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這樣自說自話:「我猜過你除了捐卵還會獻血拿錢,有次我看到過這張傳單,但我不知道去了哪裡,我本來想著如果我發現你不見了我可以用這張傳單來和你吵架,所以它一直放在我的口袋。」
「那天,我看到了。」
我的額角跳了跳,心跳聲瞬間占據大腦。
「孫曉曉,活過那年冬天,就不要死了。」
「你還有我。」
沈嬌還在笑,溫溫柔柔的,一切囂張跋扈都在此刻煙消雲散,只剩下好友對另一個好友的承諾。
一片歲月靜好。
突然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查到了。】
15
看著沈嬌的車徹底沒了影子,我才給自己叫了輛車。
「去天祥酒吧。」
16
隔著車窗玻璃,我就看見那眼熟的身影周邊三五成群聚著女人,那個我私底下翻閱無數遍照片的人,正站在人群的中間。
「找到你了。」
我兩步走到人群。
一拳。
男人應聲悶哼。
嘴角鮮血如注。
「畜生。」
站在騷亂的人群中間,我拉著男人的衣領將幾乎癱軟倒地的他舉在眼前。
兩拳。
「賤種。」
幾個女人想要攔著我,被我揮手推開,本就密集的人群猶如多米諾骨牌般推倒一片。
三拳。
「寄吧長在腦子裡的東西。」
男人最開始挨了一拳還想說些什麼,接二連三的辱罵和暴揍讓他徹底癱軟,昏死過去,任由我如何作威,像一條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周邊的女人被這一情況徹底嚇慌了神,跑的跑,溜的溜,膽子大點的上前來拉架,甚至還有些打電話報警的。
雖然我很久沒有回山里了,但我也是在地里長大的,即使在這裡生活久了,身體素質依然超越旁人。
所以根本沒人能夠阻攔。
對我來說,我手裡的男人才是最重要的。
「老子讓你嫖……」
「夠了。」
17
清脆的女聲在雜亂的人群炸開。
沈嬌在街旁豪車裡搖下車窗,看向我的眼睛明晃晃的,好像有鑽石在閃。
「曉曉,別打了。」
我下意識收斂自己的動作,讓自己看起來更乖一點,仿佛剛才暴怒的野狗不存在般。
旁邊拉架的女生被我猝不及防的扭捏姿態嚇得摔了一跤,才順著我的目光看向那顆從車窗里露出來的很好看的頭。
「上車。」
沈嬌不容分說的語氣,把我拉回上學時在我口袋裡硬塞錢的沈大小姐。
「是。」
我順從地坐在她旁邊的位置,揚長而去。
導致趕來的警察撲了個空。
18
「你在怪我嗎?」
我說話很輕很淡,但在狹窄的車內空間裡卻能讓每個人都聽到。
「你不該替我出頭。」
沈嬌揉了揉太陽穴,還是強撐著笑容:「我和他的戀情是家裡支持的,只要做做表面功夫就好,我也只是和你發發牢騷。」
「騙人。」
我打開手機。
沈嬌看見我的背景挑了挑眉,甚至都不在意我那滿屏的罪證,只是在笑:「孫曉曉,你屏保怎麼是我啊。」
「……」
我沒說話,臉紅了,語氣更加沖了:「你不在乎,有的是人在乎。」
「在乎什麼?」
沈嬌揚了揚眉毛,笑得明媚,完全看不出是個看到剛才未婚夫被暴打的樣子:「在乎我,還是在乎我那個長得很帥的未婚夫?」
「神經。」
我轉過臉去:「你要是為了你的戀愛腦袒護那個人渣,你就現在停車,我打車回去再揍他一頓。」
「嘟嘟嘟——」
沈嬌剛想說什麼,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尖銳而刺耳,宛如索命的魔咒。
「等一下。」
19
「喂。」
沈嬌笑意還停在臉上,眼底卻早已不見任何玩笑意味:「打就打了,又怎麼樣。」
我喉嚨發緊,瞬間明白這通電話是說我的。
「無所謂。」
沈嬌低頭欣賞自己的美甲,看起來毫不在意:「我知道我姓沈,但我是人,又不是牌桌上的籌碼,今天打了那個畜生,算是我反抗的第一步,你要是再不把我當人,你可以等著我的第二步,和以後的步步。」
「別這麼急啊。」
她的這番話,儼然將我打人的過錯全部攬在自己頭上。
我伸手想要搶過電話,卻撲了個空。
甚至嘴也被沈嬌香香軟軟的手徹底捂死。
她到底知道我不敢傷害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沈嬌打完這通電話。
「這種人渣你也想要聯姻,沈家還真是沒落了。」
「無所謂啊,不在乎,就這樣吧。」
等到沈嬌掛斷電話。
她看向我的眼神多了點無辜與可憐之色。
