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漁,你還沒下班?」
「何總,您也沒走?我還有一點點地方,改好之後,馬上就走。」
我眉眼柔和了下來,走過去陪她一起。
她修改的正是下午拿給我看的那份設計稿。
我當時便覺得很好了。
現在被她精雕細琢後,就更好了。
我們一起下樓時,我聽到了咕嚕嚕的聲音。
蘇漁尷尬道:「好像餓了。」
我撲哧一笑:「吃夜宵嗎?老闆請客。」
她揚起眉眼:「吃。」
11
吃完夜宵後,我說了一句:「你住哪?我開車送你。」
說完,我就自個兒頓住了。
因為我想起江沅給我的資料,蘇漁住在裴青濟的別墅里。
蘇漁勉強扯出一個略顯慘澹的笑容:
「我在附近租了一個單間,離得不遠,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這麼晚,還是我送你吧。」
她跟著我上了車。
我開了導航,車子開到小區大門時,竟看到了裴青濟。
他似乎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
蘇漁下車後,我不僅沒有急著把車開走,反而搖下了車窗。
只見裴青濟一臉怒容地衝過來,怒不可遏地說:「難怪敢跟我翻臉,原來是傍上大款了。我倒要看看,是誰敢碰我的女人!」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了駕駛座旁邊。
我沖他展顏一笑。
他像見鬼似的,臉色倏地煞白,後退了半步,張了張嘴,愣是沒發出一個音。
蘇漁冷笑道:「今天加班,老闆請我吃夜宵,因為太晚了,就好心開車送我回來,有什麼問題嗎?倒是你,心是髒的,看什麼都是髒的。」
然後,她對我擺擺手,溫聲說:「何總,明天見,路上請注意安全。」
我應了一聲:「好的,明天見。」
蘇漁轉身走進小區後,我便把車開了出去。
裴青濟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看小區方向,又看看馬路方向,好像難以抉擇一樣。
我輕嗤一聲,管他發什麼神經呢。
12
何氏早期做藥材生意,這幾年進軍智慧醫療領域。
投入巨大,暫未見到收益。
何氏每個月都要向銀行支付巨額利息。
窟窿越來越大。
我了解到,最新一次還貸日期就在這個月 30 號。
但何氏的帳面上拿不出那麼多錢。
我耐心等著我爸的應對之策。
24 號的時候,江沅打來電話。
「昕寶,我剛才看見你爸從我家離開。
「我問了我爸,你爸是來找他拆借過橋的。
「你爸已經把人都找了個遍,何氏的情況不太樂觀,沒人願意借錢給他。」
我回了一句:
「知道了,他們的事情,你別過問,免得江叔難做。」
掛斷電話後,我不由得彎起了嘴角。
拆借過橋,短期內是個辦法。
找別人借錢,不如就讓我爸來找我借吧。
於是,我讓人放出 SJ 集團想在國內投資智慧醫療的消息。
26 號。

SJ 大區經理聯繫我:
「Boss,何氏的人找我們聊融資計劃。他們的關鍵技術一直沒有突破,但這個問題,我們可以幫他們解決。」
我回覆:「先拒絕他們。」
28 號。
大區經理又聯繫我:
「Boss,何氏想從 SJ 拆借過橋。」
這一次,我回覆:「約他們聊具體細節。」
我把這件事告訴舅舅。
說起來,舅舅不僅是我舅,還是 SJ 集團的大股東。
但他仍然只是說:
「昕昕,你只管放心大膽地去干,舅舅給你兜底。」
我能放開手腳,在短短兩年內把 SJ 發展到今天,幾乎都是舅舅的功勞。
和何氏洽談那天,我爸和李心怡都來了。
我沒有出面,坐在 HX 的辦公室里遠程遙控。
最終談的結果是,我爸用他自己的那一部分股權做抵押。
借八千萬,用來支付這一期的銀行貸款和利息。
13
蘇漁敲了兩下門,透過玻璃對我指了指她手中的設計稿。
我結束通話,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何總,這份是終稿,客戶已經看過,可以發到工廠去做了。」
「好,你去跟進。」
蘇漁,忽地停頓了一下,然後走了回來,還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蘇漁出去的時候,手已經搭上門把,腳步忽地一滯。
我抬眸瞥了她一眼。
只見她略顯遲疑,然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轉身折返,順便將門關上。
「何總,我有事想跟您說。」
我放下手裡的事情,向後靠向椅背。
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重新打量她。
「嗯,你說。」
