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回答宋遠的問題:「因為他不想讓我救人!」
8
「真他媽缺德!」宋遠罵了一句。
就在他準備變到右邊車道的時候,我觀察了一下前方,發現前面的車速跟我們比,要快很多。
於是我讓宋遠悄悄踩了剎車。
果然前車上當,剎車燈開始亮起。
就在這個時候,我喊了一聲:「快!宋遠!變車道,前面上坡就出高速了!他攔不住我們的!」
宋遠車技果然很不錯。
他立刻換了車道,然後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子發出一陣轟鳴,我們直接一路靠右,準備出高速。
就在一車人都鬆了一口氣的時候,那輛黑車竟然也加速沖向了匝道。
匝道限速 60 碼,路窄彎道又多。
兩輛車一下就並駕齊驅了!
這個時候右邊黑車的車窗搖下,裡面的司機伸出手,向我豎了一根中指。
「臭婊子,敢報警,老子現在就撞死你!」
我搖下車窗,對著他破口大罵:「不要臉的玩意兒,小心生兒子沒屁眼!」
沒想到黑車司機哈哈大笑:「美女,你放心,我兒子不僅有屁眼,還長得特別好看,告訴你,他的成績還特別好,怎麼樣?讓你失望了吧!」
宋遠也被黑車司機噁心到了,他對著窗口大罵:「你有兒子,還干這種缺德事,你知不知道,打你車的這位是兒童醫院的醫生,人家是趕著去救人的,你這樣做,是在殺人知不知道?」
剛剛在車上,我把黑車司機的行為都跟宋遠和李可星說了。
兩個孩子氣得恨不得下車把黑車司機打一頓。
沒想到黑車司機一聽,笑得更歡了。
「我當然知道啊,秦懷微嘛,湖南省兒童醫院腦科主任,她剛上車我就認出來了,上過電視,省里唯一做開顱手術零失敗的醫生對吧?」
「那你還阻止她救人?」
李可星暴脾氣,直接把手裡的可樂朝黑車司機扔去。
沒想到黑車司機不惱反笑:「我就是故意不讓她去救人的,這些醫生大半夜出診,肯定是救有錢人的,要是我們這些普通人出了什麼事,請得動她們這種級別的主任去做手術嗎?」
「我告訴你,那個要做手術的病人,只能說是倒霉,碰上我這樣替天行道的人,憑什麼有錢人就有這麼好的就醫待遇,我們普通人就不行。」
我咬著牙,對著黑車司機喊道:「你怎麼就認為,我救的就是有錢人了!我從醫這麼多年,向來是別人做不了的手術我來做,從來是一視同仁,今天這個孩子,就是一個普通計程車司機的孩子,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如果那個孩子死了,這個家就毀了!」
我感覺心裡酸澀,當醫生這麼多年的辛酸苦楚和不被理解都湧上心頭。
我知道醫患關係緊張。
有很多壞醫生毀了這個職業的名聲。
但更多的還是有良心有道德的好醫生堅守在前線啊。
他們醫者仁心,卻要被這樣莫須有的罪名誤會。
他們披星戴月跨城救人,卻要被這樣百般阻撓。
我以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黑車司機總該讓我們了。
沒想到他只頓了一頓,就笑道:「你一個主任會去救一個計程車司機的孩子?說出去誰信啊!」
「我告訴你們,今天想要順利到省兒童醫院,就得先過我這一關!」
「相信那個有錢人給你塞了不少錢,現在你手機也有電了,給我打十萬,我保證不會堵你們的車,讓你們順順利利走!」
宋遠瞪圓了眼睛:「要是不給呢?」
「不給?老子就跟你們玩碰碰車!」
「你們不能及時到醫院,那個孩子死定了!」
9
這個時候李雙的電話進來了:「秦主任,到哪裡了?孩子最多還能堅持五六分鐘。」
我咬了咬牙:「過了匝道就下高速了,請務必給我再爭取一點時間!」
這個時候,宋遠的車已經被逼得左搖右擺了。
我看他臉色有點發白,立刻感覺到不對。
「宋遠是不是有心臟病?」
我問李可星。
李可星此時也有點慌了:「我沒聽他說過啊,秦醫生,怎麼辦?」
此時多年的臨床經驗派上了用場。
我比任何時候都要沉著冷靜。
立刻從口袋裡掏出常備的速效救心丸。
自從當了醫生後,這些藥丸就再也沒有離過身。
「踩剎車靠邊!」
我讓宋遠把車停到了匝道旁邊。
「那個孩子的命重要,你的命也很重要!先吃藥!」
黑車司機見我們停了車,還以為我們是怕了他。
還在那邊叫囂:「想跟我玩飆車,兩個愣頭青,加一個女醫生,嫩得很呢!」
說著,他就打開車門。
我看他手裡拿著二維碼。
看來,還沒忘記收錢這回事呢。
我把宋遠扶到了后座,讓李可星扶著他。
自己則走向了主駕駛。
玩賽車?