「曉曉——」
我點點頭。
「我養你。」
20
沈嬌躺在我的床上左右翻滾,好像對我租住的房子充滿了好奇和新鮮感。
「這個是什麼啊,我摸摸。」
「誒?這個是幹嘛的?」
等到新鮮感褪去,沈嬌蜷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張小臉,靜靜地看著我。
「曉曉,你說,我以後該怎麼辦。」
我沒說話,抱著她蜷成一團的被子,一下一下拍著被子哼著歌。
「如果在以前,我的背後站著沈家,我可以毫無顧忌地做任何事情,我有父母,有疼我愛我的爺爺奶奶。」
「但是,這件事情上他們誰也不肯讓步。」
沈嬌吐露著所有積怨已久的委屈,小聲啜泣,又怕我聽到似的,狠狠在我的被子上擦掉她的鼻涕。
「哼,都怪你。」
她眼淚汪汪地抬頭看我:「要不是你,我還是你的沈大小姐。」
「都怪我。」
我點頭。
確實都怪我。
如果我做得再隱蔽點就好了。
「咚。」
沈嬌從被窩裡伸手重重地敲了我的腦袋。
「我逗你呢。」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這件事情還要謝謝你,我早就想擺脫那個人渣了,如果你不動手,可能到婚後他家暴出軌我都沒勇氣提出離婚。」
她從被窩裡鑽出來,像個大樹懶般把我整個抱住,小臉埋在我的頸窩裡,熱熱的,痒痒的。
「曉曉,說好養我不能反悔。」
「不反悔。」
「你騙人,你肯定養我幾年就煩了!我之前就聽到從小撫養我長大的保姆說我難伺候,你肯定跟她們一樣!」
「汪汪。」
我開玩笑地學起小狗。
沈嬌也噗嗤一聲笑出來。
「拉鉤上吊。」
「不上吊,關燈睡覺。」
21
那畜生想起訴,被沈家壓了下去。
到底沈嬌還是沈家的寶貝女兒,在我這裡沒待多久就被沈家求饒似的給求了回去。
我以為生活回到了正軌。
第二天。
沈嬌帶著兩輛卡車,敲響了我家門——
「曉曉,搬家。」
22
我和沈嬌搬到了離我上班的地方很近的高級住宅大平層內。
沈嬌躺在柔軟的大床上,一邊指揮著保鏢搬她多多的行李,和我少少的行李,一邊朝我「搖著尾巴」撒嬌:

「曉曉,快來。」
我剛坐到床邊,就被她整個抱住。
「你不是回家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沈嬌小嘴一噘:「你不是說養我嗎?」
「沈家把我攆出來了,曉曉,你收養我唄收養我唄~」
搬行李的保鏢齊齊頓住,像是聽到什麼不敢置信的話,愣愣地看著沈嬌。
他們可記得是沈嬌撒潑打滾求著出來的。
「別鬧了。」
我用手指抵在她的額頭把她推開:「我肯定會養你呀,但現在沈家能給你更好的生活條件,我還是希望你能活得更好一點。」
「我不走!」
「你是不是煩我了!」
「說好養我的!」
「……好。」
23
沈嬌和我生活得很舒服。
她也會自己想著辦法來付出她的「房租」。
比如。
一頓燒焦的可樂雞翅。
我看著黑黢黢的菜碟,咽了咽口水,夾菜的手都在發抖——
「好吃。」
「你都沒吃!」
沈嬌氣鼓鼓地從我手裡抽走筷子,順便端走了我面前的盤子:「孫曉曉,沒有人吃過我的菜,你是第一個,你還這麼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看著她手裡的可樂雞翅,左思右想上看下看也沒有看出來這到底哪裡算福。
「是是是,沈大小姐,快端過來讓我再吃一口。」
沈嬌沒有動作,抱著盤子也沒有給我,說話聲音很輕,很傲嬌:
「你就喜歡我沈大小姐的身份是吧?」
「怎麼敢。」
我笑著摟住她的腰:「我喜歡的當然是你沈嬌這個人啦。」
「就算我不是沈大小姐?」
「就算你不是沈大小姐。」
「……這還差不多~」
沈嬌噘著嘴,挑著眉,神情間滿是得意,假裝非常不滿意地把盤子放回在桌子上:「那你繼續吃吧,我會嘗試做更多的菜給你吃的,到時候給你喂成兩百斤的大胖子。」
黑黢黢的雞翅塞滿了我的嘴。
味蕾和腦子在打架。
我強撐著笑容點頭:「好~到時候我在外面上班,你在家裡毒……投喂我。」
「那你嫌我煩了嗎?」
「沒有哦。」
24
和我出門,沈嬌開始不愛戴首飾了。
「沒有為什麼啊,只是單純戴膩了。」
沈嬌揉揉發酸的肩膀,表情傲嬌又不屑:「現在我已經走向全新的審美了,簡潔風懂不懂?」
「那我買的這條你還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