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等我反對，立刻打電話給他。
這時一個看著熟悉的頭像亮起。
【沒買到票？】
我尷尬地正要回復，對面立刻又說了一句。
【我不拘時間，你幾號回去？】
見他這樣，我也不客氣，報了個時間。
對方給了一個可以的手勢。
那天一大早，他就開車到了樓下。
是個很清秀的男人。
他穿了件灰色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大衣。
因為腿長的緣故，這套穿搭反而顯得十分頎長得體。
他主動幫我將行李搬上車，隨後將買來的早飯遞過來。
我道了謝，對他有了輕微的改觀。
正要開門上車，視線僵在了不遠處。
一個男人站在車旁，腳下是數不清的煙頭。
賀川，什麼時候開始抽煙了？
13
我擰了擰眉，正打算視而不見。
誰知他察覺到我的視線，大步走過來。
曾經稚嫩的五官長開，在厚重的白霧裡更顯凌厲沉穩。
就連聲音都帶著幾分低沉。
「我能跟你聊聊嗎？」
我擺手：「抱歉，我不跟有婦之夫聊天。」
徐敬西意外地瞥了我一眼。
視線變得意味深長。
賀川臉色白了白，死死咬著下唇。
「我沒結婚。」
「哦？」
我饒有興趣地看向他。
「那你現在是做什麼？來找我要禮金？」
我的話尖銳直白，賀川幾近崩潰。
「黎明月，我們這麼多年沒見，你對我就非要這麼冷漠嗎？
「我沒結婚，也沒有女朋友，現在能跟我好好聊聊了嗎？」
要不是那篇博文，我估計就信了。
我輕笑起來：「賀川，不見不代表我看不到你的消息，校友群里已經有人在秀你跟沈青鈴的請柬了。」
14
我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拉長了語調。
「還有，她不是懷孕了嗎？」
徐敬西微微張大了嘴巴。
目光如炬地盯了賀川半晌，學著我的語調慢悠悠開口。
「不是哥們，你想腳踏兩條船我不方便管。
「但你要搞搞清楚，你現在的行為可是在撬牆角。」
剎那間，似乎時間停止了。
賀川擰著眉，語氣裡帶上了薄怒。
「我跟你她說話，跟你有什麼關係？」
「因為他是我男友啊。」
我笑嘻嘻地開口，「或者你現在把沈青鈴也叫過來，大家還能湊桌麻將。」
賀川聽聞深吸了一口氣。
儘可能克制自己滿腔的憤恨。
冷聲道：「不用找她，我跟她已經沒可能了。」
說著拿出手機，找到了沈青鈴的帳號介面。
「這些是我最近才看到的。
「我才知道，那時候你在老師們面前沉默，是受了她脅迫。」
我心下訝然，對沈青鈴的智商產生了嚴重的懷疑。
別人做壞事都是藏著掖著。
怎麼她敢這麼堂而皇之？
賀家就算再能保她，估計也不能這麼隻手遮天吧？
不過很快我就知道為什麼了。
不少網友在評論底下吹噓她的手段。
尤其是賀川的身份被扒出來。
大家更對她趨之若鶩。
她從未被這麼關注過，為了奪得更多關注，她開始事無巨細。
很多事情儘管細節模糊了。
但經歷過的人一看就明白怎麼回事。
我看向賀川，只覺得心涼一片。
「所以你今天來找我，是做什麼？」
15
賀川一直標榜自己跟他父親不同。
跟我交往時，他儘可能讓自己往好男友的標籤上靠。
後來跟沈青鈴交往，也同樣如此。
但每次在事情發生後，他都會毫不猶豫將我們拋棄。
跟他父親的行為，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抱胸，冷聲提醒。
「賀川，你別忘了，沈青鈴已經懷了你的孩子。」
他默了良久，離開了。
這場對話終究是不歡而散。
回去的路上，徐敬西對剛才的唐突向我道歉。
我搖頭：「不是你的錯，如果沒有你這樣說，他估計也不會這麼快就放棄。」
徐敬西看著繁華的路面，勾起了唇。
「我並不這麼認為。」
這個年過得並不安靜。
賀川的消息接二連三出現在我手機里。
拉黑了一個又冒出來一個新的。
我煩不勝煩。
而沈青鈴的帳號被很多營銷號剪輯，經過添油加醋的言論，已經成了新潮。
好女人得到名聲，壞女人得到一切的言論甚囂塵上。
有些人為了熱度也開始模仿她，把自己為爭奪男人做的計謀吐露得一乾二淨。
主流價值觀遭到了衝擊。
那些曾經躲在陰暗裡的言論都趁著這波渾水攀爬上來。
大家開始把陰謀詭計奉為聖經。
還有人實踐，專門去搶別人的男友。
但很快，熱度就反噬了。
其中首當其衝的就是沈青鈴。
受害者去她帳號底下跟粉絲對線。
沒多久，沈青鈴 po 了張照片。
