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沒印象哎。」
祁京姝又轉頭看向季臨,「季臨,你數學那麼好,這個密碼你有沒有頭緒呀?」
季臨聞言湊到她身邊,彎下腰,專注地和她一起翻看著一本破舊的家譜。
他們指著某處輕聲討論,兩人之間距離很近,近到祁京姝的髮絲幾次掃過了季臨的臉頰,可他們卻都仿佛渾然不覺。
我之前參加家長會的時候,與季臨有過幾面之緣,知道兩人是同桌,關係不錯。
但沒想到這關係會這麼好。
季臨說:「這圖案好像在哪裡見過。」
「我記得咱們之前在那個畫像旁也看到過類似的。」
「對呀,走,咱們去看看。」
他拉著祁京姝就往另一個房間跑去,兩人步伐輕盈,仿佛腳下生風。
9
祁京姝另外兩個朋友對此毫不意外,自顧自地解謎。
不太對勁。
我雖然二十好幾了,但也是學生時代過來的。
可是……她不該喜歡祁暮嗎。
難道是我思想太齷齪,想多了?
我晃晃腦袋,繼續解謎。
解到第三個房間的時候,NPC 接連出現,機關也愈發頻繁,音樂也「咿咿呀呀」陰森地叫喚著。
大家驚叫連連。
我自詡膽大,也不免被嚇到過幾次。
尤其是做完那個狗屎單人任務……七八個 NPC 撲過來抓住我腳脖子,我差點沒被嚇得背過氣去。
我們走在狹窄的通道里,季臨拉開畫布,「這是什麼東西?」
我走過去,突然不知從哪伸出一隻「血淋淋」的手,我被嚇得後退好幾步。
一隻手臂及時攬住了我的腰,將我穩穩扶住。
我驚魂未定地抬起頭,只見祁暮眉頭緊皺,眼中滿是關切,「你沒事吧?」
還不等我回答,暗處猛地竄出個 NPC,發出一陣恐怖的尖叫聲。
祁暮立刻把我摟進懷裡,我雙眼緊閉,心臟狂跳。
年紀大了,真的經不起折騰了。
下一秒,燈光大亮。
祁京姝和季臨兩人抱作一團,小霜整個人像八爪魚掛在祁京姝身上,剩下的那個男生把畫布蓋在頭上,蹲在角落瑟瑟發抖。
小霜欲哭無淚:「祁京姝!你又重色輕友。」
「我以為季臨是你……」
「我和他差了二十厘米!!!」
「哈,我都沒發現,證明也差不了多少,四捨五入你也一米八了。」
「……」
男生比小霜好不到哪裡去,他委屈巴巴地控訴:
「季臨才是真的重色輕友!剛 NPC 往祁京姝那撲,他直接把 NPC 往我這推,貼臉啊,跟我貼臉了大哥!」
我忙追問:「什麼重色輕友?」
男生噎住,他頓了幾秒,迅速找補:
「夏姐姐你聽錯了,是重女輕男哈哈。哎,祁哥你怎麼抱著夏姐姐,你倆不會是一對吧。」
季臨接話:「夏姐姐是不是祁京姝的嫂子啊?」
我這才發現自己還靠在祁暮身上,忙退幾步,欲要擺手。
祁京姝:「我哥在追她,還沒追到呢。」
「哦,這樣。」季臨也不是真的關心,「那我們趕緊去下一個密室吧。」
10
我瞥了眼身旁的祁暮。
他淡定自如,身子始終虛擋著我。
算了,等玩完密室再好好問下京姝吧。
找線索時,小霜湊了過來,「夏姐姐,你為什麼不答應祁哥?」
我隨口說道:「他太小了。」
「什麼?我哥太小了?」
祁京姝手裡還拿著線索卡,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她震驚到忘記控制音量,剩餘的其他人也紛紛看向了我們。
……不是,這群小孩想什麼呢?
