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女朋友不會生氣吧?」
「記得好好和她解釋一下哦!(??ω??)?」
李仲沒再回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氣暈了。
我截圖聊天記錄去更新帖子。
卻發現有人吃瓜網友們在前一條帖子下邊吵起來了。
起因是有人點評我:
「有點姿色再做這種事吧,真噁心,還真以為有人支持你?」
這一經典惡臭發言竟然有不少人點了贊。
當然,相應的也有人反駁。
「生活索然無味,蛤蟆點評人類。」
「給人一種買廉價充氣娃娃潤滑半天扎不進去急眼了在房間裡狂頂半天結果氣球爆炸炸到蛋的感覺,你對這個世界有很多怨言啊老哥?」

「這種人一邊都是衣服洗了,一沒疊,二沒碼,衣架子都濕了。」
「你左右搖一下頭會被自己的豬耳朵扇到臉嗎?」
一個個金句頻出。
看得我嘎嘎樂。
一個不小心就發了張自己的照片。
配文:【真的沒人支持我嗎?】
網友 1:「你雖然眼睛大,但是臉沒有我大。」
網友 2:「你!剛哄好自己是耐看型!」
網友 3:「我要是長這樣,早上醒來摳個眼屎就出門了。」
網友 4:「姐姐你想折磨我不?」
……
接著,沒多久那條點評就「自動刪除」了。
我滿意地點點頭,繼續瀏覽評論區。
看著看著就發現,還是有不少人開導我不要在渣男身上再浪費時間,也不要對愛情失望。
對愛情失望?
我抬頭看了眼坐在我對面的人,懵了。
「怎麼了?」
正在給我切牛排的任禮然動作一頓。
「介不介意我拍一張照片?」我問,「只拍你的手,就保持現在的樣子。」
任禮然乾脆地點頭:
「當然。」
於是幾分鐘後。
我更新了帖子。
圖片里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握著西式刀叉,優雅迷人。
文案:【男人就像地鐵,錯過了一趟,下一趟五分鐘後到。】
發完,我把手機遞給任禮然看。
他看完,唇角一勾。
將自己的手機也遞了過來——
他的朋友圈背景,換成了我剛才拍的那張照片。
7
李仲調回總部第一天上班。
他剛在新工位坐下,我就熱情地湊過去:「早啊,李組長!」
他表情像生吞了只蒼蠅,彆扭地「嗯」了一聲。
然後我們同時低頭,看見了彼此腳上那雙一模一樣的情侶鞋。
踏馬的。
還是去年我送他的生日禮物。
我心頭火起,轉身就從筆筒里抽出剪刀,蹲下去「咔嚓」剪斷了他一根鞋帶。
他嚇得猛地縮腳。
我立刻舉起剪刀,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驚訝表情。
「啊!對不起對不起!」
「我想剪我自己鞋帶上這個線頭的,咱倆鞋又一樣,剪錯了!」
「我賠你新鞋帶吧?不過今天你可能得忍一下了。」
「要不,我先給你點個外賣拖鞋救救急?」
李仲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不用。」
「求你,別碰我。」
晚上,部門為了歡迎李仲,聚餐吃烤肉。
我直接一屁股坐到他旁邊,不斷給他拿串:
「李組長,這個好吃,你嘗嘗。」
他忍無可忍,在桌下用只有我倆能聽到的聲音警告:「周時雲,我們已經分手了。」
「你一個女孩子,這樣真的很難看。」
我立刻垂下眼睫,作傷心狀:「對不起,是我忘記了。」
轉頭就給自己倒了一杯清酒,端起酒杯就要跟他乾杯。
「我要敬我們李組長一杯!」
結果杯子剛舉起來,手腕就被李仲捉住了。
「你又不能喝酒,別發瘋。」
他語氣輕輕的,聽不出什麼情緒,仿佛只是隨口一勸。
手上的力氣卻用得不小,抓得我有點疼。
呵。
要的就是你攔我。
我一邊喊著「別管我」,一邊故意就著他的手拉扯了兩下,手腕一翻。
「嘩啦——」
整杯酒一滴不剩,全精確地灑在了他的褲襠上。
深色布料瞬間濕透一片。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在李仲皺眉前,我搶先高聲道歉。
他看著我,額角青筋跳了跳。
最終什麼也沒說。
只是抽出紙巾擦拭,然後重重地、止不住地嘆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8
從烤肉店轉場去 KTV 的路上,李仲刻意落在了最後。
包房門一開,他又迅速鑽到了離點歌台最遠的角落,擠到了兩個不明就裡的男同事中間坐下。
