我說,把雞蛋放在桌子上。
我心裡悶悶的。
但我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事。
如果他不主動理我,那我也不理他。
我拿上牙刷毛巾,去院子的水缸里,盛水洗漱。
剛刷完牙。
準備把毛巾放進水盆時。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拿過我的毛巾,放進水盆里揉搓。
是林讓。
以為他要用我的毛巾洗臉。
我急了。
伸手去搶毛巾。
林讓一把抓住我的手。
聲音肅冷。
「你手別沾水,免得傷口發炎。」
我?!
他不是生我氣嗎?
怎麼還這麼好,幫我想的這麼周到?
我怔怔地看著他。
林讓把毛巾擰乾水分,要擦到我臉上時,又停住,硬邦邦地問了句:
「我幫你洗?」
「我自己來。」
我手還沒有嚴重到那個地步。
但我剛接過毛巾。
林讓臉色倏然變冷,薄唇也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我……
難道他想給我洗臉?
「還是你幫我洗吧,我手痛。」
我把毛巾交給林讓。
但看著他那雙充滿力量的大手。
我又囑咐他。
「你輕一點,我怕痛。」
林讓一怔。
冷著臉嘆息說:「這也怕痛,那也怕痛,你可真是個小祖宗。」
不是吧。
明明是他自己力氣太大,他怎麼好意思反過來講我。
不過看在他手上動作格外輕柔的份上,我也懶得和他爭辯了。
洗漱吃完早飯後。
林讓出去上工了。
他囑咐在我家裡休息。
但我干坐了兩個小時後,想起自己的衣服被子都在知青點,決定去把東西搬過來。
誰知,我剛走進知青點,就看到江瀚和劉小莉從凳子上起身,神色各異地向我走來。
7
江瀚想和我說話。
劉小莉急忙拉住他的手,似嘲似笑地先他開口。
「我就說她昨晚只是故意躲起來嚇你。」
「這不見你沒去找她,她覺得無趣,又自己回來了。」
我?
神經。
我懶得搭理他們倆,徑直往屋裡走。
江瀚叫住我。
「楊糯糯,我有話和你說。」
我停下腳步看江瀚。
江瀚對著劉小莉交待幾句後,劉小莉竟然乖乖走了。
我有些好奇。
想聽聽江瀚到底想說什麼。
江瀚確定四下無人後,低聲對我說:
「糯糯對不起,我昨天不是真心和你分手的。」
「實在是那劉小莉逼得緊。」
「但我心裡愛的人只有你。」
「你別再做這種夜不歸宿,讓我擔心的傻事了。」
愛我?
我冷眼覷著他。
「你以後別跟我講話,我聽著噁心。」
江瀚急了。
「糯糯你相信我。」
「那劉小莉兇巴巴的,給你提鞋都不配,我怎麼可能要她不要你?」
我冷笑出聲。
「那你為什麼要跟她在一起?」
江瀚又壓低了幾分聲音。
「我倆都不是干農活的料,在一起,連飯都吃不飽。」
「劉小莉她爸是村支書,可以幫我安排個工分高,又輕鬆的活,以後說不定還能推薦我去讀工農兵大學。」
「我是想假裝與你分手,再通過劉小莉謀個好前程,更好地養活你。」
我驚呆了。
「你變心就變心,別說什麼為了我。」
江瀚好言好語地哄著我。
「我沒變心,我只愛你,等以後離開這裡,我會立馬和她分手,然後和你結婚。」
我……
我從前到底給了他多少自信?
竟讓他覺得我非他不可!
「但現在我需要你幫個忙。」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點錢,還有給我一點布票和一張縫紉機券,一張自行車券,我想先和劉小莉訂婚,穩住他們一家。」
我???
我真是慶幸自己沒有相信他剛剛說只愛我的鬼話。
因為我發現他講半天,最終目的就是為了騙我的錢和票!
我素來不是小氣的人。
和他分手,也沒想過找他要回從前給他的東西。
但他此刻的無恥,真的噁心死我了。
我決心拿回最值錢的禮物。
「行啊。」
「不過你得先把我之前送你的手錶和收音機還給我。」
江瀚面露難色。
「那些都在劉小莉那裡,她估計不會再給我。」
「那你想想辦法呀。」
我拿出林讓給我的布包,將票和錢展示出來。
又扯出一抹甜甜的微笑,誘騙江瀚。
「你知道我超愛你的,只要你把東西給我,我就把這些分你一半,縫紉機和自行車券我也會幫你解決。」
我剛說完,就見江瀚驚訝地看向我身後。
我疑惑地回頭。
看到林讓站在知青點門外,用森寒冰冷的眼神死死盯著我。
8
我愣了一下。
又很快反應過來。
林讓這是聽到了我剛剛的話。
以為我深愛江瀚,還要把他的票和錢,拿去養江瀚。
我心跳猛地慌亂了幾拍。
若林讓此時說出我們結了婚。
江瀚就會知道我剛剛的話都是騙他,不會還給我手錶和收音機。
我決定先把林讓打發走。
急忙把布包收進衣服口袋,走到林讓跟前說:
「你不許說話。」
「你先回家。」
「我晚點跟你解釋。」
林讓一動不動,沉默地看著我,眼神越發冰冷刺骨。
江瀚越看越困惑,也走過來問我。
「他來找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