我扶額,「我是說年紀……」
祁暮黑著臉,毫不留情地給了祁京姝個爆炒栗子,「少看點有的沒的。」
祁京姝抱著腦袋,委屈巴巴地哦了一聲。
我繼續翻箱倒櫃,無意間回頭,瞧見季臨和祁京姝又站在一起了。
季臨正笑著給她揉腦袋,還講著小話。
兩人之間這粉紅泡泡啊。
想起原文中,祁京姝求愛不得,虐身虐心,性子在祁暮的冷漠對待下逐漸被磨平,甚至多了幾分憂鬱。
哪還有現在這樣明媚張揚的時候。
小霜站在他們身後翻了白眼就走了。
撲哧。
青春真是好。
長達四小時的密室結束後,大家都精疲力盡了。
晚間活動改成了休養身心的泡溫泉。
我躺在桑拿房的長椅上,熱氣騰騰的蒸汽瀰漫在空氣中,讓人昏昏欲睡。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推開,祁京姝裹著浴巾走了進來,「夏姐姐,你也來蒸桑拿呀?」
我挪了挪身子,給她騰出地方:「嗯,放鬆一下。」
「今天玩得太累了,整個人都快散架了。」祁京姝眼珠子轉了轉,「夏姐姐,你覺得季臨怎麼樣?」
我笑道:「挺好的,是個很不錯的男孩子。」
「那就好。」祁京姝垂下腦袋,臉蛋微紅。
小姑娘的心思一覽無餘。
我又想起那天在辦公室門口,想要問祁暮的問題。
「京姝,你為什麼跟老師說我是你嫂子?」
祁京姝癟嘴:「你本來就該是我嫂子的。你記不記得三年前,你第一次來老宅。」
我點頭,「記得。」
那會兒我還只是祁先生的下屬,跟他一起出差回來。
祁暮在上大學,祁京姝也只是個初中生。
祁先生難得回來,兄妹倆的態度卻並不熱忱。比起祁先生,祁京姝明顯對我更感興趣,聊了兩句就在我身旁姐姐長姐姐短地了。
而祁先生本人的態度也很是奇怪。
親兒子不理不睬,對祁京姝倒是多幾分好臉色。
後來我才知道,祁先生與祁暮的生母是商業聯姻,兩人之間並沒有什麼感情。
但他卻是實打實愛著第二任妻子的。
「我那會兒很喜歡你,常在祁叔叔面前提起你,結果他就誤會了。等我從夏令營回來,發現你倆竟然結婚了,天都塌了。」
這跟原文……不,原文中根本沒有提過祁先生為什麼要娶我。

我只將其歸咎於我過人的美貌上。
但再過人,祁先生壓根不回家,我的美貌有一毛錢的作用。
祁京姝晃著小腳,像個小大人似的拖著長音,悠悠嘆氣:「陰差陽錯,造化弄人呀。」
我被她逗笑,「人小鬼大的。」
或許真的是我錯了。
祁京姝完全沒有會喜歡上祁暮的苗頭。
相反,倒是對這個季臨——這個書中一筆帶過的角色情有獨鍾。
我想,我是時候正視自己的感情了。
11
周末過後,謝賀桉聯繫了我。
他問我有沒有空。
我笑道:「怎麼,和新女友談崩了?」
謝賀桉的花邊新聞還真是滿天飛,就這個新女友,半個月前才談上,今早就感情破裂了。
「反正也追不上你了,多談幾個怎麼了。」
「別什麼鍋都讓我背,你明明大學的時候就很花心了好伐。」
謝賀桉確實對我一往情深。
但這不影響他談女朋友。
上次見面後,他也聯繫過我幾次,但都被我嚴詞拒絕了。
之後聯繫就少了。
謝賀桉嘆氣:「沒有給女人守身如玉的習慣。
「不過你可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個人情,現在是你還人情的時候了。」
我懶洋洋地回道:「不過分就行。」
當年我都已經鬆口準備嫁給謝賀桉了,可這時候祁先生殺了出來,許下三年之期。
三年期滿就可放我自由。
這個條件我無法拒絕。
與其嫁給謝賀桉,成為他的裝飾品和擺設,我還不如嫁進祁家,三年後就能得到自由。
現在想來祁先生也是用心良苦了。
三年時間,祁京姝剛好成年,高中也畢業了。
謝賀桉和我相識多年,清楚我的性子,沒有過多為難就放過了我。
只剩下一個不過分的「人情」未還。
「就是我那剛分的小女友,她死活不肯跟我分手,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我都給了她三張卡了……總不能鬧得太難看。我以前喜歡你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你就過來假裝答應我的追求了,很快的。」
確實不過分。
我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行,那晚上六點,西蒙斯見。」
掛了電話,一道陰惻惻的聲音響起:「跟誰打呢?」
「呀。」
我被嚇了一跳,一回頭,就見祁暮站在我身後,目光下斂,長睫微微掃下,溫和的目光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審視。
明明不是什麼虧心事,我卻在這樣的注視中不自覺地撒了謊:「沒什麼,我朋友約我晚上逛街。」
祁暮沒有繼續問,他遞給我一個禮袋。
「拍賣會上看到的珠寶,很適合你。
「玩得開心。」
他揉了揉我的腦袋,就離開了。
我開心地打開袋子看珠寶,並沒有注意到祁暮拿起了手機。
他站在門外,給助理撥了個電話:
「查一下夫人晚上要去和誰見面,手腳乾淨點。」
助理愣愣地應了下來。
這是要他查呢,還是讓他把對面那人解決了?
12
六點整,我推開了西蒙斯的門。
店內保留著舊酒吧的復古風格,牆上掛著些黑白照片,角落裡放架略顯破舊的鋼琴。
謝賀桉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兩杯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