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父母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姜崇正在我床上。
熾熱的喘息與細汗黏黏糊糊涌動在我們周圍。
聽到鈴聲,我下意識推他:「姜崇,電話!」
可他沒聽到,反而湊過來親親我的耳垂,繼續著動作。
我氣急敗壞地咬他,他這才反應過來,委屈巴巴地把電話給我拿了過來。
一接通,我媽迫不及待地問我和姜崇在哪裡。
我瞥見一眼身旁的姜崇,薄唇因為喘息微微張開,卻在我的示意下又不得不安分地跪坐起來。
心底「欺負」他的情緒攀至了頂峰。
我惡劣地伸手,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我媽:「媽,我怎麼知道姜崇在哪?」
「你不應該問我。」
姜崇呼吸一僵,眼睫顫了又顫,想湊近親我,又可憐巴巴地退了回去。
只能頂著濕漉漉的目光,朝我擺擺手勢:「在、公、司。」
我故作遲疑了一會兒:「不過他應該在公司吧,這個……」
沒等我話說完,我媽突然冷哼了一聲,咬牙切齒的嗓音將我砸了個昏天暗地。
「許知意,姜崇。」
「你們倆現在給我下來。」
15
我跪在我爸媽面前,心虛得不敢抬頭。
姜崇和我跪在一起,旁邊坐著的是他的父母。
「說說吧,什麼時候開始的。」
在我家,我媽掌管著生殺大權,她只要說一,沒人敢說二。
我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講事情給說了。
我媽氣得當即猛拍桌子:「天殺的人渣,居然敢給我閨女下藥,送他去警局真是便宜他了!」
我暗自竊喜,我媽還是疼我這個女兒的。
可下一秒,我媽又將矛頭放在了我和姜崇身上。
「那再講講,你和姜崇誰先主動的。」
「許知意,實話實說,不許欺負姜崇。」
說實話,因為姜崇這麼多年疏遠我,我對他的怨氣不是一般的大。
有時候兩家一起參加宴會,姜崇不理我,我就故意湊到他面前灌他酒。
互送生日禮物時,我給他的也都是驚嚇,而不是驚喜。
總之,我是想盡了辦法,可勁「欺負」姜崇。
我表情訕訕,說到誰主動的,那當然是我了。
我那會兒中的藥又急又猛,一個大男人就在我眼前,我能忍住才有鬼了。
正當我準備老老實實承認時,一旁的姜崇突然起身,替我承擔了責任。
「阿姨,是、我、主動、的。」
簡單的一句話,姜崇花了好長時間才說完。
姜崇的父母捂著嘴,眼睛剎那間就紅了:「阿崇,你能說話了?」
姜崇點點頭,又繼續打起手語來。
「不關、意意、的事。」
「阿姨、不、要、怪、她。」
可我媽沒那麼好糊弄,她眯了眯眼,審視的目光又落在我身上。
「那今天的事總不能還是姜崇主動的吧,嗯,許知意?」
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爸媽捉姦能捉到我頭上來。
我哪敢撒謊,咬牙點點頭:「是我主動的。」
本以為我媽會責怪我,誰知道她哈哈大笑,扭頭就握住了姜崇媽媽的手。
「哎呀,親家母啊,我們終於能做成親家了。」
「你都不知道,我盼望這一天盼望多久了。」
「這倆孩子,個個嘴硬得很。」
我爸也一臉欣慰的表情,拉著姜崇爸爸默默掉眼淚。
「親家公啊,終於和你做成親家了。」
我:「……?」
16
就這樣,我和姜崇稀里糊塗確定了關係。
我媽二話不說,立馬訂好了婚期。
程酌約我出去的時候,都忍不住嘖嘖稱奇。
「阿姨速度還真快,不過你倆可真不小心,在自己家床上還能被捉到?」
我嘆了口氣:「我也沒想到我媽會捉到我家裡。」
話落,程酌語氣中帶了些遲疑。
「不過你真要和姜崇結婚啊,他耳朵畢竟聽不見,你們生活上會有很多麻煩。」
「而且,你不是把他當死對頭嗎?」
程酌只知道姜崇是我死對頭,並不知道我倆還是青梅竹馬。
我沒說話,愣了半晌才認真地開口:「是死對頭,更是青梅竹馬。」
和姜崇在一起確實會有很多麻煩。
但我從不認為他會是個麻煩。
就算姜崇聽不見,時刻需要戴著助聽器,那也沒有關係。
他並不會成為我的累贅。
見我如此堅定,程酌輕嘖了聲,又暗戳戳地詢問我:「誒,話說,你家那個真像你說的……中看不中用?」
「要真是這樣,你還結婚幹什麼,那不是守活寡嗎?」
我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不,不是。」
剛準備好好替姜崇正名,冷不丁地看見程酌的臉色又是一變。
我的心下意識抖了抖。
不是吧,難道又是姜崇?
