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硯，你溫嫻妹妹回來了，叫你接機都不來，現在趕緊過來吃飯。」
「媽，我今天真有事。」虞青硯雙手插兜，漫不經心的點了一隻煙。
「你能有什麼事，除了陪那個小崽子，你還能有什麼更重要的事？」
「他都多大了，真把你當爹了啊！你養這麼久還沒養夠嗎？你還真打算跟他過什麼父親節？」
「虞青硯，你是不是失心瘋了？」
虞母恨鐵不成剛地罵著虞青硯，聲音掩飾不住的憤怒。
虞青硯沒回答，猛抽了一口煙，吐出來後盯著夜空發獃，就這麼聽著。
「知道了，晚會到。」
「快點啊，別讓人家溫嫻等你。」
溫嫻，虞青硯的青梅竹馬。
小時候總是捏著我的臉，嘲笑我是虞青硯的小跟屁蟲。
還讓我叫她兩聲爸爸聽聽。
這個臭女人怎麼回來了？看來是回來跟我搶虞青硯的？
「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虞青硯垂下手，把沒抽完的煙丟在地上碾滅了。
「我有點事，你自己吃，吃完早點睡覺啊。」
我沒起身，拉住他拿外套的胳膊，仰著頭扮乖問他：「今晚還回來嗎？爸爸？」
他愣了一瞬，我已經好久沒正經叫過這個稱呼了。
「回來啊，你又腦補什麼呢？」他褪下我的手，皺著眉頭，臨走又叮囑一句：「不用等我，我回來的晚。」
「嗯，知道了。」
又說這種話，搞得真跟我爹一樣。
他又不是不知道，他不回來我睡不著。
他走之後，連空氣都沉寂下來，我吹著燥熱的晚風，心卻涼個透徹。
半晌，他的氣息徹底消散，我起身，走過去把他剛才抽剩的煙頭撿起來。
用袖子擦了擦，叼進嘴裡，卻沒點火。
不捨得抽。
我要把它裝進密封袋，與我以往所收集到的，關於虞青硯的所有東西放在一起。
鎖進那個我不為人知的暗盒裡。
6
最終還是沒忍住窺探了他的行蹤，跟了上去。
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所察覺，進門的前一瞬，他回頭看了看。
我趕忙側身躲過，索性並未被他發現。
我不敢進去，找個角落蹲下來，與他只有一牆之隔。
再次控制不住的打開軟體，卻什麼都聽不到。
難道壞了？
不應該啊，我親手試了好幾百次做出來的完美作品，其壽命可達百年。
我退出重新進，還是沒有聲音。
不對，不是沒有聲音。
是沒有虞青硯的聲音。
我有些焦躁，不安的掐著虎口，讓自己冷靜下來。
找了個安靜的地方仔細聽，傳來沉悶的聲音。
像被悶在密閉空間裡。
「我晚點再回家，送完虞總就回家陪你過父親節……」
是司機李叔的聲音。
那腕錶，被虞青硯拿了下來。
為什麼？有什麼是我不能聽的？難道他們已經到談婚論嫁了？
他就這麼喜歡？連見面戴我送的腕錶都不行？
那以後呢？以後他結婚了會不會拋棄我？
不，他不能結婚，我接受不了。
不敢再細想，我撐著起身，想逃離這個地方。
不知道怎麼回的家，我衣服都沒脫，腦子混沌的躺在虞青硯的床上，拚命汲取他的味道。
直到熟悉的木質香充滿整個胸腔，我才恍若活過來一般。
掏出手機，才十點，他才出去一個半小時。
可是我怎麼覺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點進聊天框，還是早上的收款信息。
我呆呆的望著，有些顫抖地打著字：【虞青硯，你什麼時候回來？】
刪刪打打，最終都被我一一刪除。
算了，他不喜歡黏人的。
7
虞青硯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半夜十二點了。
他打開燈，入目就是我蜷縮在他的床邊睜著眼的畫面。
刺眼的燈光一下照進來，我卻像不會眨眼了一樣，眼睛通紅，目光渙散茫然。
「你不睡覺在我房間幹什麼？」
他走過來，疲憊的坐在我旁邊，傳來酒味。
他喝酒了。
我突然張嘴得以大口呼吸，意識回籠後，準備起身給他倒水。
卻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腿不知道什麼時候麻了。
他拽住我的胳膊，沒抬頭，聲音聽起來卻不清醒。
「別倒了，我不渴。」
半晌，看我僵在原地沒動，又補了一句：「我回來了，去睡覺吧。」
「我腿麻了。」
「讓你早點睡覺你不聽。」
他不自覺的「嘖」了一聲，招招手示意我過去。