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夜景，屋內是奢華靡費的裝扮。
她穿著一條綢緞孕婦長裙，頭髮順滑黑亮地落下，妥妥的貴婦打扮。
她戴著一塊四十克拉的祖母綠寶石。
沒有文案。
但什麼都說了。
16
這下徹底惹惱了還在觀望的路人。
【當媚男成為主流，清醒就是犯罪。】
【你以為自己穿著華服就是人上人，實際只是個金絲雀。】
【好噁心啊，搶人男友不以為恥，還沾沾自喜，要是那個男的沒錢，她還會貼上去嗎？】
這個評論火速被刪了。
掩耳盜鈴，不言而喻。
事情的影響比想像的還要快。
大家不滿足現狀，沒兩天就把沈青鈴扒得乾乾淨淨。
這下祖傳小三的稱號牢牢的安在了她身上。
【我說怎麼不害怕呢，合著當媽的就不正經。】
【好好笑啊，現在白月光這個詞就跟垃圾一樣，誰都能來碰瓷。】
有人發現了華點。
【不對啊，既然沈青鈴媽媽插足，那原配兒子怎麼還會跟沈青鈴談戀愛？還懷上孩子了？】
【嘔，不愧是渣男賤女。】
【我的天，那個媽媽也太慘了吧，去世沒一年，兒子就背叛自己，跟小三的女兒在一起了。】
大家的憤怒被點燃了。
賀川直接成為了漩渦里的中心人物。
公司股票陷入低迷，合作也接二連三地宣布解約。
他和沈青鈴的名字開始不斷出現在熱搜上。
其中還有我的名字。
明明只是三個人的糾葛，網友卻比當事人還要忙碌。
我發了張雙手交握的照片。
文案大致意思是已經開始平靜的生活，不想再次被捲入。
照片發出沒多久，賀川的電話纏上了我。
「你跟那個男人交往了？」
我輕笑：「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來問我？」
賀川一噎，咬牙切齒。
「就算我們分手，你也不能跟別人交往。」
「憑什麼？」
「就憑當年是個誤會！」
賀川揚高了聲調，顯然現在的情況對他而言應該是個相當棘手的事件。
我還能聽到電話對面有不少人在小聲說話。
內容都是應對此事的公關方案。
「賀川，你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跟沈青鈴結婚。
「她已經懷孕了，孩子是無辜的。」
賀川暗罵了一句。
旋即緩了緩語氣：「在我心裡，無辜的只有你一個人。」
「這些天，我讓人去調查當年的事情，發現不僅是她用爸媽來威脅你，還逼你離開。」
他頓了頓：「明月，不知者無罪，難不成我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
我搖頭：「賀川，其實你知道的。」
他知道沈青鈴在沒有尊嚴地討好他。
因為不能反抗父親，於是他選擇在沈青鈴身上出氣。
享受兩個女人為他爭風吃醋的場面。
因此在我選擇默認那張紙條後，他才會那樣惱怒。
要不然，他後面不會接受沈青鈴。
他還要說什麼，被我打斷了。
「賀川，你還不清楚嗎？你真正對不起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母親。」
那個被丈夫的背叛磋磨至死的女人。
活著的時候，看到他跟別的女人親親我我。
死後，她的兒子選擇跟插足她婚姻的女人的女兒結婚。
這樣的局面。
我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她已經不知道了。
17
賀川沒有再跟我聯繫過。
他應該是沒有臉面了。
原本我不想把話說得那麼直白。
但現在我已經開始新生活，他的存在就變得礙眼。
更何況，我很清楚自己這幾句話根本不會造成他多大的損失。
賀家家大業大，賀川也是賀家的人。
不可能真的為死去的人討公道。
因此我很快就把這件事甩在了腦後。
但我沒想到，沈青鈴專門來找我。
她看上去比高中更自信。
原本臉上還有零星雀斑，現在白白凈凈的。
渾身上下都透露著金錢的保養。
她將我堵在公司樓下，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
很厚。
裡面的東西不難猜。
「這是定金，等你出國我會給你卡上打錢。」
我笑：「看來你這次又打算故技重施？」
她也跟著笑了。
只是眼底盡數譏諷。
但我沒讓她得意多久。
直接抓住她的衣袖，連帶著巴掌帶風，一連給了好幾個。
沈青鈴霎時尖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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