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哇——」
我毫無預兆地爆哭起來，打斷了路昭昭的茶言茶語。
爸媽緊張地安撫起我。
見我的情緒平穩，路昭昭眨眨眼，又開始輸出。
「姐姐，你實在……」
「嗚哇——」
「我說你啊，今天真是……」
「嗚哇——」
「不是我還沒……」
「嗚哇——」
在我一聲高過一聲的的奪命連環攻勢下，外公外婆最先敗下陣來。
畢竟他們年紀大了，心臟受不得刺激。
外婆捂著心口，顫顫巍巍地開口：
「昭昭啊，我看棋棋這孩子，好像一聽你說話就哭啊……」
「要不你先出去待會？」
路昭昭難以置信地看向外婆。
自從路今越被找回以來，她還是第一次在爸媽吃癟。
此刻她的內心是崩潰的。
可我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她。
她幾乎可以確信，
只要她一開口，我一定會繼續哭得氣壯山河。
路昭昭一跺腳，轉頭出了門。
16
拍賣會的結尾。
我爸和我媽雄赳赳氣昂昂地抱著我回家。
裴霆嶼早已不知所蹤。
路昭昭獨自指揮著保姆，把哭鬧的裴明澤塞進嬰兒車。
臉色黑的像鍋底。
車上，爸爸媽媽頭挨著頭。
兩張臉懟在我面前。
我媽：「老公，你覺不覺得，棋棋好像不太一樣了？」
我爸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一如既往地沉穩。
「保險起見，還是約醫生再去看看，也方便調整接下來的治療方案。」
媽媽貼了貼我的臉頰。
「寶貝，不管你是什麼樣子，爸爸媽媽都愛你。」
爸爸也湊了過來。
「爸爸媽媽會永遠保護你。」
我強撐著睡意。
在他們臉上印下一個吻。
連彈幕也溫和起來。
【給我看得哈特軟軟是怎麼回事？】
【有一說一，女配一家雖然不招人待見，但是對這個女兒是真的好，我決定今天不罵他們了。】
【+1】
【+10086】
17
就在爸媽以為一切都在變好的時候。
劇情又站在了主角那頭。
先是我爸被裴氏開除了。
保安將他攔在公司門口，任他如何解釋，也不許他進門。
裴霆嶼冷笑著走來，像在看不自量力的螻蟻。
「沈助理，得罪了你得罪不起的人，你該不會以為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吧？」
他雷霆手段，直接通知裴氏和合作商，永不錄用沈洵。
本以為能看到沈洵痛哭流涕的樣子。
可沈洵卻一言不發，沉默著離開。
反倒把裴霆嶼氣到砸了一屋子的擺設。
緊接著，那場比賽被人掐頭去尾送上了熱搜。
【路氏集團魔丸】
【是自閉還是惡種我自有判斷】
【明澤小天使不哭】
幾個熱搜詞條瞬間霸榜。
視頻里，我按著裴明澤的頭站起身，還有我媽懟路昭昭的鏡頭被人惡意剪輯。
路昭昭和裴明澤美美變身受害者，引得無數人憐愛。
吃瓜博主們迅速出動，把路氏真家千金的陳年往事又扒了出來。
路氏股價動盪。
外公外婆乾脆發了聲明，說真家千金的事另有隱情，路今越才是鳩占鵲巢的假千金。
為正家風，路氏已與路今越一家人做了切割，望大眾不要傷及無辜。
一時間，
我們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18
我從彈幕口中知道了外面發生的事。
有些擔心。
我媽看起來也很擔心，但顯然不是為了挨罵的事。
她揪著爸爸的袖子，憂心忡忡。
「老公，怎麼辦，棋棋今天只喝了 180ml 的奶，她會不會是不舒服啊？」
我爸比她更急。
反覆查看了奶粉的保質期和水溫，以及我便便的顏色。
「要不去醫院看看呢？」
寶寶不語。
寶寶嘆氣。
最後，我指著牆上那幅有外公外婆在的全家福，側頭看著媽媽。
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媽的眼裡沒有悲傷，
只是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棋棋是在為爸爸媽媽擔心嗎？」
「媽媽沒事的，只是現在才明白，不要為打翻的牛奶哭泣這個道理。」
「媽媽有你和爸爸就夠了。」
我認真看著她的神情，確認她說的是真心話。
我爸則是歉疚地吻了吻媽媽的臉頰。
「老婆，對不起，新公司有個至關重要的新項目，拜託我儘快上任。」
「我雇的兩個阿姨下午就能到崗，家裡的事情你不要擔心。」
我睜大眼睛。
等等，新公司？
爸爸媽媽，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忘了通知我？
彈幕激動起來。
