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見過,但是我們相信,江家的孩子人品不貴重呢。」
我眨眨眼,懨懨的情緒轉瞬即逝。
腦袋飛速運轉。
啊。
江浸啊——
他們臉上露出些愧疚。
「這,咱們這聯姻,當然真的和真的聯,你妹妹和那江家孩子面都沒見過,咱們也不知道那孩子什麼模樣,怎麼能……」
我慢條斯理擦擦手,起身:「那我不是也沒見過麼?我還剛回來呢,你們把你們當初商量好的聯姻換我身上?」
這話說得沒什麼特殊情緒,畢竟得知了真相只剩諷刺的意味了。
但是說話還得演點哽咽。
他們看著更愧疚了。
「爸爸媽媽會好好補償你的。」
我看向姜妤,眼尾殷紅。
順手小小豎中指。
「你還是這個。」
姜妤先一僵,又想到聯姻,很快恢復,掩唇遮住自己的得意和笑容。
15
心情大好。
我獎勵自己連續一個月吃青椒。
姜妤的臉一天比一天綠。
但是為了日後嘲笑我。
硬生生忍下來。
她說,要看我得意多久。
畢竟現在我才是那條砧板上待宰的魚。
「和沒能力的土包子聯姻,以後說不定確實要頓頓吃青椒呢。」
她倒是覺得安心,自己不會被爸媽以血脈為由清理門戶,從聯姻這件事上可以看出她還是爸媽最愛的女兒。
我不為所動,只是一味撒青椒,抄起兩個青椒就往她身上扔。
姜妤一邊尖叫一邊奔跑毫無辦法。
過兩天我說我想去看奶奶。
姜妤見機想嘲諷,還沒張嘴,我打斷施法。
「你這麼積極,你也想去?可以啊。」
姜妤嘀嘀咕咕,表情很是嫌惡。
「你要回哪那個地方你自己回唄,鄉子裡長大的就是事多,天天惦記你那個老太婆你怎麼不回去一直待著?」
平時我喜歡無視姜妤的各種嘲諷。
今天我一把揪住她的頭髮。
在姜妤殺豬般的嚎叫里,我一字一頓。
「再說奶奶一個字壞話,我就弄你。」
這話我第一次講。
跟著腦海里的記憶,學江浸的。
不想給她面子了。
怎麼有人的嘴巴可以賤到這種程度。
她根本不像奶奶的孫女。
她才是自然人。
「我很慶幸奶奶養大的不是你,」我淡淡看著她,「要是你這種人站在她面前,奶奶氣都氣死了。」
姜妤愣了愣,張張嘴好像還想說什麼。
我拎了東西就走,不再理她。
江浸早早地等著了。
我倆一起回了老家給奶奶掰棒子。
奶奶頭髮白了。
笑眯眯地看著我和江浸。
晚上,她偷偷拉住我。
「是不是在家受委屈了?」
我一愣,垂眸:「沒有的。」
奶奶摸摸我的頭,拉著我往裡走,拿出放在衣櫃里一個乾淨布兜,把裡面放好的很多張嶄新的紅鈔票往我手裡塞。
「他們不給你錢花你就和奶奶拿錢,奶奶也養得起你,都是奶奶在鎮上換的新的票子,好著呢。」
我莫名地有點酸澀。
「沒事,我好著呢。」
奶奶年紀大了,耳朵背了,聽不太清話,她只是絮絮叨叨:「要是在那邊住得不舒服,記得要回家呀,這裡也是咱們小初的家。」
我吸了吸鼻子,笑了一下。
用力點頭。
16
江浸有勁,幹活和從前一樣,利索得很。
一點也不像回家的大少爺。
我們給彼此的爺奶翻新了一遍老屋。
買的新家具全是一卡車一卡車運回來的。
也承諾會經常來看他們。
只有這個時候,和世界仿佛才有了聯繫。
江浸和我一起躺在門口的藤椅上,看天上的星。
好多年前也是這樣。
江浸忽然轉頭:「姜初。」
「嗯?」
江浸的眼睛很好看。

我們就這樣對視了許久。
年紀小的時候,我性格內向,平時不愛說話,村裡有人來賣糖葫蘆,大傢伙還排著隊,後面的男孩看我好欺負,猛地一把把我推地上衝上前去。
然後江浸眼疾手快拽住他的後頸把他硬生生拖了出來,執著地讓他和我道歉,還要承諾一輩子都不會插我的隊。
我和江浸的故事太過離奇。
誰能想到所有的巧合都放在彼此身上。
緣分,妙不可言。
氣氛烘托下,連風都變得溫和甜。
江浸和我的手逐漸握緊。
彼此好像心靠得很近。
頭慢慢湊近。
唇快碰到了。
下一秒。
「嘰嘰嘰。」
「……」
我奶新養的小雞跑出來了。
16
回家後我在花園裡養了小雞。
天天痴迷於喂咯咯噠。
姜妤崩潰尖叫大哭也無法阻止我留下雞。
我一律以「你真是沒有同情心」和「你連幾隻雞都容不下嗎」把她趕走。
晚上,她還想偷偷找傭人弄死我的雞。
我穿著白睡衣靜靜地跟在她後面。
然後,一聲驚天尖叫衝破天際。
我抱著枕頭,幽幽道。
