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中秋完整後續

這一次，誰都不能再傷害我一分。

13

聽說我媽顧不得肋骨斷裂的疼，匆匆回了家。

她神經質地每三天就把房產證換個地方藏，再也不敢離開家。

然而，她還是沒能躲過何通。

紅了眼的何通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著她拿出房本。

我媽哭得肝腸寸斷，又想起給我打電話。

「你救救你弟弟，你救救你弟弟吧，現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怎麼救？」

我剛開口，我媽忽然一陣尖叫，繼而是何通陰狠的聲音。

「何朝，給我一百、不，五百萬, 給我五百萬，我就把媽放了！」

「你不給，不給我就弄死她！」

「何通？」我媽錯愕至極。

我笑了，「看到了嗎？媽，這就是你的好兒子哎。」

「何朝！」何通憤怒低吼。

「你們前不久才那麼對我哎，你覺得我還會在意她的死活？」我低眉一笑，眼角卻有些犯潮，「在意是相互的。」

「我不管, 你不給我錢，我就把她弄死！」

「好吧，媽, 那我幫你報個警，再見。」

手機里傳來何通憤懣的吼叫聲，我自顧自掛了電話。

而電話的另一端, 何通見勒索無望, 猛地將我媽往旁一推, 搶過她手裡的房產證就朝外跑去。

「不，不！這是你爸爸最後住過的地方啊。」

「怎麼會變成這樣，老何，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他明明說不會再賭了, 他明明說了呀。」

她趴在地上哀嚎不止。

之前住處的物業管家告訴我，我媽連續幾天過來找我。

我讓他們不必理會, 繼續拒之門外就是。

不到一周，房子以極低的價格火速賣出。

儘管我媽拚命阻止, 卻阻止不了已經收了錢的何通。

賭癮犯了的他如同一個走火入魔的瘋子，我媽只一錯眼的時間他就把手續辦完了。

我媽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追著前面早已沒了影子的何通。

直到深深冬日裡, 她發現自己無處落腳，才想起自己在醫院還有一張病床。

林小婉的情況依然不好，雙腿斷後只做過消炎，沒有任何手術和手法復位, 現在雖然疼痛減輕，但雙腿已經扭曲變形了。

我媽當夜便起了高燒。

醫院按照流程治療後，發現是她斷裂的肋骨刺破了肺，不得不為其手術。

這一場大病後, 我媽完全瘦脫了型。

這次之後，再見到何通是一個月後。

他似乎比我媽還要瘦。

顫巍巍地跪在我媽床邊, 問她家⾥是否還有錢。

「啊，啊, ⻤啊！」

我媽，活生生被她最親愛的⼉子，嚇瘋了。

她赤著雙腳從醫院跑出。

何通追了許久才追上，他再三懇求，⾃己這次一定不再賭了。

一定一定以家庭為重心。

可是, 我媽一個字都聽不懂了。

只要見到他，便瘋狂⼤喊遇⻅了⻤。

何通不得不拖著她去⻅了同醫院的心理科醫生。

最終，我媽被診斷為精神分裂症。

我一直把醫院費⽤交到我媽和林小婉沒有任何症狀之後。

她們不得不出院。

卻也不得不面臨林小婉雙腿癱瘓, 我媽變成瘋⼦，他們⽆家可歸的事實。

14

次年春日。

⽼公無奈抽過我手中的書。

「好了, 別看了，坐⽉⼦時眼睛也要好好休息。」

厚重的⼼理學書被他隨⼿丟在桌上，一朵⼭茶花被他塞⼊我⼿中。

是今年的第一支春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