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
我抬起哭腫的眸子望著傅延錚。
他的手纏了紗布,紗布沁出鮮血。
他來得匆忙,連紗布的結都沒有打好。
我將手給他,被他牽起。
上了車,他對司機說:「送夏小姐回家。」
「是。」司機識趣地將中間的擋板升起。
我望著紗布上的血跡發愣。
伸手幫他把結重新打一遍。
我問道:「你又碰刺藤了?」
「嗯……」興許是刺藤所帶來的疼痛還沒有完全散去,他的手指還在發顫。
原來,我剛才打電話給他時,他並非是在做那種事,而是被刺藤扎傷了,疼得聲音發啞,渾身顫抖。
今天是他妹妹的大喜之日,他沒有出席婚禮,而是將自己關在家裡,一遍遍體驗被疼痛淹沒的滋味。
他的病,不比傅若菡輕。
這兩兄妹沒一個正常人。
打好結後。
他突然將我擁入懷裡,在我耳畔低聲問:「你也很痛是嗎?」
是的,我也很痛。
他的痛來自於身體,我的痛來自於心靈。
我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利用他報仇。
蘇璟宸可以走捷徑,我也可以。
我試探性地吻了吻傅延錚的唇。
他的手一僵,牽動了傷口,有血滲出。
他興許是在權衡利弊。
任誰都能看出,我這個時候投懷送抱是什麼意思。
見他沒反應,我想要從他懷裡掙扎出來,後腰卻被他的手緊緊箍住。
他將我往懷裡帶了帶,眸光泛紅地盯著我:「繼續。」
這是考慮好了嗎?
他掐著我的腰說:「我妹妹欠你,我來替她彌補。」
我再度吻上他的唇,很快被他反客為主,掌握主動權。
我們的呼吸交織,車中氛圍攀升。
他將我抱到腿上,不斷地加深這個吻。
我咬著他的嘴唇,想試探他是否真有戀痛症。
他的嘴唇被我咬出血,他卻更興奮了。
我險些被他吻到缺氧,喘息的間隙,我繼續啃吻著他的喉結。
他興奮得不住顫慄,炙熱的吻再度襲來。
我知道傅延錚徹底情動了,我坐在他懷裡,能很明顯地感應到他身體的反應。
他想要更多,我卻突然停了下來,看了眼窗外,適可而止道:「傅先生,我到家了。」
車子停在我家樓下,他試探道:「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我貼在他耳畔咬了咬他的耳垂,壓低聲音說:「若傅先生想彌補,那就……娶我。」
傅延錚用指腹擦了擦唇上的血跡,沉默著沒說話。
「想好了給我電話。」我說完,從他身上下來,打開車門下車。
12
我將身子浸泡在浴缸里。
抬眼望著窗外磨砂玻璃上墜落的雨水。
不知傅延錚眼下在幹什麼,在想什麼。
他是否有在認真考慮我在車上說的那句話?
我沒有把握他會娶我。
一個豪門千億總裁,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他沒有理由娶一個離過婚、流過產的女人。
不過,我並不著急。
這只是其中一種方式,如果他這邊的捷徑走不通,那我再想別的法子報復甦璟宸和傅若菡。
這個夜晚特別寒冷,我將自己用被子包裹起來,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凌晨五點,我被傅延錚的電話吵醒。
他的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沙啞:「八點鐘我去接你,你帶好戶口本,我們去領證。」
看來,他昨晚一晚沒睡,考慮了一個晚上。
明知我有所圖謀,卻還是往我設定的圈套里跳。
我瞬間精神了,半坐而起,應道:「好。」
八點,傅延錚的車子準時出現在我家樓下。
我上了車,和他坐在后座。
他拿出一份婚前協議遞給我:「你看看。」
我粗略地掃了一遍婚前協議。
這份協議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原本以為他會讓我連婚後財產都放棄。
可協議里卻只約定我放棄婚前財產,婚後的財產則不在協議里。
也就是說,將來若我們離婚,我可以按照規定分得一半婚後的財產。
以傅家的進帳,哪怕我們閃婚閃離,也夠我後半輩子過得很好了。
但我想知道,傅延錚對我興趣到底有多大。
是否大到失去理智。
畢竟,我要復仇的對象之一是他的親妹妹。
我多抓住一些籌碼,就多一份勝算。
「看來傅先生是做好了和我離婚的打算?既如此,那這婚沒有結的必要。」
我說罷,叫司機停車:「李叔,麻煩靠邊停車。」
李叔把車子停在路邊。
我正要開車門下去。
傅延錚撕掉了婚前協議:「我只是想給你留一條退路,若不簽婚前協議,將來夏小姐若是想離婚,恐怕沒那麼容易。既然你不要這條退路,我求之不得。」
他對李叔吩咐:「去民政局。」
我在琢磨他的話。
沒簽離婚協議,將來離婚,財產分割很麻煩。
我突然覺得,那份婚前協議也是他對我的試探。
但不管如何,他能那麼乾脆地撕掉離婚協議,就足以說明他對我的興趣大到可以將半個傅氏作為賭注。
領證的過程很順利。
拿到結婚證後,我還有些恍然若夢。
如果傅若菡知道我嫁給了他哥,而且沒有簽婚前協議,傅家的家產我占一半,她估計會氣得半死吧?