我還從來沒輸過呢!
10
黑車司機見我進了主駕駛,還在調侃:「喲喲喲!男人不行,換女人上了啊?我只能說女人開車更不行!」
說著,他也退了回去,坐回了主駕駛位置。
我系好安全帶,掛擋、放下手剎。
然後慢慢踩下油門。
只聽轟的一聲,車子像離弦之箭飛了出去。
我左漂移,把黑車甩到右後方。
右漂移,把黑車甩到了左後方。

黑車司機窮追不捨。
但我已經把他甩得遠遠的。
很快,我們就過了收費站,下了高速。
過完這個紅綠燈,左轉,我們就到醫院了。
我一看時間,全程只用了三分鐘。
還有兩分鐘時間可以爭取!
紅燈開始倒計時,還有兩秒,就是綠燈。
可就在這時,嘭的一聲,追尾了。
我一看後視鏡,該死的,又是那個黑車司機。
他就像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死死拖住我不放。
沒有任何工夫跟他周旋,我開始拿出手機打 120:「120 中心嗎?我是省兒童醫院的腦科主任秦懷微,我現在在仁心路十字路口左側,車上有個心臟病突發的患者叫宋遠,男,已服用速效救心丸。我的車被追尾,無法把他及時送到醫院,請速來!」
打完電話,我又吩咐李可星:「我沒有時間處理交通事故了,車子你在這裡看著,下車拍完事故現場的照片,該報警的報警,能做到嗎?」
李可星扶著宋遠的頭,平靜地說道:「秦阿姨,我知道怎麼做!」
「那就好!」
說完,我就下了車。
醫院開車過來的話,要經過三個紅綠燈,每個紅綠燈就有一分鐘。
但我從小道穿過去,只要跑得快,三分鐘就能到。
更何況,我還有更快的辦法。
那就是攔截路邊的電動車。
這邊是市區,離醫院很近,半夜也有不少人。
電動車不用等紅綠燈,還能穿梭前行,不到一分鐘就可以直達急診門口。
想到這裡,我拔腿就要跑。
卻被黑車司機笑嘻嘻地拽住衣服:「跑什麼?是我撞了你的車,你不等我給你賠償了?」
我攢了攢勁頭,伸出右手,就給了他一個狠狠的肘擊。
這力道正好擊中黑車司機的鼻樑。
他吃痛,鬆開了手去捂自己的鼻子。
我趁機拔腿就跑。
正好有個戴著口罩的女孩騎著摩托,我一把攔住她:「我是急診科醫生,麻煩你載我去省兒童醫院急診科,有個孩子等著我做開顱手術!」
我把事先就準備好的醫師證件亮給她看。
女孩只一句:「上車!」
摩托車就風馳電掣駛向了急診科的小路。
一跳下車,副主任李雙就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你可算來了!手術服都準備好了,趕緊上去,再晚一分鐘,就真的救不活了!」
就在我把包遞給李雙,兩個人準備急匆匆上樓的時候,一隻腳突然伸了過來。
我猝不及防,直接被絆倒了。
一雙膝蓋著地,頓時鑽心的痛讓我根本站不起來。
李雙扶住我,對伸腳的男人大吼:「你是要幹什麼啊!沒看見有人嗎?」
於是,那個噁心的聲音再次傳到了我的耳里:「再晚一分鐘就救不活了是吧?那正好,我給你使一絆子,讓你走不動,差不多正好可以拖你幾分鐘了吧?」
我抬頭,眼裡已經迸出了想殺了他的怒火:「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恨醫生,但我告訴你,這個孩子要是今晚死了,你就是兇手!記住我這句話,這個孩子要是救不活,是你一手造成的!今晚你對我所做的一切,我都有錄音和視頻,到時候警察來了,你可別哭著說後悔!」
黑車司機一臉無所謂:「孩子死了就死了唄,反正又不是我的孩子!你這麼恨我,無非是我斷了你的財路唄!」
李雙莫名其妙:「秦醫生,他在說什麼?什麼財路?」
我苦笑:「他非說我要救的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所以打車的時候他半路加價,10 塊開 10 碼,要開 120 碼,就得 2400,後來更是獅子大張口,要 4800!我手機沒電,沒法給他錢,他直接把我扔在了高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