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住她的手,單手點開手機里一段錄音。
錄音里,蘇璟宸對我說:「我不知道你懷孕了,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
「前幾天,我在山谷里撿到這條項鍊之後,便決定提前回來。夏晚星,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晚星,這條星星項鍊,我幫你戴上好嗎?它是我拼了半條命得來的……」
傅若菡臉上的血色像是一點點被抽干,變得蒼白無比。
她搖頭,自欺欺人道:「這不是他說的話,是你合成的,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傅若菡,你真以為你贏了嗎?你永遠贏不過一個被他傷害過的白月光。」
我說罷,按下內線電話,「我這裡有人鬧事,叫保安過來把人帶走。」
傅若菡指甲陷入掌心,叫囂道:「夏晚星,你不要以為和我哥辦婚禮,你就嫁進了我們傅家,我哥和你玩玩罷了,他那麼理智的人,不會和你領證的,我們傅家的家產,你一分都別想得到!」
我勾唇一笑,沒有告訴她,我和她哥已經領證了,且沒有簽婚前協議。
一次把籌碼亮出來就沒意思了。
一次次擊垮她才有意思。
兩名保安推門而入,將傅若菡請出了我的診室。
下班前,我給大學的室友周沫打了一個電話。
她現在在賽車俱樂部工作。
我邀請她來參加我的婚禮。
閒聊過後,我向她打探:「沫沫,下一場賽車是在什麼時候?」
她回道:「下月十五,你想來看嗎?我幫你留兩張票啊。」
「留一張票就好了。」我去看賽車另有目的,帶傅延錚去不合適。
離婚禮還有兩天。
這日夜晚,傅延錚照往常那樣摟著我親吻。
目光殷切地望著我:「生理期走了嗎?」
「還沒有。」我知道拖不了幾天了,乾脆給了他一個具體的時間:「留到我們婚禮那晚好嗎?」
他頷首:「嗯,第一次是該有點儀式感。」
我有一瞬間的茫然,他是說他第一次結婚嗎,還是他第一次碰女人?
應該是前者。
畢竟,一個能在家裡藏那麼多手銬的男人。
怎麼可能沒碰過女人?
轉眼,到了我和傅延錚結婚這日。
周沫來參加我的婚禮,她在化妝間將賽車觀眾票塞給我。
悄悄對我說:「蘇璟宸報名參加了這次賽車,這次獎金高達百萬,難度也比他幾年前參加的那次危險很多。」
我一點都不驚訝,將票收了起來:「到時候我會準時去看。」
這幾年,蘇璟宸已經戒掉了賽車。
那日我激怒傅若菡,她回去後必定會慫恿蘇璟宸去參加賽車,贏獎金買更貴的鑽石項鍊送給她。
以此來證明蘇璟宸愛她比愛我多。
周沫走出化妝間後,傅延錚走過來,正好看見我將票塞進隨身的手抓包里。
他問我:「你剛才拿的是什麼?」
「沒什麼。」我幫他整理領帶,岔開話題:「我有點緊張。」
傅延錚環住我的腰,安撫道:「別緊張,有我在。」
其實我緊張的不是婚禮,而是今天晚上的圓房。
今晚似乎沒辦法再推託了。
傅延錚的助理走過來,稟道:「先生,蘇璟宸的媽媽和妹妹拉了橫幅,跪在婚禮酒店入口,哭著求太太給她們蘇家留一條生路。」
19
我還以為傅若菡會用什麼方法來破壞這場婚禮。
原來是這麼小兒科的手段,看來她是真沒招了。
張金娥和蘇筱婭這麼一鬧,是讓外界知道了我曾離過婚,流過產。
可這屬於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她自己做過的事也會被看熱鬧的人扒出來。
助理繼續稟道:「小姐還找了很多媒體過來採訪,外面圍滿了看熱鬧的人,張金娥和蘇筱婭母女等太太出現,就會開始詆毀太太的名聲。」
傅延錚眉頭一蹙:「有些帳是該清算了。」
他說罷,對助理吩咐了一句:「拿一百萬現金,開直升飛機去灑給媒體和圍觀者。」
「是。」助理點頭退下。
傅延錚牽著我的手去二樓露台看熱鬧。
酒店門口。
圍滿了媒體和路人。
張金娥和挺著三個月孕肚的蘇筱婭跪在中央。
她們手裡拉了條橫幅,寫著:「夏晚星,求放我們蘇家一條生路。」
眾人指指點點:「怎麼回事?今天不是傅家掌權人和夏晚星的婚禮嗎」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蘇璟宸前些日子才娶了傅延錚的妹妹傅若菡。」
「這兩位是夏晚星的前婆婆和前小姑子吧?夏晚星現在嫁入了豪門,是想對他們趕盡殺絕嗎?」
「蘇璟宸踹了髮妻,娶豪門千金,還倒打一耙,真是開了眼了。」
