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費你別操心,到時候我給你拿,我孫女,要上就上最好的。」
「謝謝爸!」周恆端起酒敬了公公一杯,坐下之後,他碰了碰我的胳膊,「看,爸多疼青青,就你瞎說。」
嫂子聽了公公的話有些不樂意,「爸,你不能偏心啊,青青要上國際小學的話,到時候我們瑞瑞也要上。」
「行,都上。」
不知誰的勺子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我循聲看過去,發現婆婆正瞪著我,臉色陰沉。
9.
臨走前,婆婆送我們出來,忍不住開始埋怨我。
「房子的事兒你私下問我就行了,非要當著他們的面問,這下好了,還得管著他們的孩子。」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話趕話說到那,我給忘了。」
「他跟周恆到底不是親兄弟,他那媳婦也是個難纏的,我是怕你們吃虧。」
回去的路上,周恆見我悶悶不樂,握住我的手安慰道:「媽說的話你別忘心裡去,她也是為我們好。」
「我沒有生媽的氣,我只是在想,大哥之前公司出事,賠得一乾二淨,還差點鬧離婚,怎麼才兩年手裡就這麼多錢了?」
「老公,不會是爸在幫襯他吧?」
「你公司現在這麼困難,銀行又不批貸款,跟爸說了幾次他都沒反應,就看著你天天焦頭爛額的。」
「老公,我說話可能不好聽,但我覺得你得提前做個準備,至少爸名下的那些房產你心裡要有數。我總覺得爸有點兒偏心大哥。」
公公是國企的一把手,工資並不算太高,可手裡的房子卻有不少,錢從哪裡來的,不言而喻。
周恆嘴上說他爸不會,但開車的時候卻屢屢走神。
他的公司正是用錢的時候,說不動心是假的。
這個家表面上風平浪靜,底下卻是暗潮洶湧了。
10.
江瀾是個社牛,不過半個月,已經和侯怡然混熟了。
也許是因為長期無所事事,生活中又沒什麼朋友,侯怡然在網絡上的分享欲很強。
在她的抖音上幾乎可以窺見她的生活全貌。
她日常除了照顧孩子,就是逛街,美容,喝下午茶,深夜傷感。
江瀾給自己立了個人設,同樣是傍上大款的小三,且是個嘴快的,絲毫不介意和別人分享自己的家事。
交淺言深,這在一定程度上加速拉進了她和侯怡然的距離。
江瀾出手大方,經常送侯怡然禮物,兩人又住在同一個小區,很快就成了所謂的「閨蜜」。
當然,江瀾住的房子是我特意租的。
由於江瀾的關係,再加上青青和周洲是舞伴,我和侯怡然也逐漸熟悉了起來。
這天,江瀾約上我們倆一起去做美容。
期間,她又故意說起自己那位「老頭子」。
「老頭子總算把那套別墅過戶給我了。」
我配合她演戲,「之前他不是不同意嗎?」
「他敢!不同意我就跟他鬧。反正我手裡有他的把柄。」
「你從他那劃拉好幾套了吧。」
「才四套。他那麼大年紀,身體又不好,不知道哪天就沒了,我不趁早打算,到時候不就都留給他老婆孩子?」
說完,她裝作不經意地看向旁邊。
「怡然,你家老頭兒給你什麼了?」
侯怡然若有所思,沉吟道:「他每個月都給我錢。」
「只有錢啊?你太傻了!他又不是什麼大老闆,能給你多少錢啊?等他死了,你什麼都拿不到。你得多為周洲想想。」
「那怎麼辦?」侯怡然坐起來,眼神明顯慌亂了。
江瀾越說越起勁,「跟他要啊!尤其是房子,能多要就多要!你要是不懂,我把我那個律師介紹給你。」
侯怡然點了點頭,像是下定了決心。
「好。」
我看時機差不多了,適時接話。
「行了,你別嚇唬怡然了,人家倆人感情好著呢!還有個孩子,哪就至於到那個地步了。對了,下周末青青生日,你們到時候來玩啊。」
11.
青青的生日會很熱鬧。
我原本就打算在這天讓婆婆發現侯怡然母子的存在,到時候無論哪邊鬧起來,公公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只是還沒等我找到機會,周洲已經暴露了二人的關係。
侯怡然和公公見了面,也可以裝作不認識,但一個四歲的孩子卻想不到這些。
所以當公公拿著青青的生日禮物回來的時候,率先看到他的周洲,撲過去抱住他的腿,喊了一聲爸爸。
所有人都愣住了,除了我和江瀾。
婆婆先反應過來,優雅了半輩子的她撲上去抓住了侯怡然的頭髮,破口大罵:「賤人,你年紀輕輕的學什麼不好,非要當小三!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
侯怡然十分懂得如何勾起男人的同情心。
她沒有還手,只是淚眼盈盈地望向公公,哽咽道:「明軒,救我。」
公公便立刻把她拉進懷裡,緊緊地護著。
「我看誰敢動她!」
一句話喝退了想要上前幫忙的周恆。
婆婆還想去打侯怡然,被公公推了一把,額頭撞到旁邊的太湖石,殷紅的血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
她癱坐在地上,一隻手緊緊地捂著胸口,顫抖著張開嘴,多年的委屈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天殺的,周明軒,我要跟你離婚!」
12.