【男配太賤了啊，竟然跑到男主的對家公司，還要和男主競標，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講道理，這波我站女配一家，惡剪視頻引導網暴這事女主的確做的不光彩。】
【是啊，裴氏確實曾經資助過沈洵，可沈洵一個名校高材生，幹著高級經理人的活，拿著小助理的薪水，這份恩情也早就還完了吧。】
【我也……之前沒敢說，要不是女配一家夠堅強，這一波對任何一家家庭來說，都算得上滅頂之災吧？】
19
我爸神秘兮兮地開口。
「對了，老婆，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他抱著我，拉著媽媽來到二樓的一個房間。
打開門，柔和的光線鋪滿整間屋子。
各種繪畫用品一應俱全。
牆上更是掛滿了畫作。
「這是……」我媽喃喃自語，「我高中時候偷偷畫的隨筆，怎麼會在這裡？」
我爸害羞地撓撓頭。
「我知道你一直熱愛畫畫。」
「那些被你扔在學校畫室的隨筆，都被我收集起來。」
「雖然你曾經發誓再也不要畫畫，可我知道，你內心深處始終沒有忘記夢想。」
「我一直想著，有一天能為你完成這件事。」
彈幕瘋狂滾動。
【ber，男配上學的時候不是暗戀女主嗎？】
【搞錯了搞錯了，原來人家從始至終喜歡的都是女配，也是被我磕到陳年老糖了。】
【這口純愛小甜餅我先吃為敬。】
我爸舉起我。
「棋棋，你也一定希望媽媽可以做自己，對嗎？」
我高高舉起小肉手。
「嚶！」
媽媽淚流滿面，嘴角卻高高揚起。
「那就慶祝我們，從今天起迎接新生！」
我爸深情地看著神采飛揚的我媽。
「老婆，我有沒有說過，你勇敢做自己的樣子，特別美……」
眼神黏糊的拉絲。
媽媽面色緋紅，擺著手。
「討厭，孩子在呢。」
20
我暗暗翻個白眼。
你們還知道本寶寶在啊！
作為一隻懂事的嬰，我趕緊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我爸眼睛一亮。
「呀，寶寶睏了，我這就去哄睡。」
彈幕瞬間來了精神。
【欸嘿嘿，孩子睡著就該睡你咯。】
【豹豹貓貓我要出生啦！】
【靠，又黑屏，再這麼對尊貴的鹽選會員，明年就不續費了！】
21
爸爸開始早出晚歸。
只不過這一次，人們不再把他當作被呼來喝去的小助理。
來往的人都尊稱他一聲「沈總」。
媽媽也開始重新拿起畫筆。
她眼裡的光越來越明亮。
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
外公外婆氣勢洶洶地殺來了。
這次，我媽連門都沒給開。
外公外婆在門外瘋了般大喊大叫。
「路今越，你簡直是胡鬧！」
「你告訴你男人，馬上停止和裴氏競爭，再給霆嶼認個錯，求他讓自己回到裴氏，不然以後休想我們認你！」
回應他們的，是我媽從樓上潑下的一盆涼水。
「路先生，路夫人，我看你倆火氣有點大，給你們降降火，不用謝。」
彈幕嗤笑。
【笑了，之前看不起人家小助理，現在知道男配的重要性了。】
【沈洵一走，裴氏上季度營收直接腰斬，男主差點被股東活活撕了，這才拉下臉來讓兩個老東西把沈洵喊回去救火。】
【男主因為這事天天罵女主，兩口子打得不可開交，可憐明澤寶寶一天哭八頓，做夢都在嚎。】
【吃瓜群眾早把那場比賽的原視頻爆出來了，現在大家都在心疼路今越，攤上這麼一對顛公顛婆。】
【這還是團寵文嗎？男女主的故事線全崩，還沒女配一家甜。】
外公外婆還在門外大聲咒罵。
他們心裡清楚，如果我媽不願意伸手拉他們一把，路家就真的在劫難逃。
我媽卻已經氣定神閒地開始作畫了。
她匿名發表的畫作在網上極受歡迎，每天都有人在評論區求她出畫展。
人們說，她的畫作里既有在泥淖里掙扎的苦厄，又有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讓絕境里的人總能生出不認輸的勇氣。
現在的路今越，已經不會在意和誰爭個輸贏。
她說，
「愛你的人，根本不會拿你去和任何人比較。」
22
兩歲生日那天。
爸爸抱著我，一起參加媽媽的畫展。
她把這些年缺失的靈感，盡數揮灑在自己的作品裡。
主打的那副畫，名叫【幸福降臨】。
畫面柔和得像一場夢，最中央是小小的我，躺在她的懷裡。
這幅畫在網上引起巨大反響。
人們說，畫家沒有用任何精妙的技巧，卻能看出每一筆里蘊藏的無限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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