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誤會,安然她不是那樣的人。
「既然人都已經去了,那你這樣有什麼用?
「別像個潑婦一樣發瘋好嗎?」
我愣在原地。
看著面前這個清冷矜貴,我愛慕了幾年的男人。
我攥著口袋中的 U 盤,手下突然鬆了力氣。
這個時候。
拿出監控,又能怎麼樣?
氣氛詭異得安靜了下來。
半晌後,臥室中走出的湯圓,打破了沉默。
她睡眼惺忪,「媽媽,怎麼了?」
盛安然下意識整理自己的狼狽樣子。
看著她慌張的動作。
我心裡有了主意。
17
這次。
傅清樾沒有跟上去安撫湯圓。
而是跟我一起回了家。
一路上,他都用餘光打量我,幾次開口,卻都沒說話。
直到進了家門,傅清樾才輕聲說了句:
「對不起。」
他走近,伸出胳膊,溫柔地將我攬在懷裡:
「出了這麼大的事,我沒有陪在你身邊。」
「遺憾的是,奶奶一直想參加我們的婚禮,怕是……」
我能感受到傅清樾的緊張和試探。
儘管我很噁心排斥,可我依舊揚起笑臉:
「盛安然什麼時候走?」
我的避而不答讓傅清樾一怔。
我裝作沒看見:
「她的病不能一直耽擱,況且我們準備結婚了——
「備婚事情會很多,我們也抽不出時間來照顧她。」
「我現在就去安排。」傅清樾這次沒有猶豫,眼神堅定。
他十分欣慰地笑了笑:
「我真擔心你因為奶奶去世的事,會推遲婚期。
「畢竟傅家這邊都打點好了——」
我貼心地為他整理了領口。
輕聲打斷:
「快去安排吧。
「說不定,治得及時,能痊癒呢。」
看著傅清樾意氣風發的背影。
我勾唇笑了笑。
你的願望,我怎麼能不實現呢?
18
盛安然走的那天。
依依不捨地抱著湯圓,無論傅清樾怎麼催促,就是不撒手。
她眼含熱淚,可憐巴巴地望著我:
「我知道你很討厭我和湯圓,可我走後,我還是希望你不要……欺負她……」
見我表情平靜。
盛安然又轉頭看向傅清樾:
「清樾,我們好歹陪伴彼此那麼多年……」她紅著臉,一副嬌羞狀:
「而且,那時你食髓知味,常常鬧得我沒法好好走路……而且為了配合你,我穿過那麼多奇怪的衣服,有次還差點被人發現……
「看在那個的份兒上,你會好好對湯圓的吧?」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裝出一副自己說錯話的樣子:

「窈窈,我沒別的意思,你別誤會……」
預料之外。
我沒有像以前一樣,發瘋一樣的質問,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而是非常善解人意地打開了門:
「你放心去治病。
「我會好好照料湯圓的。」
而傅清樾非常滿意這樣的局面。
一邊將我抱在懷裡,一邊牽起湯圓的手:
「湯圓,和媽媽說再見。」
湯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見狀,我只好溫柔體貼地將她抱起來,轉頭對傅清樾說:
「沒事,小孩子嘛,過幾天就忘了。
「你快去送送安然,我帶著湯圓上樓了。」
盛安然站在原地。
神情慌亂。
就連身子都在顫抖。
她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樣的反應。
也許,按她的計劃,我應該十分憤怒地和傅清樾分開。
到時,她再說自己治病已經痊癒,和他們一家團聚。
多麼名正言順。
可惜。
盛安然無法如願了。
我站在陽台上,微笑著和她擺了擺手。
她的眼神卻像淬了毒一樣,恨不能將我千刀萬剮。
我無奈給傅清樾打了電話。
聲音委屈又無辜:
「你告訴安然,我會對湯圓好的。
「要她安心去治病。
「對了,你一定要親眼看著她上飛機啊,千萬別讓她意氣用事,偷偷跑回來。」
傅清樾很滿意我的表現。
笑著說:
「好。」
19
為了讓盛安然安心治病,我讓傅清樾斷絕了她和湯圓的一切聯繫。
有幾次盛安然哭得厲害,說自己輾轉難眠,無法入睡。
非要和湯圓視頻通話。
彼時,我瞥了一眼正在由保姆喂飯的湯圓,「行吧。」
我看向傅清樾:
「拍個照片發給她看看吧。
「視頻通話萬一她忍不住,跑回來看孩子怎麼辦?」
傅清樾舉起手機,我突然有了主意。
我俯在她耳邊,輕聲:
「湯圓,叫媽媽。」
湯圓自然是不願意的。
她癟著嘴,下意識想打我,又意識到,沒有她媽媽保護,會受欺負。
於是我再次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不叫的話,你以後永遠都見不到你媽媽了呦。」
於是。
傅清樾便錄下了這一幕:
我蹲著身子,親昵地摟著湯圓。
而湯圓抱著我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喊道:
「媽媽~」
還順勢在我臉頰上親了一口。
傅清樾心滿意足地將視頻發給盛安然:
「一切都很好。
「安心治病。」
沒想到,盛安然立刻打回電話,聲音因為憤怒而近乎嘶吼道:
「湯圓是我的女兒!