徹底杜絕了我坐過去的可能。
看著他這套行雲流水的動作,我心裡冷笑一聲。
徑直走到他正對面的那個沙發區域,坐下。
這個位置,中間雖然隔著茶几,卻剛好能讓我一抬眼,就毫無阻礙地看到李仲。
盯著他。
整個 KTV 環節,李仲都低著頭玩手機。
但每當房間裡響起鬨笑或歌聲間歇的安靜時刻,他都會極其快速地抬一下眼,又立刻垂下。
他在確認我是否還在看他。
而我始終會在他看過來時,迅速露出微笑。
真心地微笑。
笑他像個自戀的猥瑣男。
後來,大家玩起那個爛大街卻永不過時的團建遊戲:
真心話大冒險。
輪到我時。
真心話問題是:「最近一次說謊是什麼時候?」
我欲言又止了半天。
最後露出一個無奈又委屈的表情:
「哎,就是……上周跟我媽說謊了。」
「她問我為什麼和前男友分手,我怕她擔心,沒敢說他為了另一個女生,在我們戀愛三周年紀念日那天跟我提分手。」
我頓了頓,恰到好處地帶上一點哽咽的尾音。
「這……不算說謊吧?我只是……不想說太多。」
瞬間,不知情的同事們炸了鍋,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在紀念日提分手?還是為了新歡?這什麼品種的渣男啊?」
「時雲你也太傻了,這還替他瞞著?要是我早曝光他了!」
而知情的人則沉默著。
投向李仲的目光里卻充滿了無聲的審判和鄙夷。
李仲低著頭,用力揉著眉心。
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沉重黏稠的陰影里。
……
這天晚上我到家時,收到了李仲的消息。
「對不起。」
我挑眉,立刻打字:
「下個月我生日,你能不能陪我吃頓飯?」
但消息沒發出去。
螢幕上彈出提示。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李仲拉黑了我。
我看著那個紅色感嘆號,輕笑一聲,將手機慢條斯理地放在桌上。
他還以為這樣就能擺脫我?
真天真。
9
李仲拉黑我的第三天,項目任命書下來了。
公司新項目「星辰計劃」,由他擔任策劃組長。
我是副組長。
通知下來後,我端著咖啡腳步輕快,從茶水間溜達到他的工位旁:
「李組長,甲方對接人的微信你剛剛加了吧?我還沒有。」
「要不你推我一下?」
見他不動。
我故作恍然,輕輕「啊」了一聲:
「你還得先去黑名單里把我找出來是吧?」
「那就辛苦你咯,嘿嘿!」
李仲盯著螢幕,一個眼神都沒給我。
但後頸瞬間繃緊的線條透露了他的心情。
「嗯。」
……
新項目並不好做。
甲方的要求幾乎是每兩天一調整。
我感覺自己是被綁在石磨上的驢,一直在原地繞圈圈。
煩躁的時候只好去折磨李仲。
「好累啊,腦子轉不動了。」
「感覺身體被掏空。」
「需要一點糖分拯救我瀕死的腦細胞。」
「組長,救救我……」
「我想吃中山路那家甜品店的芒果千層,現在就要啊啊啊啊啊!」
「我就要,我就要。」
李仲似乎因為工作對我格外體諒。
沒罵我,直接轉帳 200 元。
「下班自己去,我在工作,別煩。」
我真的哭死。
他還不忘備註「自願贈與」。
我秒收款:「謝謝組長!/愛心/」
「其實剛剛我已經點好了,謝謝你給我報銷~」
他:「……」
和客戶打完長達四十分鐘的電話回到工位後,我戳戳他的肩膀。
「方案第三頁數據分析邏輯有問題。」
他皺眉:「哪裡有問題?」
我面無表情:「感覺。」
他叫全名就是生氣了:「周時雲。」
我:「你自己多看幾遍。」
他果然被點著了:「你別發瘋!」
直到這時,我才慢悠悠地抱起手臂,迎上他慍怒的視線:
「以上都是甲方剛在電話里說的,四十分鐘車軲轆話就這意思。」
「李組長,」我笑,「現在,你覺得是誰在發瘋?」
李仲沉默了幾秒。
最終乾巴巴道:「知道了。」
「他再打電話來,給我接。」
10
項目陷入僵局的第五天,我通宵改出了一版全新方案。
第二天晨會時,電腦那端的客戶終於回復了兩個字:
「很好。」
團隊爆發出小小的歡呼,幾個年輕同事看我的眼神帶著崇拜。
李仲坐在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也沒見誇我一句。
這天晚上。
是策劃交付前最後一次加班,團隊氣氛既疲憊又亢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