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了件深藍色的花襯衣,領口微敞,還騷包地配了條奪人眼球的項鍊,整個人看起來慵懶又迷人,完全沒有在老師面前沉穩內斂的樣子。
我調侃:「你這打扮,是要去見新人,還是來見我?」
謝賀桉風流一笑,「當然是見你,我的舊愛。」
「你花言巧語的本事也沒變。」
他哈哈大笑,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追女孩嘛,總得有點手段。」
謝賀桉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了動靜。
一個衣著華麗的女孩走了進來,她身材高挑,面容姣好,只是眼神裡帶著幾分怨氣。
看來這就是那個剛火起來的明星木可了。
木可快步走來,語氣裡帶著哭腔,顯然是剛剛哭過。
「賀桉,你什麼意思?說好了今天來見我的,怎麼又帶了個女人來?我們才剛分開,你就又找了個新的?」
謝賀桉安撫道:「木可,你先別激動,聽我說。
「她不是什麼新的。她是夏眠,你也知道我喜歡她很久了,好不容易才追到的,跟之前那些都不一樣。」
我露出溫柔的笑容:「你好,木小姐。」
木可打量我半天,似是認出了我,可還是有些懷疑。
「可你不是祁太太嗎?怎麼能和賀桉在一起?」
我故作無奈,「其實婚前,祁先生和我簽了協議,我們的婚姻只會持續三年。等三年期滿……我就會嫁給賀桉。」
說罷,我挽住謝賀桉的胳膊,假裝害羞地靠在他的身上。
謝賀桉也配合地摟住我的肩膀,「我和眠眠已經訂好婚期了。木可,我之前確實做得不對,但我現在真的想和眠眠重新開始。我希望你能理解。」
他偏頭湊近我,借位親吻我的臉頰。
木可沉默,隨後開口:「好,我知道了。」
她轉身離開了西蒙斯。
總算是走了。
我鬆了口氣,剛準備從謝賀桉身邊離開,就看到祁暮臉色鐵青地站在不遠處,他那雙漆黑的眼睛猶如一汪深潭,冷得可怕。
謝賀桉也看見了祁暮,他率先站起來,「小祁總,不是你看到的這樣。」
祁暮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朝我走來。
我往後退了退,但很快就被他攥住了手腕。
我一個踉蹌被帶到他的懷裡。
祁暮冷著臉把我拉離了西蒙斯。
13
車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司機發動車子,飛速駛離。
擋板升起,車內一片寂靜,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在耳邊迴響。
祁暮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這一切發生得過於突然,讓我不由心慌。
「祁暮,你誤會了,我剛剛只是在幫謝賀桉解決他前女友的問題……都是演給那個女孩看的。我以前悔婚過,欠謝賀桉一個人情。」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悔婚」這詞一出,祁暮好像更生氣了。
「早上我也不是故意瞞你,我就是怕你誤會……」
「夏眠,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祁暮聲音冷冽,每一個字都像是冰碴子,「你和他在這裡演戲,把我當傻子嗎?」
我一愣,心中湧起一股委屈。
我明明是為了還人情,為什麼要承受他的誤解?
祁暮也被自己的話給驚到了,他眼神閃爍,囁嚅著想說什麼。
我捏緊手,怒視著他:「祁暮,我和你什麼關係,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大呼小叫?
「你父親都不會插足我的私生活,你憑什麼插足?從法律上來講,我們只不過是母子,等三年期滿,我們就是陌生人,以後再也不會見面的陌生人。
「別說我今天只是演戲,就算我真的要和謝賀桉結婚,你管得著嗎,祁暮。」
祁暮的身體猛地僵住。
車內氣氛凝固,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祁暮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來表達自己的歉意,只能緊緊握住我的手。
我將手抽回。
車恰好在祁家名下的一處房產停下。
我推開車門下去,匆匆進了屋子,心中五味雜陳。
祁暮一路追著我和我解釋:
「對不起,我剛剛看到你和謝賀桉那個樣子就受不了了……是我太衝動了。
「夏眠,我太害怕失去你了。」
我抬眸,祁暮雙眸濕漉漉地看著我,眼尾泛紅。
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祁暮早沒了當初那矜貴自持、冷淡靜默的模樣,在我面前,他永遠都是溫聲細語,小心翼翼的。