「那天我忘記敲門,突然闖進您的辦公室,偶然間聽到您說了青翎和技術專利。」
「是有什麼問題嗎?」
「青翎的創始人,是我一個大學老師。他從學校出來後,創業做智慧醫療,可惜後來融資失敗,入不敷出,只能把公司賣了。」
「你學的不是珠寶設計嗎?」
「是,我也不知道老師為什麼會選這個領域創業。」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緩緩道:
「所以,你想跟我說什麼?」
蘇漁抿緊了唇,而後卻是低下了頭,仿佛無奈又無助:
「何總,我只是替老師打抱不平。
「老師他是一個有理想的人,而且願意為理想付諸行動。
「前不久我聽學長說,是何氏,也就是您的父親,騙了老師的技術專利,害得老師創業失敗。」
我兩手一攤:「我不是我父親,去工作吧。」
「我知道了,抱歉何總,耽誤您的時間了。」
蘇漁轉身出去,好像還抬手擦了一下眼淚。
我搖頭失笑,繼續忙手上的工作。
她說的那位老師,青翎創始人,姓陳。
陳總現在是 SJ 集團旗下智慧醫療業務的負責人。
14
30 號這天。
何氏和 SJ 集團簽了過橋貸款協議。
財務把錢轉過去,何氏危機暫時解除。
當晚,我到家的時候,我爸還沒有回來。
他的助理給我發來消息:
【小何總,今晚何總有應酬,喝多了一些,我給何總在酒店開了個房間。】
然後,他還發來了酒店名稱和房間號。
以及一張李心怡扶著我爸走在酒店走廊的照片。
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根上壞了,內里自然也就壞了。
我把酒店位置和照片發給了一個記者。
第二天,我被電話鈴聲吵醒。
「昕寶!我給你發了一個直播連結,你快去看!何叔和那個女人被記者堵在酒店房間門口,還有人在直播。」
「知道了。」
我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掛斷電話後,慢悠悠地點開了江沅發的連結。
直播間裡,評論不停地刷屏。
都在罵渣男賤女。
從前網友把我爸捧得有多高,現在就把他罵得有多慘,有些言論甚至是把他當作殺父滅母的仇人一樣。
網友的腦迴路,我管不著。
我只知道。
我爸的愛妻人設,崩了。
崩得恰到好處。
15
何氏的股價不斷下跌。
和裴氏正在進行的合作,被迫中止了。
因為我舅舅出手了。
裴氏現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何氏還不上 SJ 集團的過橋款。
按照協議,我爸手中的股權,歸 SJ 集團所有。
我讓陳總代表 SJ 集團進駐何氏,召開股東大會,代替我爸成為何氏新的掌舵人。
然後,便是聘請專業團隊進行查帳。
一個找小三的老登,和一個知三當三的財務總監。
我不信他們的手腳能幹凈。
這一查,果然就查出來了。
他們私挪公款,虧空金額高達一億多。
我讓陳總給我爸說了一個最後期限,讓他把虧空給填上。
回家的時候,客廳里坐了不少人。
有股東,有律師,還有幾個我不認識的。
當然,少不了李心怡。
我迤迤然走過去,「爸。」
「昕昕,回來了。」
「爸,你們好像有正事要聊,我不打擾,上樓去了。」
「昕昕,等一下。」
我爸叫住我,眉頭皺起,欲言又止。
「昕昕,爸爸現在急需用錢,你的那個珠寶設計公司能不能暫時先賣了?」
我被逗樂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爸板起臉,嚴肅道:
「爸爸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如果不能把錢湊齊,爸爸可能會坐牢。」
我也斂容正色,目光落到李心怡身上,嗤地一笑:
「李總和我爸倒也般配,這些年我爸挪用公款,李總應該是不知情的吧?」
既是情人,又是財務總監,在場之人哪個不心知肚明?
但李心怡的臉皮似乎挺厚的,臉不紅心不跳,還能對我笑出來。
「小何總說對了,我雖然是公司財務總監,但何總的事情,我知道得不多。」
我明晃晃地對她翻了一個白眼。
「爸,前幾天的花邊新聞,我看到了。
「我一直不提,是不想揭您傷疤。
「可我今天忍不了了!」
我怒髮衝冠,指著李心怡說:
「那天你們被堵在酒店客房門口,是有人向記者通風報信。
「我查過了,就是她!」
16
李心怡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像是被踩了尾巴,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急赤白臉地否認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