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語氣顯然是不願意和我講話的樣子,而且一個多月才給我打電話,也不知道我出車禍了,我和他的關係應該也不怎麼好。
於是我很大度地說:「好的,沒關係,我接受她的道歉了。
「請問你還有什麼事嗎?」
對面:「…...」
此時,門口有了動靜,我眼睛一亮,往門口跑去:「老公!」
我順手掛了電話,完全沒聽到對面驚怒的責問。
我上去親了親賀酌的臉:「老公,你回來啦。」
經過開始的不自然,現在賀酌已經完全習慣我對他的親親抱抱。
情到濃時還會反客為主,啞著聲音問我會不會一直愛他。
我承受他熱情的回吻,突然手機又響了。
我反手掛了,卻聽賀酌問道:「有人給你打電話,怎麼不接?」
「我接了,」我老實說,但他上來就對我大聲,我不愛聽。」
「還說什麼露露的,我不認識,頭疼。」
聞言,賀酌猛地皺了眉。
他拿過我的手機,看到上面「季希遠」三個字,臉色更是沉了下來。
我問:「怎麼了,老公?你認識他嗎?我跟他關係好嗎?」
賀酌深深地看著我,我被他看得毛骨悚然。
「老公…...你別這麼看我,我害怕。」
我上去抓他的手,被他反手握得很緊。
良久,他硬著聲音道:「不認識,關係不好,以後他的電話你不准再接。」
他的話邏輯有矛盾,顯然對季希遠這個人深惡痛絕。
我點點頭,就著他的手就把季希遠的號碼拉黑了,還翻出所有的聯繫方式,一併拉黑。
賀酌反而愣住了,沒想到我這麼決絕,臉上有一瞬間的錯愕。
我捏捏他的臉:「這樣,以後就接不到他的電話了。
「你別不高興了,老公。」
猛然,我身體一輕,被賀酌抱著往臥室走。
他的目光狼一樣盯在我身上,氣息粗重。
我感受到他的欣喜和激動,有些不明所以。
「徐粲,你要我怎麼辦?」
他說得古怪,剩下的話淹沒在唇舌之中:「你太乖了,寶貝。
「以後…...你別怪我。」
我撫上他的背,搖搖頭,腦子裡一片白光顛簸。

再次醒來已是凌晨,手機發出微微亮光,微信通知一條接一條。
備註「劉檬美少女」爆炸式地發來消息,我往上翻。
【老子終於出獄了!!!老頭子真他媽沒心啊,真的關了我三個月!!
【?這位女士,你一條消息都沒給我發過是什麼意思!
【你死哪去了徐粲!電話也不接!
【你不會真出事了吧???回電話???】
我一直翻到最後,看著對面鬼哭狼號要給我收屍的消息,直到最後一條。
【你和賀酌住一起了??】
後面接了一整頁的問號。
我回了一句:【是的,我和他很幸福,三十億的紙錢先不必燒給我。】
劉檬:【…...我嘞個豆。】
5
我和劉檬約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雖然我記不得她了,但她應該真的是我的好朋友。
因為我看著這張精緻靚麗的臉絲毫沒有驚艷,反而發自內心想笑。
「真是,現實比小說還離譜。」她青天白日喝烈酒,「你真不記得我了?」
我誠實地搖頭,對她笑了笑:「不過你應該是好人,也是我的朋友,我的相冊里有很多我們的合照。」
當然還有她素顏爛醉的照片,我沒說。
劉檬哼了哼:「這還差不多。」
我問道:「你為什麼對我和賀酌住一起這麼驚訝?」
在劉檬的敘述中,我和賀酌非但不是感情深厚的夫妻,反而是見面就鬧翻天的死對頭。
賀酌總是對我冷言相譏、陰陽怪氣,我更是對他深惡痛絕,討厭到了骨子裡,恨不能跳起來咬死。
「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麼結婚了?」
劉檬驚訝:「誰告訴你你們結婚了?」
接下來,她每說一句話,我的眼睛就睜大一分。
「你和他是有婚約,但你不知怎麼的突然翻臉了,在訂婚宴上消失,兩家丟了臉,你哥也氣死了。
「從此以後賀酌不想理你,但你每次見到他都氣得要命,總是想方設法激怒他,還…...」
我問:「還什麼?」
「還找上賀家的對家,季家季希遠,和他在一起。」劉檬提起季希遠就皺眉,「雖然你說你根本不喜歡季希遠,但追他追得也太真了吧,姐,連季露都敢騎在你頭上撒潑。」
她恨鐵不成鋼,「上次你媽留給你的裙子不是被季露給穿壞了嘛,你找人搞她沒?媽的,想起來我就氣,標準小綠茶,見一次我打一次。」
我看到她為我打抱不平的樣子,心中泛起感動。
但是,在她的描述里,我也太是個腦殘了吧。
臨時悔婚,得罪賀家,氣走親哥,覥著臉去追別人然後白白受辱。
劉檬看出來我的難堪,沉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寶貝,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你看男人的眼光太差了,正好現在換個腦子,重新開始。
「把季希遠踹了,讓他有多遠滾多遠。
「至於賀酌,趕緊從他家裡搬出來。你再把他惹毛了,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我突然問:「在我悔婚之前,我和賀酌關係怎麼樣?」
劉檬一愣,想了想:「好像…...還不錯?反正沒這麼針鋒相對。」
我沉吟一番,思考我突然翻臉肯定有原因,但腦子一片空白,實在是想不起來。
劉檬見我不說話,睜大了眼:「粲粲,你不會還想跟他在一起吧?」
她見鬼了似的警告我:「我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你以前可恨毒了他,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別犯傻!