果不其然,姜崇正站在我身後。
和上次不一樣,他見到我笑了笑,非常順其自然地走過來牽住我的手。
然後將一張通紅的邀請函遞給了程酌。
他打著手勢,我小聲解釋:「這是我們婚禮的邀請函,姜崇親手做的。」
不得不說,姜崇的手還是很巧的,婚禮的邀請函做得格外精美。
程酌看了也覺得自愧不如。
17
距離婚禮還有幾天的時間,姜崇搬過來和我一起住了。
一打開浴室,赤身裸體的男人隱匿在熱氣騰騰的水霧中。
水珠從髮絲低落,划過寬肩、窄腰、翹臀。
然後「啪嗒」一聲,狠狠滴落在我心裡。
咕咚。
我咽了口唾沫,總覺得這眼珠子能轉來轉去的真好。
心滿意足地盯了一會兒,姜崇還沒注意到我。
我實在遏制不住我那雙躍躍欲試的手,一個鬼鬼祟祟,就貼在了他腹肌上。
指腹下的溫熱肌膚如青筋般微微顫抖,又熱得發燙。
我看見姜崇的耳朵紅了。
他沒轉過身來,但他知道肯定是我。
我故意踮起腳尖,一下又一下親吻他的耳朵。
可他像突然受了什麼刺激,猛地轉身扣住我的手腕,眼神中藏著濃郁的驚顫。
「不要碰!」

他手勢打得又重又快。
反應過來後,急忙鬆開我的手,不停地朝我道歉。
「意意,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對不起,原諒我。」
姜崇像是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一遍又一遍朝我道歉。
心臟仿佛被一張大網緊緊包裹,連帶著我的呼吸一同扼緊、剝奪。
我緊緊抱住姜崇:「你沒有錯。」
「姜崇,你沒有錯。」
過了很久,姜崇才冷靜下來,他彎下腰,討好般地用唇蹭蹭我的眼睛。
「意意、耳朵不碰。」
18
雖然同居生活和我想像的有點差別,但姜崇細心體貼,萬事都不用我操心。
大到婚禮場地,小到宴請細節,他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對結婚這件事,他有種要求近乎完美的執拗。
安排完婚禮章程後,我和姜崇去了婚紗店。
婚紗店裡有很多好看的婚紗,姜崇挑了很久很久,最後挑中了一套最華貴的。
我從試衣間出來的時候,姜崇盯著我看了許久,漂亮的眼睛難掩歡喜。
經理也忍不住誇讚:「夫人穿上這身真漂亮。」
我在姜崇的面前轉了一圈,問他:「好看嗎?」
他重重地點頭,眼淚卻猝不及防地掉了下來,一顆接著一顆。
「意意,是最、漂亮的。」
我上前擦掉他的眼淚,忍不住失笑:「傻瓜,哭什麼?」
他只是搖搖頭,用手勢表達自己的慶幸。
「我很慶幸、沒有失去、看見你的能力。」
19
婚禮的前一天,姜崇媽媽突然約我去她家,還特地囑咐我不要告訴姜崇。
我很好奇,沒告訴姜崇,就去了姜家。
我們兩家知根知底,姜崇媽媽很喜歡我,縱然這些年我和姜崇有些疏離,她依舊把我當親生女兒看待。
她將我帶到了姜崇的臥室。
我驚訝地發現臥室里有一個巨大的儲物櫃,裡面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禮物。
仔細看看,每一個盒子上面都貼了標籤與時間。
「意意的禮物。」
我念出了聲,這才猛然間想起,裡面都是我送給姜崇的禮物。
甚至包括這些年我惡作劇送給他的東西。
姜崇媽媽走到我身邊,望向儲物櫃的目光滿是溫柔。
「這都是阿崇親手整理的。」
「你從小到大送給他的每一件東西,他都有在好好地保存。」
說到這,姜崇媽媽眼眸中滿是愧疚。
「也都怪我們,自從阿崇出了事,他性格就開始沉默寡言起來。」
「他強迫把自己關在他的世界裡,不想接觸外界的一分一毫,就連你也排斥在外。」
「可我知道他其實心底一直有你。」
「他只是嫌棄自己配不上你,才會一次又一次疏遠你。」
「如今你們就要結婚了,但他是個少言語的,所有情緒都悶在心底。」
「阿姨不想你們之間的感情,因為有什麼誤會而出現裂痕。」
姜崇媽媽的話字字落在我耳中。
其實我知道姜崇不懂表達情緒,也不懂得如何表達愛。
他一次又一次地把我推開,也只是為了掩飾自己因為殘疾而自卑的心理。
可愛一個人,會愛他的全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