「你可以試試。」
姜妤發了兩天燒,見我就躲。
看見我的雞更是飛速逃跑。
我想,這是姜妤時速最快的時候。
她終於發現我可能比她想像還有病。
從當初的欺凌我變成如今的害怕我。
我不語,只是繼續下青椒。
姜妤別無他法,只有指著我。
「哈,你不會忘了自己要和什麼人聯姻吧?要不要我重新提醒你一次?」
手機里。
確定關係後,聯姻對象在給我發消息。
江浸:【不開心……我們又分開一百一十四小時五十二分三十六秒了 qaq。】
我甚至覺得姜妤期待模樣有點可憐。
算了。
遇到我她算是遇到鬼了。
17
半個月後。
江家開宴會,要把江浸介紹給所有人認識。
江桁努力了又努力,也阻止不了這個事實。
看得出來。
江家對血脈正統的觀念的確看得重。
或者說,是江家老爺子這麼要求的。
江家有出息的不是兒子,而是老子。
江家夫婦在公司並沒有多少話語權。
真正有話語權的人還沒死。
姜妤盛裝出席。
這是她最得意的時候。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看看我這位未婚夫的模樣。
一定又村又土又黑。
她一向在這樣的人面前格外有優越感。
身邊的人阿諛奉承。
和當初風向不同,現在無不是說,江家雖然找回來真少爺又能怎樣,有能力還是江桁,一個農村出來的人能做什麼大事?
農村到底怎麼他們了。
天天把農村當假想敵。
下輩子全部投胎成豬吧,我看是糠吃少了。
18
我是個異類。
待在角落。
姜妤身旁帶著幾個人,搖晃酒杯調笑又輕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真可憐啊,看著就知道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沒見過世面的土狗。」
姜妤忙不迭假惺惺道:「你們別這樣。」
我慢吞吞瞥了對方一眼。
毫無殺傷力。
然後漫無目的地四處張望。
【來花園 qaq。】
我溜出去。
江浸身段頎長,剪裁得體的西裝在他身上頗為好看。
他牽著我的手。
「不用去前廳嗎?」
江浸搖搖頭:「沒到時間,沒關係,待久了悶還難受,看見你才好一點。」
我熟稔地拍拍他的背。
「難受咱們再去哪兒吹吹風?」
「不要,和你待在一起就好了。」
「……」
我笑了一下。
「江浸,你是不是想我了?」
江浸垂眸,直白道:「很想你。」
我踮腳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唇。
涼涼的。
江浸眨眨眼,一向帶著點懨懨的眉眼睜大了,看著很清澈,一點不像在江桁面前的那副危險和戾意的模樣。
19
有人在往花園走。
「要我說,那什麼真少爺長得肯定一言難盡,要不然怎麼這麼久還不出來?」
「哈哈哈,一看就是土包子來的,在鄉下長大的當然是粗俗沒教養!說不定躲在人群里偷偷觀察呢!」
一轉頭,那幾個人和我倆對視上了。
他們頓了頓。
像是在思考這是哪家的,自己有沒有見過。
「你們是?」
江浸慢條斯理,沒什麼表情擋在我前面,遮住他們的目光。
「透氣的。」
那幾個人噢噢幾聲,繼續肆無忌憚,說話都不避著人。
江浸唇邊帶笑。
「那你們覺得,江少爺是誰啊?」
他們掃視幾眼,紛紛指向門口。
「那種唄,我猜八成是江少爺,不然怎麼會和姜小姐待在一塊兒?聽說還要換成真的去聯姻呢,嘖嘖嘖,土成什麼了哈哈哈哈,這姜小姐也是可憐吶。」
指著的門口是姜妤的方向。
不得不說。
就這麼巧。
姜妤身邊有一男一女,這二位長得確實樸素了一點。
那對男女就是當時鉚足勁以上等人的姿態說我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現在現世報來得這麼快。
「要說,咱們這裡誰是異類真是能一眼分辨出來,身上的小家子氣藏都藏不住。」
他們誇張地笑,轉而看向我和江浸。
「對了,你們是哪家的?我怎麼感覺從來沒見過?」
我還沒回答,姜妤身旁的人已經殺過來了。
一邊是一男一女咬牙喊:「你剛剛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