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班裡,看著穿梭打鬧的同學,我忍不住心寒。
會是同學做的嗎?
「許布布。」許江突然喊我。
?我轉頭看他。
「周斯家……」許江垂眸看我,「你和他很熟嗎?」
他為什麼突然關心這個。
我點頭:「他是我在學校最好的朋友。」
許江沉默了一瞬,又問道:「你手老是藏抽屜里幹嘛?」
今天許江很奇怪,平常跟我說一句話就不搭理我了。
我抓緊小老鼠,有點心虛:「空調太冷了,我避避風。」
許江乾咳一聲,把披在椅背上的外套遞給我:「給你穿。」
剛把外套披上,我就察覺到一道火辣辣的視線。
一抬頭,我看見謝安然沉著臉,死死盯著我們這邊。
15
周斯家下課突然來我們班,大咧咧地坐我前桌。
「幹嘛?」
我正刷題呢,他那麼大隻挺招貓煩的。
周斯家沖我眨眨眼,悄聲道:「我來排除下有沒有危險,你這麼大隻貓呢。」
突然周斯家皺著眉,湊近我聞了聞:「你身上怎麼突然有股怪味。」
他疑惑:「剛剛體育課還沒有啊。」
「我沒幹嘛啊。」我嗅了嗅衣袖,確實感覺有股淡淡的、難以描述的味道。
我把外套脫下來,遞給周斯家:「是這個嗎?」
周斯家接過聞了下,驟然沉了臉:「外套哪來的?」
「上面有股腐臭味。」
「是許……」我剛想回答,被打斷了。
「你來這幹嘛?」
許江回來了,從周斯家手裡一把搶過外套,冷聲道:「別亂動我東西!」
16
周斯家嘖了聲,站起來掏了掏褲兜,抽出一大把貓條放我桌上。
「我們家新產品,三文魚味的,幫我測評下噢。」
然後大搖大擺走了。
到晚自習時,學校發布了公告,大家都知道學校有貓慘死了,一時間議論紛紛。
有人說是校外人乾的,有人說可能是那個常年臭臉的體育老師,因為見過他踢貓。
……
晚上,周斯家給我發了信息,想去舉報許江。
【難怪我總覺得這傢伙陰惻惻的,他還是你同桌,汪實在不放心。】
我趕緊回覆:【豬豬,那幾隻貓以前是許江在喂,他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而且今天謝安然也穿了那件外套。】
周斯家:【好吧……明天我去聞聞她。】
過了一會兒他發來一張自拍。
他變成獸型阿拉斯加,嘴上叼著玫瑰,模仿狗頭叼花的表情包,衝著鏡頭邪魅一笑。
【怕你今晚嚇到睡不著,給你看看汪的帥臉。】
我噗嗤笑了一下,心裡的陰霾散了些。
17
第二天,早操一結束我就跑去學校後花園。
「咪咪。」
我喚了很久,奶牛貓都沒有出來。
一瞬間我的心都涼透了,焦急地四處找尋。
突然我聽見一聲微弱的叫喚。
順著聲音,翻開草坪,我看到了一截橫斷的貓尾。
旁邊是奄奄一息、渾身是血的奶牛。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抱起來。
突然,我聽見一聲尖叫。
「許布布!是你乾的。」
謝安然臉色惶恐,拿出手機對我拍了張照片,倉皇跑開。
奶牛貓的耳朵也被生生剪斷,因為失血過多幾乎奄奄一息了。
我顧不上其他,我小心翼翼端著奶牛去校醫室,「乖乖,再堅持下。」
一回到教室,我發現所有人都盯著我。
謝安然拉著班主任的手,指著我:「老師,我親眼看見了,就是許布布害的貓!」
18
大家一臉不可思議,就連許江也看著我,神情嚴肅。
「不是我!」
我急得臉頰發燙,聲音發抖:「昨天是我跟周斯家一起發現裝著貓塊的黑袋子!」
謝安然把老師拉到我的桌子邊:「檢查下她的東西,一定有證據!」
「不准翻!」我衝上去,把書包緊緊抱在自己懷裡。
「你難道心虛不讓看嗎?」謝安然揚聲說道。
「我……」我下意識看向旁邊的許江。
他橫跨一步,擋住要衝到我身前的謝安然,沖我輕聲說道:「沒事,讓大家看看就不會冤枉你了。」
我失神地看著他,委屈至極:「要查我,那你們報警吧,我不怕你們搜!」
謝安然突然推開許江,一把沖向我奪走書包。
「你幹嘛!」
她扯開包拉鏈,拿著包往地上倒。
哐當一聲,一把大剪刀掉在地上。
我的其它東西也零零散散地掉一地。
一隻帶著血漬的小老鼠玩具滾到許江腳邊。
19
許江怔愣了一瞬,指尖顫抖,撿起小老鼠。
他逼近我,冷若冰霜:「我家貓的玩具為什麼在你這裡?」
「你把它怎麼了?!」許江用力攥著我的手腕,沖我憤怒地吼道:「說啊!!」
我感覺心臟發麻,渾身無力,嘶啞著聲音道:「這是我的玩具。」
「報警吧。」許江望著我,表情失望極了。