「婚禮快要開始了吧?夏小姐和傅先生會出來回應嗎?」
正在此時,一架直升機飛過,盤旋在上空。
助理拿著一個麻袋,將一沓沓人民幣從頭頂往下撒。
媒體和路人紛紛去搶錢,場面頃刻變得混亂。
一開始張金娥護著蘇筱婭的孕肚。
可當撒下來的人民幣變成整沓時,張金娥鬆開蘇筱婭,去和路人搶人民幣。
蘇筱婭就這樣被自己的親媽拋棄。
張金娥搶紅了眼,和路人打了起來。
路人將張金娥推開,張金娥身子往後倒去,將蘇筱婭撲倒,整個人壓在蘇筱婭的孕肚上。
「啊——我的肚子。」
蘇筱婭尖叫出聲。
張金娥這才清醒過來,去拉蘇筱婭,血跡從她的裙底流淌而出。
直升飛機轉移了撒錢的陣地,眾人跟著直升機跑。
那片空地只剩下張金娥和蘇筱婭。
蘇筱婭痛哭出聲:「媽,幫我叫救護車!」
張金娥到處找手機,急得滿頭大汗:「我的手機被踩碎了,你的呢?」
蘇筱婭大哭起來:「我的手機也被踩碎了,怎麼辦?怎麼辦?如果我這個孩子流產了,我婆家一定會把我掃地出門的,媽,你救救我的孩子!」
張金娥目光望向酒店露台,與我遙遙相望。
她遍體生寒跌坐在地上,指著我的方向,牙齒髮顫道:「是夏晚星,是她在報復我們,我們弄掉了她的孩子,所以她要弄掉你的孩子。」
三天前,傅延錚問我婚禮策劃案還有沒有要修改的地方。
我告訴他,拿一百萬用直升機灑給媒體和路人,讓大家來沾沾我們的喜氣。
所以,傅延錚才提前派助理準備了一百萬現金和直升機。
是張金娥和蘇筱婭非要來鬧事,撞在刀口上了。
要怪,就怪慫恿她們來鬧事的傅若菡好了。
我收回目光,牽著傅延錚的手轉身:「婚禮快要開始了,走吧。」
20
傅若菡從跑車上下來,氣呼呼地來到婚禮現場。
在經過張金娥和蘇筱婭身畔時。
蘇筱婭拉住她的裙擺,哀求道:「嫂子,你開車送我去醫院。」
張金娥也苦苦哀求:「兒媳,現在叫救護車來不及了,你開車救救我女兒。」
傅若菡甩開蘇筱婭的手,冷冷丟下一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現在沒空理你們,我要去阻止我哥娶那個賤人。」
她大步往婚宴酒店走來,卻被保安攔在酒店外:「傅小姐是嗎?傅太太說沒有給你發請帖,你請回吧。」
「這是我哥的婚禮,我憑什麼不能進來?就算沒有請帖,我今天也照進不誤!」她說完就要往裡面走。
保安將她請了出去:「抱歉,我們只聽傅太太的命令。」
傅若菡在酒店門口瘋叫:「哥,你瘋了嗎?我是你妹,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蘇璟宸走過來,捂住她的嘴巴,壓低聲音說:「若菡,別鬧了,把跑車鑰匙給我,我送我妹去醫院。」
傅若菡反手給了蘇璟宸一巴掌,恨恨道:「蘇璟宸,連你也來看我的笑話是嗎?」
蘇璟宸擦了擦唇角的血跡,皺眉道:「傅若菡,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是,我又犯病了,治不好的那種。」傅若菡把跑車鑰匙丟給蘇璟宸,發瘋道:「滾,你們都滾!」
蘇璟宸愣愣地望著傅若菡,眼神里的恐懼和厭惡之色稍縱即逝。
他低下頭,撿起地上的鑰匙,朝蘇筱婭和張金娥跑去。
他不知道,傅若菡把鑰匙丟給他,是在試探他。
試探他會選擇媽媽和妹妹,還是她。
傅若菡看著蘇璟宸的背影,踢翻了一旁的花籃。
她抱頭痛哭:「嗚嗚嗚,我哥不要我了,連蘇璟宸也不要我了,你們都該死,都該死!」
「哥,你明知道我發病連你都敢捅,你為什麼還要逼我?為什麼,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娶她?你可以娶任何人,唯獨不可以娶夏晚星!」
她拿出一把匕首,抱著一個花籃就扎。
眼底充滿了仇恨:「背叛我的人都該死!該死,我要殺了你們!」
保安帶著醫護人員衝過去,將她制服住。
醫護人員給她注射了一支鎮定劑,將她抬上救護車。
婚宴廳里,婚禮儀式剛結束。
賓客們在用餐。
我趁著去換敬酒服的間隙,站在二樓露台,看著傅若菡被救護車帶走的一幕。
我似乎明白了,傅延錚曾說傅若菡不只是抑鬱症那麼簡單。
她和我最近研究的一種精神病很像。
毀滅型人格。
得不到就要毀掉。
這種人格有一部分是天生,也有一部分是後天形成。
後天形成者,多見於童年受過嚴重的創傷。
我也終於明白,為何當初傅延錚說,如果他三年前告訴我真相,後果只會更嚴重。
傅若菡就是個瘋子。
如果我抓著蘇璟宸不放,她會弄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