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沒有,連秦朝朝都沒有回國,一直在國外待著。
我醉酒和季希遠進宴庭會所的那天,賀酌差點一把火燒了整個東街,那天我哥壓著我回家,讓我沒有意識到賀酌傾天憤怒下的絕望和痛苦。
後來我哥不知道說了什麼,賀酌放過了我,再也不和我說一句話。
徐家和賀家的合作就此中斷,我哥也出了國,並沒有怪我,只是讓我好生反省。
我做了錯事。
一切都無可挽回了。
直到我失憶。
8
第二天醒來,賀酌破天荒地沒有去公司。
他低頭不知看了我多久,在我睜眼時低下來吻我。
「唔,沒刷牙。」
我氣喘吁吁,打了一下他的肩膀,賀酌包住我軟綿綿的手,躺下來說:「感覺還好嗎?我昨天有點過火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我才覺得全身跟車碾了一樣痛。
昨天他瘋了似的折騰我,讓我哭著一遍遍發誓不再離開他,不再惹他生氣,直到黎明才結束。
連手臂上都是深深淺淺的紅印,我報復般地咬他的肩膀:「一點都不好,疼死我了!」
我對賀酌又打又踢,他卻笑著任我放肆,眼裡盛滿了寵溺。
「賀酌。」
「叫我什麼?」
我眨了眨眼:「老公。」

「嗯,」他把我抱緊,嚴絲合縫,「叫老公幹什麼?」
「我要見季希遠。」
賀酌想都沒想:「不許。」
「為什麼!」我問,「難道劉檬說的是真的!」
他掀開眼皮,懶懶道:「她說什麼了?」
「她說我和季希遠一見鍾情,真心相愛,你橫插一腳棒打鴛鴦要我和他分…...唔…...」
他捏起我的臉:「不准胡說。」
賀酌依舊不鬆口,不准我見季希遠,連著對劉檬都十分不滿。
他雖然表面上不說什麼,還是對我和季希遠的事耿耿於懷。
蒼天可鑑,我連季希遠一根汗毛都沒動。
季希遠也清楚,我雖然對外宣稱非他不可,任由季露仗著他的名字在我面前作威作福,但就算同處一室,我和他絕沒有牽手以外的肢體動作。
可是這怎麼告訴賀酌?
我冥思苦想,只有裝作恢復記憶,向賀酌坦白這一條路了。
不然看他每天陰陰鬱郁地盯著我的架勢,哪天火燒了眉毛,我真要被他一口吞了,連渣都不剩。
於是我挑了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在劉檬傾力推選的私人餐廳訂了位置,以防賀酌怒火中燒,樓上就是溫泉酒店,實在不行還是用夫妻解決法,大 do 特 do,有什麼過不去?
然而萬事俱備,我卻沒料到今日大凶。
我和賀酌在餐廳門口碰到了季希遠和季露。
我在心中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轉身就聽到季露尖厲的聲音:「徐粲!」
因著季希遠,季露在我面前從來都是放肆至極,我對季希遠百依百順,對她冷言惡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她以為我非她哥不可,可以對我肆意妄為。
「呵,我就說呢,賴皮膏藥怎麼突然轉性了?」她抱胸上下打量我和賀酌,轉頭對季希遠說,「哥,她不接你電話情有可原,人家追不上你,轉頭又去吃回頭草了。」
我皺起了眉:「你早上沒刷牙?嘴跟吃了屎一樣臭。」
季露面露驚訝,好像沒料到我敢這麼跟她說話。
她頓時發怒:「我早就說了你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三心二意,我哥還不聽,徐家怎麼樣,你徐粲還不是…」
突然,她聲音一噎。
賀酌面無表情地上前一步,帶著常年上位者的威壓:「是什麼?」
還不是倒貼。
季露想說話,卻被他吃人的眼神看得後背發涼,沒想到季希遠卻先開了口。
卻沒一句是我愛聽的。
他深情款款:「徐粲,我知道你失憶了,沒關係。」
他好像對我進行大赦一般:「我給你時間,現在,過來,我帶你走。」
賀酌被他霸道的語氣弄笑了,他問:「跟你走,你算什麼東西?」
我也跟著搖頭,躲到賀酌身後。
這一舉動顯然取悅了他,賀酌身上那股駭人的戾氣消失了不少。
季希遠卻突然道:「徐粲,你說了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人,你全都忘了嗎?」
我驚恐地睜大了眼,回想我在什麼時候說過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右手卻被猛然攥緊,我差點痛叫出聲。
賀酌的臉色已經不能用「不好看」來形容了,季希遠還在不斷刺激他:「你和我一起去霧台山泡溫泉、看日出,你說你根本不喜歡賀酌,和他訂婚只是為了公司,最後受不了要和他過一輩子才跑的,你難道都忘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季希遠胡言亂語,他的臉上浮現快意的扭曲神色。
「我們早就密不可分,離不開彼此了。」
他滿臉深情,說道:「如果你還是不相信,粲粲。
「你的肩胛骨有一塊蝴蝶胎記。
「對不對?」
我大駭,他怎麼知道的?!
