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用這種眼神看你?」
「他欺負你了?」
我搖頭。
「沒有。」
但江瀚似乎不信。
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林讓。
林讓立馬回盯著江瀚。
林讓個子比江瀚高,體型比江瀚壯碩,脖頸、手臂迸發的青筋野性又張狂,極具侵略感。
看江瀚的眼神,更是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壓迫感和殺氣。
我心裡一驚。
江瀚這種渣男,死不死的我都無所謂了。
但林讓本就成分不好,若是惹上人命糾紛,那就完蛋了。
眼看戰火一觸即發,林讓又不肯走,我轉頭催促江瀚離開。
「你先回屋吧。」
「我跟林讓有點事。」
江瀚蹙眉。
「什麼事?」
話落。
門外來了一群中午下工的知青,見到我們仨人,立即興奮起來,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
「楊糯糯,我今天出工的時候,聽村裡人說你昨晚進了林讓的屋,你真的和林讓睡一個床上了?」
「我聽到的更離譜,說你和林讓結婚了,也不知哪個缺德鬼這麼造你的謠,誰不知道你非江瀚不嫁啊。」
「誒這不是林讓嘛,林讓你怎麼來了?你真和楊糯糯搞到一起了?」
「江瀚你行不行啊?楊糯糯怎麼有了你還找林讓啊?」
林讓盯了知青們一眼。
可能是都聽人說過林讓打架很兇。
知青們嚇得立即噤聲。
江瀚臉色難看,神情凝重地問我:
「你昨晚到底睡在哪裡?」
事已至此,我也不和江瀚裝了,直言道:
「林讓家。」
江瀚:!!!
眾知青:!!!
江瀚焦急地問我:
「那他欺負你了?」
「沒有。」
「你別騙我,你長得這麼漂亮誘人,去到他家就是羊入虎口,他怎麼可能放過你?」
江瀚越說越動怒,抬眼看向林讓。
在看到林讓肩膀上的抓痕時,眼眶猛地紅了,睚眥欲裂地吼林讓。
「你真欺負她了!」
「你他媽這是強姦,我一定送你去吃槍子兒!」
林讓勾了下唇,氣定神閒地看著我和江瀚,眼神似嘲似笑。
我?
他不是脾氣差得很嗎?
為什麼此刻被人冤枉了,都不知道發火,也不知道解釋,還在這裡無所謂地笑?
9
我真是看不下去了。
沖林讓嬌滴滴地說:「老公,你說句話呀。」
林讓原本高大鬆散的身子立馬緊繃直立,小麥色的耳根一片紅,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江瀚急了,痛心疾首地看著我。
「糯糯你在說什麼?」
「是不是他打你,威脅你了?」
「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江瀚伸手,想扯住我的手臂檢查。
但他還沒碰到我。
剛剛還一動不動的林讓,一把將我拉進自己懷裡。
江瀚手落空,想將我從林讓懷裡扯出來,被林讓拽著胳膊用力一擰,頓時痛得臉色發白,發出「哎喲」的慘叫聲。
怕江瀚胳膊斷了,林讓得賠醫藥費,我對林讓說:
「差不多得了,鬆開他吧。」
林讓看我一眼,鬆了手。
江瀚一邊揉著胳膊,一邊氣急敗壞地說:
「糯糯,你過來。」
我很不耐煩。
「過來幹嗎?」
「林讓是我老公,我不跟他在一起,難道跟你在一起?」
江瀚愣了幾秒。
「你真和他結婚了?」
「嗯。」
「你是不是瘋了?就為了氣我,嫁給這樣一個人?難道你不知道他成分很差,在村裡干最髒最累的活,卻只能賺最低的工分,他連自己都養不活,怎麼養你!」
我深吸一口氣,不顧形象地罵道:
「你才瘋了!」
「我嫁他與你無關。」
「林讓成分雖差,但他勤勞肯干,把自己養得高高壯壯的!你是眼瞎了才覺得他沒養活自己。」
「還有我不需要男人養,別忘了你跟我在一起時,可是我養著你!」
「你快把我送你的東西都還給我,別讓我和大家瞧不起你!」
江瀚和我一個學校,長得斯文白凈,作文寫得很好,我感覺他很有才華,瘋一般地迷離他。
知道他家庭條件不好後,給他從家裡帶中飯,送他各種票和錢,總之有點好東西,都獻寶似地拿給他。
江瀚大概也是想起這些,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難堪的很。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會還你的!」
「但林讓又窮又凶,成分又差,會影響你的前途,根本配不上你,你真的不能跟他在一起!」
10
林讓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
可見他很在意江瀚這些話,但又覺得江瀚說的對,所以他無言反駁。
我伸手握住林讓的手,沖江瀚囂張地說:
「林讓配得上我,他配我八百個來回帶轉彎。」
「不像你,小白臉,軟飯男,談個戀愛,還要我養著你!」
林讓乾燥寬大的手掌輕輕包裹住我的小手,微微勾了勾唇。
江瀚氣得直翻白眼,挑撥林讓說:
「你得意什麼?」
「這十里八鄉的人,誰不知道糯糯愛我愛得連工作都賣掉了。」
「她現在說這些,都只是因為我甩了她,所以拿你氣我,想讓我吃醋重新追回她。」
「只要我和她在一起,她就會立馬甩了你!」
林讓不怒反笑,雙眸似黑曜石一般,晶亮逼人,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愛糯糯,我尊重和配合她所有的決定。」
我驚訝得忘記了眨眼。
林讓愛我?