周圍人對我都是不滿的眼神。
黃英也站在人群里,我瞬間像看見了救命稻草,衝上前拉住他的手:
「大黃你不是知道嗎?!我不可能害貓的。」
我是貓精啊,怎麼可能害貓。
黃英張嘴想說點什麼,側頭看了眼謝安然,最終還是把我的手甩開:「……對不起。」
「滾出去!」突然一塊橡皮砸在我頭上。
人群靜了一瞬,緊接著筆、抹布、書包各種東西都砸在我身上。
「沒媽的東西,我們不要跟你當同學!」
「趕緊叫警察把她抓起來!這種敗類一定要開除!一定要開除!」
20
我被砸中了眼睛,視線有些模糊。
只能蜷縮著身體,縮在牆角。
「你們幹嘛!?」突然我聽見一聲怒吼。
周斯家推開人群衝過來:「我看誰還敢丟!!」
他張開手擋住我,像頭被激怒的獅子,衝著人群憤怒地吼道:「你們怎麼能沒有證據就這樣血口噴人?」
「昨天我已經查到誰身上有血腥味了。」
「你!」周斯家指著謝安然:「有種你跟我們一起去警局。」
他吼聲嘶啞,讓整個教室都靜了靜。
謝安然驟然後退半步,神色倉皇。
21
我和謝安然被單獨叫去審問。
警察從保衛處拷貝了監控。
昨晚 11 點,有個戴口罩和帽子的女生從校外翻進來,往後花園方向走。
管理員提供了宿舍監控,我很快被排除了嫌疑。
為了監控動精行為,避免個別暴起傷人,動精宿舍門口都裝有監控,幾點回家、幾點出門,管理員都會記錄在冊。
昨天晚上我七點回去後,再也沒出門過。
警察看了眼謝安然,皺了皺鼻子,單獨把她叫進去審訊,很久都沒出來。
後面來了一夥穿西裝的人,把我和班主任叫回學校了。
第二天,全校通報,害貓的人查到了,但出於保護角度考慮,不公布名字。
我衝去找班主任:「為什麼不公布是謝安然乾的?」
班主任沉下臉:「許布布,不要亂說話,沒有人說是謝安然。」
「可是……昨天警察也說謝安然身上有很重的貓屍味!教室監控也看到謝安然昨天早上塞東西在我包里了。」
我瞪著班主任:「如果不罰她,以後有更多貓受害怎麼辦?」
「學校兩棟新實驗樓都是謝家捐的。」
她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我的臉:「她只是學習壓力大,沒有找對發泄途徑。」
「現在她也承認錯誤了,所以算了好嗎?」
我怔怔地看著班主任的眼睛,感覺整個世界都被顛覆了。
憑什麼
憑什麼我們動精違反守則,輕則關小黑屋,重則永遠離開主人。
為什麼人是這樣的?
有錢就能為所欲為嗎?
22
一出辦公室我就被許江堵住了。
他好像一夜沒睡好,眼眶通紅,聲音嘶啞:「能告訴我布丁在哪嗎?」
「它真的對我很重要。」
看著許江滿面頹唐的模樣,我心中酸澀難忍。
「如果我說,那幾隻貓是被謝安然害的,你相信嗎?」我輕聲問道。
許江一臉不可置信地擰起眉:「就因為安然指控你,你就把鍋推到她身上?」
「她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貓,怎麼可能害貓。」
反應了幾秒,我才消化許江說的話。
所以他認為我才是害貓的人嗎?
我胸口疼痛麻木,喉嚨也灼燒著疼。
艱澀道:「那我說那些貓不是我害的,你信嗎?」
他沉默很久,才張口道:「我也希望不是。」
「你怎麼永遠都只相信謝安然,不信我?」我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
憤怒和委屈鋪天蓋地湧來,燒得我近乎失去理智。
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我看著他自嘲地笑:「那你就當布丁死了吧。」
許江錯愕地看著我。
我推開他,轉身就跑。
23
回到教室,我發現自己的書散落一地。
小老鼠被扯壞了,布料被撕成一片一片,棉花露出來,尾巴也斷成好幾截。
「是誰弄的?」我怒視班裡的同學。
教室一片死寂,緊接著謝安然身邊的朋友開口:「別以為學校不公布,你就安全了。」
「昨天就你和安然去警局,說抓到作案者了,不是你弄的是誰弄的?」
「就是。」其他同學紛紛附和。
「你就被弄壞一點小玩意而已,那幾隻貓失去的可是生命啊。」
「活該!誰叫你害貓。」
我胸口劇烈起伏,深吸好幾口氣,才找回聲音:「黃英,是誰弄的?」
黃英縮在座位上,沒有回頭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