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沈澤後怕地為我和他自己都買了一份大額意外保險。
並開玩笑地說泰國孕婦墜崖案已經成了全國女人的心頭噩夢。
為了防止我多想，他給自己也買了一份，兩份保險合同的受益人分別寫了對方。
自從保險買後沒多久，我就經常出現意外事件。
不是電梯出現故障，就是睡覺的時候天然氣泄漏。
甚至我獨自在家時，還有過兩回家用電器爆炸。
沈澤氣憤地說都是買了意外保險的玄學，執意要退保，被我攔住。
我笑他小說看傻了，滿腦子封建迷信。
如今看來，傻的是我，這一切都是沈澤和婆婆早有預謀的！
怪不得這一年來，沈澤出差的頻率越來越高，婆婆回老家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原來是要製造不在場證明。
可憐我還被蒙在鼓裡，為了早點還清房貸，白天辛苦畫畫，晚上在網上接單畫稿。
然而我日夜相處的這兩個人，卻悄悄算計著我的錢財。
甚至我的性命！
我回家後，從沈澤的書房裡翻出了那兩份保險。
立刻按照上面的電話撥了過去。
客服冰冷機械的聲音一遍一遍告知我。
投保人是我的這份保險每年續繳，仍在保險期內。
而沈澤投保，受益人為我的那份，早已經在一年前就退保了！
我穩住心神，將兩份保險拍照存了檔。
當晚，沈澤喝的爛醉如泥地回來，把自己鎖進了書房，不停地打著電話。
半夜，擦邊女主播發了一條秀身材的作品。
配文是——「看也看了，干也乾了，裝什麼大尾巴狼？」
第二天一早，沈澤陰沉著臉，讓我給他收拾東西。
「我有急事出差兩天，看看能不能要回一點投資款。我找朋友借了四萬，你先給媽繳上。」
我心知肚明他去做什麼。
於是在他到地方入住酒店，沒多久，我就向當地警方舉報，有人涉黃。
06
當地警察的電話打到我這裡時，我正在醫院給婆婆喂藥，隨手開了免提。
沈澤嫖娼的消息就這麼在全病房廣而告之了。
我一愣，不小心打翻了手中的藥。
電話那頭的警察同志還在說話。
「方雯女士，你在聽嗎？你丈夫沈澤涉嫌多次 嫖娼，現已被我們拘留，需要家屬過來簽字。」
我慌忙解釋：「警察同志您搞錯了吧？我丈夫說去出差了，怎麼會去嫖娼呢？」
「方雯女士您先別急，」女警察的聲音溫柔，語氣中帶著一絲同情，「我們查到了沈澤的交易記錄，近一年中就多達數十次 嫖娼 行為，最近的……是三日前，向某涉黃被封禁的女主播支付了 30 萬嫖資。」
「30 萬！」我捂著嘴，哭了起來，「那是我婆婆的手術費！」
病房裡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我們，神情各異。
婆婆捂著胸口，拽著我的胳膊，想要坐起來搶我手裡的手機。
「賤人，關……關掉……」
可剛碰到手機，她就苦著臉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06
我在搶救室門外等了大半夜。
天快亮時，護士叫我進去。
「看著情況不太好，你進去看看吧，唉……」
搶救室的病床上，婆婆嘴唇發紫，面容灰敗，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了。
只是看著我的眼神，依舊惡毒兇狠。
一如當初結婚時，沈澤告訴她，我不打算生孩子的時候。
我壓低了身子，靠近她耳邊。
「媽，您千萬別這麼看著我，您最該恨的是沈澤和您自己選的新兒媳啊，要不是他倆算計走這三十萬，做了手術您還能再活二十年不成問題，甚至……能活到拿到我的意外死亡賠償金呢。」
婆婆心虛地垂了眼睛，可指甲仍舊發狠地摳著我的手背。
我摘下盤頭的銀簪子，掀開她的袖子，狠狠扎在她的胳膊上。
婆婆收回手，憤怒地看著我。
「進來之前我真的很好奇，想知道你為什麼這麼恨我？恨到想要我的命，不過現在看來已經不重要了，您要先走一步了。」
「媽，沈澤嫖娼被拘留了，全單位都知道了，可能要開除他，他怕是回不來見您最後一面了，您有什麼交代的可以告訴我，雖然我不一定會轉達。」
「媽，您說，這是不是報應啊？」
婆婆一向以沈澤在傲，在她看來，自己的兒子哪裡都優秀。
尤其是穩定高薪的工作，讓婆婆每每在家庭聚會中都要重複上幾遍。
如今嫖娼的醜事被公開，還要被公司開除，對婆婆來說，這真是個致命打擊。
她梗著脖子想要起身，連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最後重重地倒在枕頭上。
一旁的監測儀不停地發出「滴滴滴」的報警聲。
醫生和護士沖了進來，準備再次搶救。
護士好心地勸我：「搶救意義不大，老人會比較遭罪，很痛苦的，家屬要不要考慮一下……」