公公帶著侯怡然母子走了。
周恆開車帶婆婆去醫院包紮。
江瀾則陪我留下來收拾爛攤子。
被遺落在一旁的相機,拍下了完整的事件經過。
江瀾把剪好的視頻發給我,「確定要這麼做嗎?到時候你們全家都會受牽連。」
「如果他兩袖清風,周家自然無恙。」
我打開相關部門的網站,寫了封匿名舉報信,上傳了這段視頻。
舉報信我在回 C 市之前就寫過,但卻石沉大海。
周玥說那是因為我沒有提交任何相關的證據,捕風捉影的信息大機率是不會有人理的。
所以我找出侯怡然和周洲,千方百計接近他們。
作風問題只是個引子,目的是為了能扯出周明軒涉嫌的其他犯罪行為。
我讓江瀾帶青青回家,自己趕往醫院。
一進門,我先向婆婆表示歉意。
「媽,對不起啊,我不知道那個女人是爸的......這也太巧了。」
婆婆搖了搖頭,「不怪你,要不然我到現在還蒙在鼓裡。」
「這些年,風言風語我聽過一些。他不是正經人我知道,我也管不住他找別的女人,可兒孫都這麼大了,他還在外面跟人生孩子,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那您打算怎麼辦?真要離婚嗎?」
「離!不過得等周恆回來再說。」
「他去哪了?」「」
「我讓他去查你爸名下的資產了,我懷疑他已經給那女人不少了。」
周恆是下午回來的,一進門,他氣沖沖地把手裡的文件拍在桌子上。
「這一個星期!他就給那個女人過戶了兩套房子!」
周恆雖然嘴上說他爸不會偏心,可心裡始終存了個疑影兒。
那天之後,他開始悄悄查他爸名下的房產,後來卻沒有任何動靜了。

我偷偷翻過他的書房,一無所獲。
後來還是江瀾告訴我,那時侯怡然名下沒有任何房產。
所以江瀾不停地編故事刺激她,並且找了個律師幫她出主意。
侯怡然心急之下,大概和公公鬧了一通,最近才把房子弄到手。
婆婆話沒聽完就坐不住了,她拔掉手上的針頭,「回家!再不離婚他把家底都給出去了!」
周恆去辦手續,我趁婆婆不注意,拍下了那張寫滿了房產信息的表格。
不算已經給侯怡然的兩套,居然還有二十七套,幾乎遍布 C 市的各個小區。
我知道周明軒有錢,但沒想到會這麼有錢。
我藉口去洗手間,又提交了一封匿名舉報信。
作風問題算什麼,這才是實打實的犯罪。
13.
周明軒自那天離開家後就聯繫不上了。
婆婆的情緒一直不穩定,周恆不放心,讓我帶著孩子回家陪她。
我樂得看熱鬧。
周明軒再次回家已是一周之後,進門就甩了婆婆一巴掌。
「今天領導找我談話,讓我注意作風問題,是不是你告的狀?你瘋了嗎?你想讓我們全家死嗎?」
婆婆愣了幾秒,隨後捂著臉大叫,「你憑什麼懷疑我?你自己在外面乾了丟人的事還怕人知道!」
青青嚇得大哭,我抱著她往房間裡走,卻被婆婆叫住:「小曦,打電話把周恆叫來,今天說什麼都要離婚!」
「好。」
我哄好青青,隨後給周恆以及他的哥嫂打了電話。
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周明軒對於離婚這件事並沒有異議。
兩個人走到今天,感情早已消耗殆盡,不過是為了孩子、面子、利益勉強維持而已。
要離婚不難,難的是財產分割。
原本周明軒毫不在意,只說等自己哪天沒了讓他們走法律程序,可當看到周恆拿出那張信息表之後,他徹底破防了。
周明軒抓起那張紙撕了個粉碎,罵道:「兔崽子你敢查我?」
周恆從小就怕他,走到這一步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他的公司現在幾乎山窮水盡,他太需要錢了。
「爸,是你逼我的。我求你多少次了,你就是不幫我!」
周明軒抬手甩了他一巴掌,「早就說你不是做生意的料,你非不聽!爛泥扶不上牆,我給你多少錢都是打水漂!我怎麼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