「你現在失憶了,還能和他和平共處。
「我怕你到時候想起來,後悔了,跑都跑不掉。」
劉檬沉聲道:「他可不是什麼善茬,徐粲。」
6
回家的時候,賀酌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客廳里沒開燈,我嚇了一跳。
我站在玄關前,想起晚上劉檬對我的警告,一時沒動。
賀酌面無表情,眼底卻更加深沉,漆黑一片。
他朝我招招手:「過來。」
我眨了眨眼,沒動。
賀酌提高了聲音,含著壓抑著的暴戾:「過來,寶貝,別讓我再重複一遍。」
我乖乖走上前,倏爾被一股蠻力扯過,跌進賀酌懷裡。
他摸著我的背,笑著問:「今天去見劉檬了?說什麼了?」
他的笑意不達眼底,讓我腦海里又想起劉檬的恐嚇:「你當初倒追季希遠,給賀酌戴綠帽子,他來宴庭算帳的瘋樣我到現在還記得,姐,我的小膽子可經不住嚇了。」
她好似劫後餘生地說:「幸虧你沒做什麼。要不是你哥出面,咱姐倆連帶季家那小子差點當場交代在那裡。
「趕緊跟他算了,我帶你去找更帥的弟弟,八塊腹肌,又帥又痞,絕對是你的菜!
「想什麼呢,嗯?」
低沉的聲音傳來,賀酌顛了顛我:「說話。」
我可不敢跟他說我在想八塊腹肌的帥弟弟的事,只搖了搖頭:「沒有。」
我坐在他的腿上,老實道:「聊了我之前的事,劉檬說,我們不是吵架了,也沒有結婚。」
賀酌聽著,沒說話,示意我繼續。
「我們根本不相愛,賀酌。」
我對他稱呼的改變讓男人臉色猛地沉了下來,他靜靜地看著我:「然後呢?」
「你不是我丈夫,我也不是你的妻子。」
我撐著他的胸膛,緩緩起身:「我們不應該住在一起,我要回家。」
話音未落,我忽然感覺天旋地轉,被賀酌壓在身下。
背光之下,我看不見他的表情。
只聽見他帶著笑意,惡狠狠地說:「回家?回哪裡的家,這裡就是你的家。」
他掐住我的脖子,猛烈的親吻幾乎要讓我窒息。
「我已經放過你一次,徐粲,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賀酌近乎灼人的呼吸噴在我的頸項:「你說我不是你的丈夫,啊?
「你全身上下我哪裡沒摸透,哪裡沒吻遍?
「是誰口口聲聲喊我老公,別人一句話,你現在就不承認了?」
他暴戾地掐著我,在我無法呼吸時突然鬆了手。
賀酌語氣突然溫柔下來,含住我打著戰的嘴唇。
「別聽她們說,我們很相愛。
「我愛你,徐粲,你也愛我。
「你永遠也不能離開我,知道嗎?」
他溫柔的話語像來自地獄的鬼魅,我伸手環住他,輕輕點點頭。
賀酌笑了:「真乖,寶貝。」
他拍著我的背,安靜地哄我,卻沒發現在他背後,我輕輕勾起的嘴角。
7
我出車禍是真的,失憶也是真的。
不過我在醒來的第二周就想起來了。
那時賀酌正坐在病床的沙發上,冷臉給我削蘋果。
見我呆呆地看著他,他出言譏諷道:「腦子又宕機了?傻了吧唧的。」
手中的動作卻一點沒停下。
我突然很想哭。
賀酌十指不沾陽春水,也從來不吃蘋果。
但我愛吃,從前我欺負他,讓他給我削出花來,他雖然嘴上罵罵咧咧,還是學會了削兔子蘋果。
我喜歡賀酌,他也有點喜歡我。
我們曾順其自然地訂了婚,兩家都很滿意。
但到底,我們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在我被對面疾馳而來的轎車撞暈的那一瞬間,腦海里走馬燈似的翻過從前的是是非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