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年夏完整後續

2025-12-03     游啊游     反饋

他再也不可能會等我。

那天,是我們共享的最後一個早晨。

10

陳肆望的變化太突然了。

我當然想找他問清楚緣由。

但在家裡的時候,陳肆望不再見我。

而在學校里,他雖然避不開我。

卻也不愛搭理我。

我去過他們的班級,陳肆望已經調換了位置。

他跟許芮一起坐到了班裡的前排。

陳肆望不會再跟以前一樣,看見我在教室外面就主動出來了。

甚至我找人喊他他都不出來。

所以我大剌剌地在課間進了他們班。

我還找了由頭。

我拿著習題冊放到陳肆望桌面上。

我叫他的名字,說:「陳肆望,我這道題不會。」

我問他:「你能給我講講嗎?」

聽見聲音,許芮還淡淡地瞥了一眼我。

而陳肆望則什麼反應都沒有。

他甚至一眼都沒看我。

我輕輕碰了碰他擱在桌面上的手臂,低聲叫他:「陳肆望——」

但話沒說完。

他反應極大地站了起來。

像是我是什麼不能沾上的髒污東西。

「出去。」陳肆望面無表情的臉很冷,他抬手直直指向教室外。

陳肆望站起身的動靜很大,吸引了班裡前後所有的學生。

教室里一瞬間安靜極了。

許許多多的目光集中到我身上。

但我仍愣愣站在原地。

接受陳肆望冷漠的臉。

接受許芮輕蔑的窺探。

也接受他們班所有人好奇的、探究的眼神。

「你不是說,我有不會的,可以問你嗎?」我只望著陳肆望。

「那話不作數了。」陳肆望只給我扔下這句話,就轉身走了。

我沒哭,即使眼淚快要止不住,仍強硬地咬唇忍著。

因為我知道。

那個會無奈地給我擦眼淚的人已經轉身出教室了。

陳肆望再也不會給我擦眼淚了。

他再也不會一邊嫌棄我取笑我,一邊溫柔地找紙巾給我擦臉了。

11

其實那時我糾纏過陳肆望很久。

我不明白突然被他冷待的緣由。

也恐懼他真的愛上許芮真的跟許芮在一起了。

也或者說,我不願意相信。

我不願相信前一晚還在跟我許諾未來的人。

轉眼就拋棄我、厭煩我了。

我太熟悉陳肆望。

他不該是這樣的人。

初雪的那天晚上,我等在陳肆望回家的必經路口。

雪將我的頭髮全打濕的時候,陳肆望才終於出現。

他將自行車停進車庫,怠懶地垂著眼,從頭到尾一眼沒看我。

天太冷了,冷得我打抖。

我抑制住顫意,在他身後問:「陳肆望,我是不是,把你逼得太急了。」

我說:「如果高考後,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也可以的。」

陳肆望背對著我,並沒有理我。

我繼續低聲說:「陳肆望,我做錯了什麼,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我的口吻不可避免地帶上了哀求意味,我說:「你別晾著我。」