右手的力道突然消失,賀酌放開了我的手,垂眼看不清什麼表情。
季希遠得勝似的笑了:「我沒有騙你,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過來吧,粲粲。」
我的心如墜冰窖。
9
季希遠從來和賀酌是死敵,這也是我為什麼當初找上他。
相貌、家世、能力他都輸賀酌一分,唯獨在我的事上,抓住了賀酌的軟肋,並且一而再再而三地對他耀武揚威。
他半真半假的話讓賀酌聽進去了。
我確實和他去過霧台山,但是一起去考察項目,浩浩蕩蕩一群人,當天就回來了,更別說什麼莫須有的溫泉、日出。
我也從來沒在他面前提過賀酌,我自己的傷疤怎麼可能揭給季希遠看。
至於胎記,我雖然有時候會遮起來,但總有忘記的時候,親近我的人都知道,季希遠也許是無意中看見了。
但這都不重要,他字字句句顯出一副我跟他親密無間的樣子,他要激怒,甚至激痛賀酌。
他做到了。
賀酌車開得飛快,跑車發出刺耳的轟鳴。
我下意識抓緊了安全帶,轉頭對他解釋:「季希遠他在撒謊,他在挑撥我和你之間的關係,老公,你不要聽。」
「我,我之前也許真的和他有什麼,但都是因為和你吵架,為了氣你。」我慌張上頭,開始胡說,「但我現在真的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我根本不認識他,老公,我知道錯了!」
我到底在說什麼,為什麼越解釋越糟糕。
賀酌令人窒息的沉默讓我的心狂跳,我害怕又失去他,我害怕做了錯事又失去彌補的機會。
飛馳而過的速度讓我又回想起當初發生車禍的慘景。
眼淚幾乎是飆出來:「賀酌,你開慢點!我害怕!」
突然的剎車將我猛然向前摜去,我被反彈回來,頭暈眼花。
「他說得沒錯。」
我抬頭,發現賀酌雙眼通紅:「你失憶以前,為了他什麼都不要,你不要訂婚,不要我。
「徐粲,也許我真的錯了,不該乘人之危困住你。
「我沒辦法再接受你的第二次拋棄了。」
「不對,不對,我不是這樣的。」我哭著搖頭,湊過去抱他,卻被他躲開,他的眼神那麼冰冷,要把我凍傷。
我幾乎是在車裡號啕大哭:「我根本不喜歡他!他胡說八道,我自始至終只喜歡你,是你先不要我的!」
我的腦子一片混亂,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是你,是你把我當備胎,我那麼喜歡你,我錯了,老公,你抱抱我。
「我只喜歡過你,我只愛你,我知道錯了!」
賀酌冷漠地抬了抬眼皮:「是嗎?你讓我怎麼相信。」
我愣了,抽噎著冒了個鼻涕泡。
賀酌抽了紙巾給我擦,我像抓住浮木似的握住他的手不放:「真的,是真的,不信你跟我回家。」
我拉著賀酌回了我以前住的公寓,慌裡慌張輸了密碼進去。
「季希遠說他和我同居,他騙人。」我帶著賀酌逛了一圈,指給他看,「這裡,這裡都只有我的東西,衣服也是我自己的,我根本就沒讓他來過。」
賀酌漫不經心地點頭,指了指我臥室一人高的柜子:「這是什麼?」
我一愣,伸手擋住他要拉開的手。
賀酌挑了挑眉:「怎麼,不讓看?」
「不是,」我喘了口氣:「不是不讓看,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不讓看就算了。」他放了手,仿佛非常失望,我的心一緊,就著他的手拉開。
裡面是各式各樣還未拆封的包裝盒,從上至下,衣物飾品,眼花繚亂,都規規矩矩地分類放好,沒被打開過。
但全是男款。
賀酌看著我:「買給誰的?」
一種塵封的秘密被人當眾揭穿的羞恥感,我閉口不言,賀酌卻佯裝瞭然:「哦,買給季希遠的。」
「不是!」我大叫,這次是真的憤怒而委屈地哭了,「不是買給他的!」
這時,賀酌從柜子里拿出一沓信封,拆開念道:「賀酌,雖然我們分道揚鑣,但我還是想問你,你真的沒有一點喜歡過我嗎…...
「你這個賤人,賀酌,我恨死你了…...
「對不起!我不該這麼任性,不該逃婚,不該惹你生氣(槓掉),我們不如坐下來好好談談,關於你真心愛誰的事,我絕不會對你死纏爛打…...」
一字字、一封封,我扒著他的手求他不要念,已經羞恥痛哭到昏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