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的人心裡柔軟又溫暖。
媽媽把畫展的全部收益,都捐贈給了福利院和自閉症兒童援助中心。
消息一被人扒出,已經自立門戶的爸爸,公司股價又上了一層樓。
23
畫展舉辦的時候,有個不太愉快的插曲。
外公外婆忽然來了。
許久不見,他們的神情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高高在上。
外婆神情憔悴,還沒開口就紅了眼。
「囡囡,爸爸媽媽從前忽略了你的感受,現在我們明白了,你還願意回到路家嗎?」
久違的彈幕又出現了。
【你們才不是明白了,你們只是怕了。】
【裴霆嶼已經被裴氏的股東逼著下了台,路氏唇亡齒寒,破產也是遲早的事。】
【鼻涕進嘴裡你知道甩了,現在想起來抱親女兒的大腿,晚了!】
見我媽沒說話,外公似乎以為有了希望,語氣殷切。
「從前都是路昭昭蒙蔽了我們,你才是我們的親女兒,血濃於水,我們心裡最愛的還是你啊。」
「回來吧,咱們才是一家人。」
我媽輕輕問。
「那路昭昭呢?」
外公擰眉,露出熟悉的嫌棄臉。
只是這次嫌棄的對象不再是我媽。
「靠上裴氏這棵大樹,還能硬生生把自己作到一無所有,果真是流著卑賤血脈的下等人,爛泥扶不上牆。」
「不像你,眼光這麼好,找到一個貨真價實的潛力股,這才是我的親女兒。」
我媽沉默。
我卻有些著急。
生怕她又心軟,我咧開嘴,準備扯嗓子哭走他們。
「我以前只是覺得你們蠢,現在才明白,你們不只是蠢,還是徹徹底底的壞。」
說完這句話,我媽沒再理他們氣急敗壞的臉色,喊保安來趕人。
後知後覺地問我們。
「我這樣,會不會太狠了?」
我爸抱著我,眼神熾熱地望著媽媽。
「老婆,你簡直颯到我心裡了。」
回家後,
我立馬倒頭大睡。
不想多看一眼撒狗糧的兩個人。
很快,躡手躡腳的兩道腳步聲離開了我的房間。
彈幕興奮。
【棋棋寶寶:該睡還是該醒我自有決斷。】
【又是黑屏,踏馬的,明年這會員非退訂不可!】
【沒事,我們還有聰明可愛的棋棋小甜餅可以吸。】
【草率了,我再蹲一蹲。】
24
也有人發現了不對勁。
【說到這個,就沒人發現,自從棋棋出現,原本的劇情就開始崩塌嗎?】
【對啊, 原本的劇情線不是女配和男配一敗塗地後遭遇車禍,留下一個女兒孤苦伶仃嗎?怎麼現在一敗塗地的反倒成了男女主?】
我睜開了眼睛。
彈幕不知道, 遭遇車禍的不是兩個人。
而是我們一家三口。
最絕望的時刻,爸爸媽媽用身體護住了我。
他們一遍遍祈禱, 讓我能好好活下去。
不知被哪位心軟的神聽到。
於是, 我以健康的姿態重生了。
劇情讓他們輸了一輩子。
我就回來帶他們贏。
25
再次見到所謂的男女主,是在一年後。
那時我已經上了幼兒園。
經過兩世的厚積薄發,
我比我媽還卷。
曾經的自閉症診斷,已經隨著我獲得【地表最強幼崽】的稱號而煙消雲散。
那天, 我媽帶著我去福利院做義工。
有人在和院長大吵大鬧。
「我以前給福利院捐了錢,現在我落魄了,福利院憑什麼不把錢還我!」
竟然是路昭昭。
她形容憔悴,歇斯底里地大吵大鬧。
全然沒有從前甜美優雅的樣子。
裴霆嶼站在一旁, 滿臉不耐地吞雲吐霧。
時不時還撂狠話。
「這點錢, 放在以前, 老子根本看不上。」
「我勸你趕緊還回來,等我東山再起,十倍百倍捐給你們!」
院長愁的頭大,陡然看到我們,像是看見了救星。
「路女士, 這兩位說自己是您的親人, 您看……」
26
路昭昭看著我們, 忽然噤了聲。
半晌, 自嘲般地開口:
「路今越, 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
「你搶走了我的一切, 你現在擁有的,都應該是我的東西!」
裴霆嶼怔怔地看著我媽,眼裡陡然充滿希望。
「當年, 和我有婚約的,其實是你吧?」
「從一開始就錯了, 我根本就不該娶這個女人,如果嫁給我的是你,我怎麼會淪落成今天這樣?」
我被這兩人的腦迴路驚呆了。
連彈幕都因為髒話太多,被屏蔽成一堆星號。
裴明澤不知從哪冒出了頭, 苦瓜般的小臉擠出一絲期待。
「姨姨, 我可以跟你們走嗎?」
我媽到底不忍心, 蹲下身, 拭去他臉上的淚痕。
轉身對大打出手的兩人正色道:
「最後給你們兩個巨嬰一句忠告。」
「孩子是無辜的, 想想他降生時曾給你們帶來的幸福,現在開始重新做父母,還不算晚。」
路昭昭面色複雜地看了看我們,怔怔落下淚來。
連裴霆嶼也狠狠按滅了手裡的煙, 垂下曾經不可一世的頭。
主角的光環褪去。
我們都要回到平凡人的生活。
27
初冬的晚風輕輕吹過。
雪花輕盈飄落。
我牽著媽媽的手,感受著跨越兩世的溫暖。
「媽媽,爸爸說給我們買了烤紅薯。」
媽媽笑著抱起了我。
「好, 我們回家。」
回家吧。
雪總會停,
春天總會到來,
而堅定不移的愛,
總會讓我們重逢,在世界的任何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