「你想讓我努力學習,我聽到也知道了,我會好好學習,我想跟你考進同一所大學。」

這是真的。

陳肆望給我許諾了未來。

我也在為其努力。

我的時間除去花在陳肆望身上,就全是在學習了。

也只有沉浸在學習里的時候,我才能短暫忘記陳肆望對我的冷待。

就像他還跟以前一樣,會在我學習後翻開我的書包,檢查我的作業翻閱我的錯題。

但此刻我話落的瞬間,陳肆望突然轉過頭來。

「不用了。」他終於出聲。

光太暗了,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覺他砸在我身上的話,比外面的雪還要冷。

「為什麼……不用了?」我問陳肆望。

這是我最後的期待了。

「隨便你考什麼學校,別跟我去一個地方就行。」陳肆望說。

他的話毫不留情地碾碎我最後一道幻想。

「為什麼?」我仍是在固執地問他。

但他又只用後背對著我不理我了。

他的衣角沾上了一片枯葉。

我下意識抬手要替他摘掉。

但在我的手指碰到他衣角的瞬間,他就敏感地轉過頭來。

他動作幅度特別大,連剛放穩的自行車都被他帶得倒在了地上。

「你幹什麼?」他問我的口吻極凶。

他的眉心皺起,眉峰凌冽。

臉上的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凶。

我咽咽喉嚨,將指尖的枯葉舉起來給他看:「……你衣服上的。」

陳肆望看了一眼我手上的東西。

然後抬起眼,他冷聲對我說:「別再靠近我。」

這像是道禁令。

徹底劃開了我跟他的關係。

12

春天快過去的時候。

是陳肆望不再搭理我的第五個月。

那時他已經跟姜芮在一起了。

這幾乎是所有人樂見其成的結果。

除了我。

我在某個周日的黃昏跟蹤在陳肆望身後。

他已經穿上了黑色的短袖 T 恤。

日光下,他露在外面的胳膊上傷勢已經好全了。

只有很淡的粉色印跡。

許芮走在他身側,手上拿著枚甜筒冰淇凌。

她很仔細地將冰淇凌的包裝拆掉。

第一口,就遞到了陳肆望唇邊。

陳肆望微低頭,像是看了一眼她。

光影朦朧,我綴在遠處。

陳肆望臉上的表情是溫柔還是冷漠,我根本看不清楚。

我只看見他低頭咬了一口冰淇凌。

以往他最討厭的冰淇凌。

我怎麼威逼利誘他都嫌甜、不愛吃的冰淇凌。

我繼續跟著他們。

跟著他們的周日約會。

我跟他們走過夕陽下的公園,又等在夜晚的圖書館外很久。

時間快走到 10 點的時候,他們終於同步從圖書館裡出來。

然後陳肆望要將許芮送回家。

怪不得我明明跟陳肆望住在同一棟樓里。

卻怎麼也碰不到他了。

因為他的時間,大把大把地都花在了許芮身上。

夜晚居民樓里的巷道格外安靜。

天上飄起了細雨。

前面走著的兩個人撐起了傘。

光影模糊,前方的陳肆望似乎有個回頭往後看的動作。

我背身藏進牆壁後。

再出來時,他們已經走遠了。

我淋著雨繼續跟,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但我仍舊聽見了清晰的打鬥聲。

陳肆望身上的傷疤剛消。

他又該為女主印下新的「功勳章」了。

這是他身為男主、身為女主的所謂「騎士」應該做的。

天命的設計尤為可笑。

像是男主只有傷痕累累,才能顯得多麼愛女主似的。

許芮母親從前欠過的高利貸打手找上門來了。

替她承接這一切的、替她處理這一切的。

當然是陳肆望。

雨越下越大,陳肆望在雨里一挑五。

五名高壯的、手拿利器的男人不容小覷。

我第一時間撥打了報警和急救電話。

然後我想上去幫忙。

我並不在乎陳肆望要有多能打,才能配拯救女主。

我只是不想要他受傷。

但我的腳步硬生生止住了。

我差點忘記了。

現在站在陳肆望身邊的,早已不是我。

而是許芮。

瓢潑大雨里,她死死擋在重傷的陳肆望身前。

那裡再沒有我的位置。

13

但我仍然跟去了醫院。

等在病房外很久,時間早已到了凌晨。

已經是第二天了。

我動了動發麻的腳腕,終於準備離開的時候。

病房門自身後被打開了。

陳肆望吊著胳膊,拄著拐出來了。

我抬頭看他的臉。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近距離地看過他。

他的側臉有今晚新添的傷口,很是憔悴。

我下意識想抬手觸碰他的臉。

又想起他對我的避如蛇蠍。

我緩緩收回已經舉起來的手。

陳肆望的目光很淡,他看了一眼我已經松下去的手。

「她怎麼,又讓你受傷了啊?」我問陳肆望。

陳肆望靠在門上沒說話。

他的面色格外蒼白,真是重病中的模樣。

他的目光輕輕的,擱在我臉上。

「……你從小到大,受過的最重的兩次傷,都是因為她。」

「別說了。」陳肆望卻突然打斷我。

或許是久沒出聲,他的嗓音低沉又干啞。

甚至讓我覺得陌生。

我仰頭看著她的臉,看了很久。

我還是沒忍住問出來:「她到底哪裡好了?」

話到此處,我還是沒忍住在他面前哭了。

我說:「你以前說你高考前不談戀愛,是因為沒遇見她嗎?」

「可是我也很好啊,你明明說過的……要等我高考完,我們就在一起。」

「陳肆望,這是你自己說的。」

淚糊住了我的視線,朦朧間,我恍惚看見面前的陳肆望也紅了眼睛。

但等我想擦乾淚認真去看時。

他已經偏過頭去了。

我將自己始終背在身後的包拿到前面來。

「你早發現我跟在你身後了吧。」我低聲說。

敏感如陳肆望,我跟在他身後一整天。

他不可能不知道。

我掏出包里仍保存完好的方型盒。

將盒蓋打開,插上了根蠟燭。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垂眼看著那蛋糕說。

「我跟你這麼久,就是想在零點前跟你說聲生日快樂。」

我看向醫院走廊的掛鐘:「但還是晚了。」

我將蛋糕舉高到他眼前,我問他:「你還許願嗎?」

但抬頭的瞬間,我就撞進了他的眼裡。

他的視線格外認真,格外悠長。

像是已經看了我很久很久。

我愣了愣,但沒等我出聲。

走廊的盡頭已經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許芮拿著一疊報告單和生活用品,出現在我們視線範圍里。

我望著她陡變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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