我哽咽著抓緊護士的手。
「謝謝您，但我就這麼一個婆婆，請一定要用盡所有辦法，什麼手段我們家屬都能接受。」
醫生和護士無奈但又表示理解，搶救室推進來各種機器和針劑……
我坐在門外的長椅上，能清晰地聽到婆婆痛苦卻又說不出話的悶哼聲。
折騰了一夜，搶救最終失敗。
我平靜地簽下死亡通知書，聯繫了殯儀館和婆婆娘家人後，去看了沈澤。
配合公安局簽了字，我順利拿到了沈澤的處罰決定書。
07
沈澤被拘留了半個月後回來了。
他的事公安局第一時間就通知了他的公司，他剛一回來，公司的解聘郵件就發了過來。
他跪在我面前不停地扇著自己巴掌，求我原諒。
「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只是一時沒管住下半身，老婆，我是愛你的。」
我打開手機遞給他。
「那個女的加我微信了，從你第一次給她打賞，到第一次見面，第一次開房，甚至她懷孕後你想要離婚轉移財產，她都告訴我了。」
沈澤身側的拳頭攥的緊緊的，紅著眼睛繼續求我。
「這個賤人，老婆，你相信我，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了，以後我一定跟你好好過日子。」
我忍著噁心扶起他。
「這個以後再說，媽還在殯儀館，等著你見最後一面呢，去看看吧。」
沈澤用醫院退的錢為婆婆舉辦了風光的葬禮。
來參加的大多數都是婆婆的娘家人。
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或真或假的帶著悲傷。
先是象徵性地勸慰沈澤幾句節哀順變，隨後旁敲側擊地問婆婆有沒有留下遺產。
得知婆婆什麼都沒留下，幾個舅舅和姨姨的態度瞬間就冷了下來。
我有些無聊，忍不住抬手看了看錶。
「呦，這葬禮辦的真闊氣啊，得花不少錢吧？」
一個張揚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在這個肅穆的場合，顯得格外刺耳。
我不著痕跡地舒了口氣。
總算來了。
08
一個身穿低胸超短連衣裙，腳踩恨天高，妝濃的看不清長相和年齡的女人，邁著貓步從門口走了進來。
每走一步，那晃動的酥胸都晃得廳中的男人一陣眩暈。
與這故作風情的樣子格格不入的，是女人那半隆起的肚子。
沈澤握著拳頭，立刻上前去。
「賤人，你害死了我媽，還敢來這裡？這裡不歡迎你，出去！」
女人冷笑一聲，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沈澤，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了？不認識我行，連自己兒子也不認了？」
此話一說，廳中瞬間炸開了鍋。
「小澤，這個女人是誰？她肚子裡……是你的孩子？」
沈澤的幾個姨母眼中閃動著八卦的火焰。
女人不等沈澤開口，便從隨身包里拿出一張 b 超單。
「是啊，我肚子裡的是沈澤的孩子，我偷偷查了，還是個兒子呢。沈澤，你該不會連兒子都不要了吧？」
沈澤的眼睛緊緊盯著她手中的 b 超單，神情不像剛才那樣兇狠。
「真是兒子？」
女人點頭：「我偷偷找人查了，貨真價實的兒子，你不是說你做夢都想要個兒子嗎？」
「小澤，你有孩子了？」沈澤的舅舅高興地雙手合十，「太好了，這下你媽也能安心閉眼了。」
沈澤偷偷看了我一眼，我裝作沒看見。
「是啊，小澤。」沈澤的幾個姑姑也眉開眼笑，「你有後了，你爸就再也沒有遺憾了。」
她們一改剛才的態度，親熱地拉著場中的女人坐下。
「懷孕可不能化這麼濃的妝，對孩子不好，姑娘，你叫什麼呀？」
女人得意地看著我：「我叫楊曉華。」
「曉華啊，懷孕怎麼能穿這麼高的鞋呢？那個方雯，你跟曉華換一下鞋吧。」
我站著沒動，幾個姑姑還想來勸我，被楊曉華打斷。
「行了，我還沒說我一定要生下來呢，你們急什麼啊？」
「你說什麼？你敢動我兒子我跟你沒完！」
沈澤急切地開口，說完又趕緊回頭看我。
楊曉華站起身，伸出一隻手：「想讓我生下來也行，五十萬！一分都不能少。」
熱鬧的氣氛一下子冷到了冰點。
09
沈澤漲紅了臉：「你已經拿走了 30 萬了，還要獅子大張口，你太過分了。」
楊曉華挺著肚子有恃無恐。
「孩子在我肚子裡，我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你們自己考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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