我也習慣了這樣的祁暮。
祁暮對我的心意昭然若揭,我又何嘗不是如此。
我伸手,環住了祁暮精瘦的腰肢,踮起腳尖在他額頭上輕吻了一下。
他身子一僵,隨即反擁住我,將頭埋入我的肩頭,低聲再次道歉:「剛剛真的很對不起。」
「我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
「祁暮,下個月……三年之期就滿了,到時候,我們在一起吧。」
祁暮眼底閃過驚訝,隨即又被狂喜代替。
他顫著聲答道:「好。」
我靠在祁暮結實的胸膛上,他滾燙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襯衫熨帖到我的皮膚上,我開口,說了句煞風景的話:「我餓了。」
「對,你還沒吃飯。」祁暮側眸看我,眼神平靜而又溫柔,「我給你做點。」
我拉住他,「不用做飯。」
這個別墅區離祁家的老宅很遠,京姝還在上學,也沒有任何用人在。
就連送我們來的那個司機也離開了。
偌大的客廳,只剩下我和祁暮二人。
即使我們仍舊有著身份這一層的枷鎖在。
可是,我本身就不是什麼道德感很強的人,不然我也不會做出給自己繼子下藥的事情。
所以……
「我們上樓。」
14
高考結束後,祁京姝率先和季臨告白了。
據說,季臨準備了很久的場地,預備在那天晚上來個盛大告白的,沒想到被當事人給截和了。
可有什麼辦法呢。
祁暮嘴上說著不在意,卻在季臨想要親祁京姝的時候,上去一把將人拉開了。
那臉冷得,把季臨嚇死了,還以為大舅哥要反對這門親事呢。
只能私底下偷偷親了。
到底是長兄如父。
至於我跟祁暮的事,自然是會遭到長輩反對的。
但祁家沒有長輩,最年長的就是祁暮,當然,現在是我了。
無人反對,順利結婚。
番外(祁暮視角):
我喜歡夏眠。
幸運的是,她和我在同一屋檐下。
不幸的是,她是我的小媽。
但更幸運的是,我爸去世了。
這麼說話可能是有點不恰當,可我和那老頭實在是沒什麼感情。
在夏眠之前,這個世界上只有兩個女人愛我。
一個是我的妹妹祁京姝,一個是我的媽媽。
媽媽不愛老頭, 老頭也不愛媽媽。
我知道他們沒有感情。
可我還是沒有辦法原諒老頭, 不是因為他不著家,而是因為媽媽去世那天,他都不願意回來。
媽媽去世的第二個月,他再娶了。
是個帶著個小孩的女人,家世普通, 長得也一般, 老頭卻特別愛她。
女人和我不親, 只疼愛她自己的小孩, 這小孩叫祁京姝。
我的妹妹。
她初來乍到時,還是個小糰子, 扎著兩個小丸子,路都走不穩, 搖搖晃晃的。
太笨了, 我不喜歡她。
可老頭和女人實在是不著家,他們隔三岔五就往外跑,女人也把那個小糰子丟給了保姆,根本不管她。
保姆知道祁京姝不是祁家的親孩子,根本不盡心。
沒辦法, 只能我帶她了。
祁京姝長大以後就更討厭了,根本沒有小時候乖,老和我對著干。
尤其是上了中學以後, 還時常吐槽我。
我想, 她做過最對的事情, 就是看上了夏眠。
夏眠漂亮溫柔,祁京姝喜歡她不奇怪, 我第一眼也忍不住被她吸引了過去。
可惜我開竅得太晚。
當我意識到自己喜歡上夏眠的時候,她已經和老頭扯了證,成了我名義上的小媽了。
我和祁京姝一起長大, 她最了解我的心思,也很快發現我喜歡上了夏眠。
儘管身份不對, 她卻還是非常努力地撮合我們。
我不知道有沒有用, 直到夏眠終於開竅,要給我下藥。
祁京姝很興奮, 說夏眠對我也有感情了。
嗯……我怎麼覺得她只是單純好色呢。
反正,沒成功。
夏眠對我的態度也分外奇怪。
不過幸好,她還是愛上我了。
婚後, 我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夏眠也給我下藥了, 也成功了。
但我卻在醒來後把她趕出了祁家, 還故意引她入歧途, 致使她慘死街頭。
我怎麼可能會這麼對待夏眠?
更戲劇性的是,我從此愛上了和女人交往,就像謝賀桉一樣,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我親手養大的妹妹,竟然愛上了我?
她轉個身我都知道她要放什麼屁。
哦,這簡直太恐怖了。
我在夢裡對祁京姝虐身虐心,達成完美大結局。
天殺的,誰敢這麼對京姝, 我不把他嫩死,還完美大結局, 我只會獻上一具完美的屍體送他見上帝。
即使祁京姝對我有錯誤的感情,我也不可能這麼對待一起長大的妹妹的。
驚醒後, 我看著還在我身旁沉睡的夏眠,好像隱約間明白了什麼。
我沒吵醒她, 拿起手機刷了會兒。
祁京姝零點的時候發了個朋友圈, 是她和季臨的四周年紀念。
又是一年高考結束了。
往下再翻,是謝賀桉的。
他還是敵不過家長長輩選擇了一位門當戶對的對象結婚了。
最後一個危機——解除。
我摟著夏眠的腰,再一次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