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話。
這算是默認了嗎?
我氣得跳腳,「虞青硯,你說過我是最重要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你不許給我找後媽!」
他掙脫我的桎梏,無奈道:「許回,你該有自己的空間了,該有你自己要做的正經事了。」
「有啊,怎麼沒有?」
「你身邊就是我的空間,關於你的所有事就是我的正經事。」
他嘆了口氣,氣得抓著我的衣領扯過去,指著自己問我:「你看清楚,我是你爹,我已經 30 了,你也已經 22 了,你長這麼大了怎麼還有雛鳥情節?」
「什麼?」
小嘴叭叭的說什麼呢?
聽不懂,想親。
在距離他的唇齒只有一厘米之時,被他一巴掌扇歪了嘴。
「我看你真是腦子有點問題!」
12
我摸摸剛才被他扇到的臉,沒忍住笑了。
深吸一口氣,仿佛還有剛才比巴掌先傳過來的香氣。
虞青硯瞪大眼睛,仿佛不明白我在笑什麼,握緊了拳頭,無可奈何地罵我:「我看你真是沒救了,給我滾出去!」
切,出去就出去。
反正獎勵要到了。
心情大好,慢悠悠的在虞青硯公司下面溜達,結果碰到了麻煩。
虞母和溫嫻此刻正坐在咖啡廳,虞母隔著玻璃對我招了招手,示意我過去。
我心頭一緊,手心開始出汗,微微整理了一下走進去。
虞母坐在座位上,身著素色旗袍,眉眼舒展間儘是優雅從容,舉手投足自帶歲月沉澱的矜貴氣質,令人不敢輕慢。
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因為我有些怕她。
我敢在虞青硯面前作威作福,因為我知道他疼我。
但虞母不一樣,她不喜歡我,她甚至不想讓虞青硯要我。
要不是因為她甚少在家,不怎麼管虞青硯,我必定不能進虞家的門。
「干奶奶好,溫嫻姐姐好。」
她眉頭一跳,看來這麼多年,她還是接受不了這個稱呼。
「別叫姐姐了,可以改口了,過段時間該叫乾媽了。」
我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用眼神詢問溫嫻時,她別過頭拒絕交流。
「虞,乾爹他同意了嗎?」
她沒回答我的話,而是對我拋出橄欖枝,「許回,我可以送你去國外深造。」
可是,這對我來說不是機會,而是懲罰。
「不用了干奶奶,我已經保研了,而且我已經在創業了。」
「我現在不用虞青硯的照顧了,相反,我可以照顧他了。」
「不需要,離他遠點就是對他最大的幫助了。」
13
我沒騙她,我成立了一個工作室。
雖然不大,但好歹算有自己的事業了。
但今天整整一天,我坐立難安,不停的想著虞青硯拋棄我的情景。
每次談及關於虞青硯的感情事件,我都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想著想著,竟然已經瀏覽到關於鎖鏈的介面了。
我的腦子像被糊住了,我竟然想把他關起來嗎?
可能真像虞青硯說的那樣,我腦子有病。
等他下班回來的時候,我正在給腳銬內側墊上柔軟的布料。
看見我的動作,他淡漠的眸底泛上一絲驚慌失措。
「你在幹什麼?」
「你回來了。」我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手裡的動作,已經快弄完了。
「你買這個做什麼?」
「做你。」
哐當一聲,鎖鏈被他扔在地上,他滿臉不可置信,竟然讓我從中看到了恐懼。
「你要跟溫嫻結婚了嗎?」
他皺眉,「誰跟你說的?」
我苦笑一聲,那就是了。
「我不准,你要是敢跟她結婚,我就把你關起來。」
「你瘋了?」
「對,我就是瘋了!」
我把鎖鏈扔在一邊,起身微微俯視著他,一步步緊逼,直至把他逼到牆角。
我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在裡面找到屬於我的目光,帶著情慾的目光。
但沒有,在他透亮的眼睛裡確實有我的模樣,只不過眼眶泛紅,像是不甘又像是絕望的困獸,好不可憐。
一張嘴,就連平時刻意保持的好聽聲音,也變得有些沙啞。

「你不准結婚。」
不想聽他的回答,我直接攥住他的手腕,護住他的後腦勺親了上去。
他掙扎著,但始終沒有用力打我。
你看,你就是太心軟,才一步步將我嬌慣至此。
我加重了動作,動情的沉浸在這個吻里,貪婪的汲取著他的味道。
慢慢的,我停下了動作。
因為他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情慾。
他始終無動於衷,任憑我怎麼碾磨,他都未曾張開嘴回應過我。
就這樣徑直的,眼裡沒有任何情緒的看著我。
像在看一個頑皮搗亂,試圖引起大人注意的小孩子。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以前我每次向他撒嬌,給他講學校的八卦情感試探他時,他都這這樣疲憊的眼神。
嘴裡無情的吐出兩個字:「無聊。」
而現在,他沒有回應,卻已經是回答了。
我突然感到十分無力。
哪怕他罵我都好,可他沒有。
我氣紅了眼,摸著他,歇斯底里地反問他:「你明明就有反應,你明明也喜歡我,為什麼?為什麼一點回應也不給我?」
他冷漠反駁:「這是正常反應,跟誰我都會有。」
「不可能!」
我通紅著眼質問他:「那你為什麼明明知道我送你的腕錶里有定位監聽,為什麼還要戴,為什麼知道我喜歡你還要縱容我?你明明就是喜歡男生,為什麼不能是我?」
「許回,我是你爹!」
「你不是!我沒有會對兒子有想法的爹!」
14
此話一出,我就意識到我衝動了。
他頓時身形微晃,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底光芒驟然黯淡,像是被霜雪打蔫的花,緊抿的唇角微微顫抖。
看著他受傷又生氣的神情,我立馬找回了一絲理智。
我剛才都乾了什麼?