「讓那個賤人給我滾!」
聲音在整個客廳迴蕩。
我立馬使眼色,要保姆抱走了湯圓。
緊接著換上一副委屈樣子,小聲對著傅清樾:
「我這樣做還不行嗎?
「為了湯圓,我都不打算自己生孩子了……」
傅清樾安撫地拍了拍我的肩,對著電話那頭不悅道:
「你最開始回來,不就是要把湯圓交給我們撫養嗎?
「現在窈窈忍了委屈,對湯圓一心一意……湯圓都叫她媽媽了……可你呢?」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痛心疾首道:
「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再聯繫了。
「安心治病,別再打來了。」
說完。
傅清樾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我嘆了口氣,「我上樓陪陪湯圓。
「哦對了,我最近和湯圓一起睡吧,我怕她情緒不好。」
傅清樾欲言又止。
卻沒理由辯駁。
最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像是說給我又像是說給他自己:
「等過段時間,湯圓穩定了就好了。」
我裝作沒聽見。
徑直上了樓。
20
這段時間,過得還算輕鬆。
傅清樾白天要去公司,我也有事要做。
晚上為了躲開他,我每天晚上躲在湯圓房間。
湯圓雖然不喜歡我,卻也不會和之前一樣,動不動就打我。
我對她本來是不抱什麼期望的,本意是想在傅清樾面前做做樣子。
可時間久了,我發現,湯圓真的是個很聰明的孩子。
甚至,會察言觀色。
在我面前,會做出謹小慎微的討好模樣。
我開始意識到。
她才四歲。
儘管這張白紙,被盛安然染上了污點。
但,留白很多。
還有希望。
我開始放平心態,將心思真正地放在教育湯圓身上。
時間慢慢流逝。
婚禮將近。
我們全家都透露著歲月靜好。
可我掐算著時間,清楚地知道,盛安然要按捺不住了。
21
婚禮前三天。
我哄睡湯圓後,和傅清樾商量:
「湯圓是這個家的一分子,婚禮肯定是要參加的。
「但她媽媽——」
我欲言又止。
傅清樾「嗯」了一聲:「我理解。
「你繼續說。」
「我也是怕湯圓以後會被指指點點,不如這樣吧,就說我不能生育,所以我們領養了她——」
「不行。」傅清樾斬釘截鐵地拒絕:
「你已經為了我,犧牲這麼多了,怎麼還能這樣說。」
他心疼地將我抱在懷中。
短暫思考了幾秒後,「這次,換我吧。」
我十分感動:
「那我們明天就去領證吧。
「而且,湯圓畢竟還是傅家人,剛好把她的戶籍落下來。
「這樣,我們一家三口一切就都名正言順了。」
我看著窗外皎潔的月光.
和床上正在熟睡的湯圓,心中無限期待。
22
一切塵埃落定。
我的心情愉悅了不少。
婚禮前夜,傅清樾堅持陪我掃墓。
跪在奶奶的墓碑前,鄭重地說:
「有些遺憾,您不能親自見證明天的婚禮。」
他表情誠摯:
「其實一開始,我爸媽要我聯姻時,我是想拒絕的。可當我見到窈窈第一面,就改變了主意。
「爸媽說您獨自撐了江家這麼多年,教出來的女孩一定不會差。
「事實證明,他們說的的確不錯。窈窈……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也許一開始,我對她沒有那麼純粹,可經歷這麼多,我清楚地意識到,我是愛她的……知道您去世時,我第一反應是恐慌,我真的害怕,窈窈會因此和我分開……」
我強忍著噁心。
假裝微笑著,勸解傅清樾: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家吧。
「我讓張媽做了一桌你愛吃的菜,給你開瓶紅酒,慶祝一下。」
23
凌晨。
化妝師和禮服師陸續到場,提前開始準備。
我們準備睡一會時,傅清樾接到電話。
我看著魂不守舍的他,不知所以:
「怎麼了?」
他聲音艱澀道:
「安然說,她遇到了專家……她的病,已經全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