他真的愛我嗎?
雖然不確定他這話的真假,但我聽了心中一片柔軟。
江瀚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氣得不行,丟下一句「那我們拭目以待」就走了。
看戲的知青也陸陸續續進了屋,只剩我和林讓還站在院門口。
我沖林讓說:「你幫我進去整理下東西,我搬去和你一起住。」
林讓猶豫了一會說:「你確定要為了氣江瀚,做到這個程度?」
我愣了一下。
「我做這些不是為了氣江瀚。」
林讓聲音肅冷。
「我聽到你對江瀚說,你超級愛他,你還要把我給你的錢和票分他一半。」
「若不是我突然出現,你倆現在就和好了。」
我有些焦急。
「我那是為了讓他還我東西,故意騙他的。」
林讓深吸一口氣。
「你一下這樣說,一下那樣說,我這個老實人聽不來真假。」
「但我很確定,你不喜歡我,心裡沒有我。」
「我們離婚吧。」
「反正離婚後,你不想幹活,我照樣幫你干就是,還有票和錢,你也不用還我,給你就是歸你了。」
離婚了,還倒貼錢財幫我幹活?
那他可真是個老實人。
我可得把這千年難遇的老實人牢牢抓手裡。
我裝作委屈地說:
「現在大家都知道我們結婚了,你這時跟我離婚,不是擺明了讓別人笑話我們。」
林讓神色淡淡。
「我不在乎別人笑話我,至於笑話你的人,我可以幫你教訓到他們不敢張嘴。」
無語了。
我摳痛掌心的傷口,讓一向清澈的眸子升起生理性淚水。
緊緊盯著林讓的眼睛,哽咽地控訴他。
「你個騙子。」
「剛剛還說愛我,說會尊重和配合我所有的決定。」
「現在卻不顧我的感受,逼我跟你離婚。」
林讓一怔,嘆了口氣。
「我沒騙你。」
「我只是不想你人在我身邊,心裡又想著江瀚。」
我吸了吸鼻子,楚楚可憐地看著林讓。
「我沒有想著江瀚,我們不離婚好嗎?」
11
林讓陷入沉默。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好慌,好怕他一定要離。
鼓起勇氣抱住他勁瘦有力的腰身,頭埋在他懷裡,依賴十足地說:
「我不要離開你。」
林讓身子猛地一僵,身上肌肉漸漸滾燙緊繃,胸口強勁有力的心跳聲也越來越劇烈。
我微微仰頭看他。
正對上他灼熱的視線。
他滾了滾喉結,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好聽撩人的味道。
「江瀚有句話說的對,你長得這麼漂亮誘人,來到我家就是羊入虎口,如果你不離開我,我不會放過你,我會把你吃掉。」
他昨天晚上都能忍住。
我才不信他會欺負我。
「那就吃掉吧,隨便你吃。」
林讓愣了一下。
一雙帶火的眸子像是要把我吞了一般。
克制又強勢地說:
「我勸你好好想清楚。」
「這次給你離婚機會你不要,以後就算你想離,我死也不會放手的。」
我心裡微微一驚。
那也得看他怎樣對我。
如果他敢像江瀚一樣做對不起我的事,那我一定離。
但我沒有說出來。
他都這麼大人了,應該有這樣的自覺。
我裝模作樣想了一會兒。
「我不離。」
林讓似是鬆了口氣,低頭在我耳畔戲謔地說:
「那你今晚怎麼辦?」
「今晚就算你哭破嗓子,我也不會停了。」
我:「……」
這時又有人從我們身旁路過,眼神一直往我們身上瞟。
我不想再被圍觀。
催促林讓:「去幫我去整理行李。」
林讓答應了。
約莫兩個小時後,我倆拿著一堆行李回到了他家。
一進院子,就看到地上擺著一大堆木材。
我好奇問了句:「你弄這麼多木材做什麼?」
林讓邊走邊說:「之前我一個人住,家裡一切從簡,現在你來了,我想做點家具,比如衣櫃和木桶,我看你昨晚洗澡不是很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