我輕舒一口氣,望著手裡的結婚證,眼中划過一絲報復的快感。
傅延錚將我的神色盡收眼底,卻並不在意。
他拿出一張黑金卡遞給我,語氣寵溺:「傅太太,卡密碼是你生日,你隨便花,花到泄憤為止。」
他這意思是,把我對他妹妹的恨,用花他的錢來化解?
聽起來,好像還不錯。
我接過黑金卡,問他:「卡里的錢,夠我收購我上班的醫院嗎?」
他淡淡地說:「夠收購一百家。你隨意,這種小事不必問我。」
「傅先生真好。」我親了親他的唇角。
剛要撤退,他攬住我的腰,將我往懷裡帶,在我耳畔提醒道:「我會盡好做老公的責任,也請傅太太履行妻子的義務。」
妻子的義務?
不就是和他睡嘛。
我不排斥。
「知道了,那我逛街去了。」我從他懷裡出來,揚了揚手中的卡,給他打預防針:「我不會幫你省的。」
他淡淡地說:「不用省,做傅太太就是要會花錢,不然我們傅家的錢十輩子都花不完。」
13
傅延錚讓司機將我送到京市最豪華的商圈。
他回傅氏上班,而我則去逛街。
在一家金飾店,我遇到了幾個熟人。
傅若菡在給張金娥和蘇筱婭選金飾。
蘇筱婭是蘇璟宸的妹妹,我以前的小姑子。
其實我剛和蘇璟宸拍拖那兩年,張金娥和蘇筱婭和我關係還不錯。
直到婚後,她們知道蘇璟宸曾為了送我星星項鍊,去賽車險些丟了半條命。
從那以後,婆媳矛盾就開始了。
蘇璟宸越是站在我這一邊,蘇筱婭越是討厭我。
我還記得我懷孕三個月時,蘇筱婭和張金娥來到我家裡,指著我的肚子說:「嫂子,你沒經過我哥的同意就懷上了他的孩子,這是小偷行為,是你自己把孩子打掉,還是我和我媽幫你一把?」
她的話可笑至極,我和蘇璟宸要孩子之前做過全套孕前檢查,經過備孕才懷上的。
我護著肚子,甚至不知道怎麼辯駁。
蘇璟宸不在,我再怎麼辯駁都沒有用。
蘇筱婭對張金娥說:「媽,你也不想要這個孫子吧?趁著我哥不在,早做決斷。」
張金娥挽起袖子,將我逼到樓梯口:「夏晚星,你就是禍害,我兒子那麼安分守己的一個人,被你慫恿著去賽車,你要真生了他的孩子,那以後豈不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這個孩子,我們蘇家不認。」
她說完,一把將我從樓梯間推了下去。
血從我的裙子底下蔓延開來,我忍著疼痛求她們:「媽,筱婭,你們幫我叫救護車好嗎?求你們了。」
張金娥狠心拒絕:「你死了這條心吧,我巴不得你流產。」
蘇筱婭拿起我的手機,丟進馬桶里:「你也別想打電話叫救護車。」
收起思緒,我的目光落在蘇筱婭的小腹上。
我見過她發的朋友圈,她如今懷了兩個多月的身孕。
她拿到孕檢報告時,是否會想起,曾經有一個孩子,因為她和張金娥而流產?
傅若菡看見我走進金飾店,特意對張金娥和蘇筱婭說:「媽,筱婭,你們看中什麼不用客氣,今天你們的消費全部我買單。」
張金娥和蘇筱婭笑得合不攏嘴。
她們看見了我。
張金娥瞟了我一眼,揶揄道:「還是我家璟宸有出息,娶了菡菡這麼大方的媳婦進門。有些人啊,努力一輩子,也賺不到我家菡菡銀行卡里的零頭,真是悲哀。」
蘇筱婭附和道:「就是,還好我哥甩了她,要不然我們蘇家哪能過上現在這種好日子?」
母女倆說完,試戴了一個大金手鐲。
張金娥問傅若菡:「菡菡,這個好看嗎?母女款,我們三個人每人買一個怎麼樣?」
傅若菡應道:「好看,買!媽,您再多挑幾個,不用幫我省。筱婭,你也多挑幾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