「過來，我給你揉揉。」
我聽話的挪動兩步，站在他的面前。
他下意識的拉我坐下來，抬起我的小腿放在他的大腿上。
皙白的手指游離在我的腿肉處，手腕上還是熟悉的腕錶，淡紅色的痕跡已經淡的快要消失。
酥酥麻麻的觸感傳來，讓我貪婪的想讓虞青硯摸摸我的頭。
「你今天去見誰了？」
「一個朋友。」
「男的女的。」
他突然不說話了，放下我的腿，答非所問：「好了，現在很晚了，去睡覺吧。」
我癟癟嘴，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半夜，我又打開軟體，想聽著虞青硯的聲音入睡。
卻聽到了意想不到的聲音。
「許回，離我遠點……」
「小回，我愛你……」
聒噪的深夜突然沉寂下來，只有我緊張的呼吸聲和虞青硯的細小呢喃聲。
我剛剛聽到了什麼？
他說，他愛我。
8
半夜兩點，我控制不住的打開虞青硯的房門，輕輕的走進去。
他一向沒有鎖門的習慣，因為小時候的我總是謊稱害怕，半夜哭著溜進他的房間。
只是後來我長大了，即使再怎麼哭也會被他扔回去。
屋裡沒有小檯燈，只有窗簾透過來的一點淡淡月光，卻足以讓我把他細細描摹。
男人的身體在床上輕輕起伏，呼吸緩慢，卻又不太安穩。
卻讓我的心詭異的滿足，世界仿佛在此刻靜止。
我俯下身，虔誠的在他額下落下一吻。
本以為會就此停止，可內心卻總是有個聲音不斷叫囂。
不夠，還不夠，我已經忍到快要瘋了。
我慢慢的將唇往下移，直至碰到肖想已久的嘴唇。
我再也抑制不住，伸出舌頭細細描繪探索。
突然，舌尖被咬了一下，漫出血跡。
虞青硯睜開了眼，靜靜的看著我。
9
白天我可以借著任何混不吝的藉口占他便宜。
但夜晚不同，夜晚是人性慾望的遮羞布，是所有情緒爆發的宣洩口。
黑夜有時候會讓人更加清醒。
我以為他會像白天一樣扇我一巴掌。
但他沒有，他只是坐起來一言不發的看著我。
我知道，他在等我的解釋。
或許他也想，想等我嘻嘻哈哈的說兩句葷話把剛才的事情繼續蓋過去。
可是我張不開嘴。
因為我不想了。
我不想再過這種無名無分在他身邊的日子了。
我不想當他所謂的混蛋養子了，我想要光明正大的留在他身邊，我想要我的身份。
「回你房間睡覺。」
「虞青硯，我喜歡你。」
他的表情出現一瞬間的怔愣，又很快調整好，打著哈欠敷衍我：「知道知道，爹也愛你啊，快去睡覺吧。」
我拿開他捂著嘴的手，看了他兩秒，他還是繼續裝傻，表情迷茫的跟我對視。
行，你裝傻是吧！
我直接攥住他的手腕，扣住後腦勺直接親了上去。
他的瞳孔驟縮，呼吸一滯，想張嘴罵我，正好方便了我的動作。
「爹，你最好別咬我，不然我會更興奮。」
不等他的回答，我加重了動作，動情的沉浸在這個吻里，嘗到了他嘴裡的淡淡酒味。
「你，唔……」
他被我親的臉頰微微泛紅，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看著他少有的動情模樣，讓我剛才焦躁的心變得心安又劇烈跳動。
我喘著氣，抬手揉了揉他柔軟的下唇，他一巴掌拍開我的手，抬眼瞪著我，罵我混帳。
又讓我滾回自己房間睡覺。
然而我的注意力卻不在此處，因為視線向下移，看到了一些從沒見過的景色。
還沒等我質問，他就把我踹下床，拿起被子遮掩住，「這是正常反應，是個男人都會有。」
「是嗎？」
我跪坐在床上，跟他額頭相抵，向他宣告我的忠心。
「可是我只會對你有。」
10
我有些愉快的回了房間。
直到他沉沉睡去，我腦海中全是他剛才水光瀲灩的眼神。
虞青硯剛才動情了。
可他抗拒我。
這讓我感覺很不爽。
真奇怪，他明明對我有反應，甚至縱容我喜歡他，對他做出過分的行為。
唯獨，不接受我。
既然他不接受我，那我就使勁靠近他。
一夜未眠。
等虞青硯起床的時候，我已經做好早飯了。
他滿臉不可置信，最終還是坐了下來，吃著這份只能堪堪下嘴的早飯。
只是一直不看我，專心看著手機，甚至給陳特助發消息。
我挑眉，他什麼時候這麼敬業了，以前不是他說的吃飯不能玩手機了？
我咽下像膠一樣的煎蛋，把他面前的早飯拿過來，太難吃了，不能讓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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