我想,我可能真被虞青硯慣壞了,都敢跟他大呼小叫了。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拉過他的手放在我臉邊,討好的蹭著他,祈求得到他的原諒。
「許回,你到底想幹什麼?」他抽回手,眼裡不再有憐惜。
「我愛你,我只是愛你而已。」
我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酸澀,全部化作眼淚肆意流淌,企圖濕潤這一片溫暖的凈土。
這次他沒再心軟,轉過頭不再看我。
我的眼淚沒用了……
「是,我要結婚了。」
一記重雷霹靂而來,這下還沒擦乾淨的眼淚瞬間決堤,再也收不住。
「虞青硯,你不能這樣,你不能拋下我……」
「沒人拋下你,我們有年齡差,我比你整整大了八歲,你能懂嗎?而且別人都知道你叫我爹,我們根本不可能。」
他無奈的轉過來,又開始跟我說大道理。
「我不懂。」我抱住他搖搖頭,把頭埋在他的脖頸處,聞著他身上獨有的味道才安心。
「我只知道你不要我了,你要跟別人結婚,我不允許,你說過我最重要的。」
「那是以前,許回,人不能永遠只跟一個人相處……」
「為什麼不能,只有我們兩個不好嗎?」
「你不喜歡我叫你爸爸嗎?不喜歡我還可以叫哥,叫什麼都行,只要你別不要我。」
「你不要我的話,我會活不下去的。」
我泣不成聲的跟他訴說著委屈,收緊環住他腰的雙手。
說完我沒忍住叼住他後頸的軟肉,控訴他要丟下我的行為,並試圖在上面打上我的標記。
「嘶——」他痛苦的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抬下手安撫性的撫著我的脊背,像安撫剛出生的嬰兒。
半晌,他終於妥協般的開口:
「咬吧,只要你能好受一點。」
「我永遠都不會不要你。」
14
一夜未眠,我一直在想,卻想的頭痛欲裂。
天一亮我就找到溫嫻,想問清楚。
如果他們兩情相悅,那我就離開,不讓虞青硯為難了。
溫嫻面露難色,幾次開口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如實脫出全盤。
「青硯他過不去心裡那道坎,他覺得他是你爹。」
「他接受不了你們的年齡差,他總覺得你是雛鳥情節。」
「那他喜歡我嗎?」
溫嫻噎住了,有些無語。
「喜歡,他愛你愛的不行了。」
「真的嗎?那他為什麼要跟你結婚。」
她扶額,彈了我個腦瓜崩,無語道:「利益啊,你以為我想跟他結婚啊!因為阿姨同意,青硯又怕對你的感情變質。」
像是想起什麼,她嘆了口氣說道:「他把自己逼得太緊了,那天我送他回來的時候,趁他醉酒問了他很多話。」
「他可能太久沒跟人傾訴了吧,跟我說了很多。」
「他說,他要回家,家裡還有個小孩在等他,我就問他為什麼這麼多年,你們還沒在一起?」
「他沉默了,說是他把你帶壞了,說你只是見識到的人不夠多,才會對他產生迷戀。」
「他說你太小了,人生才剛剛開始,他不希望聽到任何外界的指指點點,聽到別人說兒子和爹搞在一起了。」
「其實我本來挺磕你倆的。」
聽到她說完這些話,我有些愣怔,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我此刻的感覺。
想不到,我和虞青硯的情感紐帶來源於這聲爹,也止步於這層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