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什麼蒜?
我咬咬牙。
{我:江總您忘了?30 萬,林含。}
{江予安:哦。}
......
{我:江總,我能問個事嗎?}
{江予安:問。}
{我:這一個月,需要我為江總提供什麼服務呢?}
{我:恕我直言。我和「雲上」簽訂的合同里,不包括身體交易。}
{我:握手錶情}
江予安過了會才回我。
我甚至能想像到他在那邊的表情。
{江予安:7 年前你給我的羞辱,總得用時間慢慢還。}
{江予安:別的?你想多了。}
...
{我:微笑表情}
一心和江予安較勁。
我並沒有意識到,舒妍在身後投來的目光。
14
消毒水的氣味漫過走廊。
我陪著化療後的父親做檢查。
「又交了 4 萬。囡囡,不行咱就不治了,錢給你留下。」
「爸,我有錢。」
「這幾年花了上百萬,你哪兒來的錢啊!」
經過數十次的化療。
父親整個人骨瘦如柴。
攢的錢、找朋友借的、做家教賺的。
能找的藉口我都找了。
正絞盡腦汁時。
拐角處飄來熟悉的聲音:
「手術需要幾次?」
「......」
透過虛掩的門縫。
我看到江予安挽起衣袖坐在裡面。
好...巧。
15
我指著江予安。
對父親說:
「你女兒好人有好報。年輕時候資助的學生現在成大總裁了。我們前兩天剛聯繫上,錢是他借我的。」
父親探頭看了眼。
稍顯不信地點點頭。
——他知道我曾經資助過學生。
16
出了病房。
腫瘤科主任抱著病曆本迎面走來。
「林含?」
「哎,主任。」
「沒記錯的話,小沈下個月 7 周年祭日?」
「是的。」
沈木林是我的前男友。
他曾經是我父親的主治醫師,7 年前在一場醫鬧事故中逝世。
當時他在門診。
之前的患者家屬接受不了手術後遺症,帶著刀衝進去抹了他的脖子。
當場斃命。
「記得叫我啊,我去看看這小子。」
「我到時候給您發地址。」
「對了,」主任說,「我在辦公室里翻到了小沈之前的鋼筆,我拿給你?」
「好。」
...
送走主任。
江予安不知從哪裡拐了過來。
手腕上綁著紗布。
「林老師真是長情。」
他的目光放在我手裡的鋼筆上。
筆桿處,刻著「S&L」。
這是沈木林定做送給我的。
我以前經常用這支筆辦公。
江予安還認得。
17
「...江總。」
我扯了扯嘴角。
江予安抬腳擋住了我的去路。
狹小的醫院走廊。
我們無聲對峙。
「江總有什麼事嗎?」
聞言。
江予安誇張地揚了揚嘴角。
「林含。你搞清楚,我用 30 萬買了你一個月,你對我就是這個態度?」
「...不是的。醫院畢竟不是雲上。」
「今晚 8 點,有人來接你。」
我張了張口想拒絕。
但對上江予安的眼神。
確是一句話也講不出來。
——林含。
——搞清楚。
——我花錢了。
對。
我現在正是花錢就能差遣的身份。
「......好。」
18
安靜了一瞬。
「就這麼在意他?」
我知道他在說誰。
「不要提起沈木林,行嗎?算我求你。」
江予安緊盯著我。
「哦,誰管你。」
「......」
我們僵持著。
在嘈雜的醫院顯得出格。
路過的人都投來目光。
「10 床病人家屬!藥呢?」
走廊盡頭傳來護士的聲音。
我回神,慌忙去掏沖劑。
手指出了汗,撕不開包裝。
江予安接過去,「倒在這裡面?」
他指著我手裡的熱水杯。
我點頭。
他的手扶上水杯。
我吞了下口水,「予安——」
急救床呼嘯而過,撞散了未出口的解釋。
江予安甩開我踉蹌後退,手重重磕上走廊扶手。
他手腕的紗布下有暗紅的痕跡。
「你的紗布滲血了。」
江予安甩甩手,沒管紗布。
「今晚來見我,有人來接你。」
他補充,「還有,別再叫我名字。」
19
晚上。
江予安的司機如約而至。
門半掩著。
我抱著赴刑場的心態進了玄關。
江予安就坐在正中。
我分神看了眼他的手臂。
被睡衣蓋住的傷口,有沒有重新包紮?
「來這兒的人,總要有點才藝。」
「林老師的才藝,不會是帶上擴音器講一節化學課吧?」
我扭頭。
不願看到他臉上的戲謔。
「過來點。」
水晶吊燈在江予安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捏住我下巴。
像在把玩一件瓷器。
江予安要做什麼?
我驚了一跳。
「江、江總。」
「你領導沒有教過,付了錢的,就是上帝嗎?」
「...」
「放鬆。」江予安輕聲說。
「你今天,為什麼去醫院?」我轉移話題。
「手上有疤,我去清理一下。」
「哦。」
江予安笑了。
禮尚往來,「那你呢,為什麼去?」
像是玩上癮了。
他的手指挪到了我的耳垂處,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
「我...感冒。」
「哦。」
明顯在說話。

但他沒有拆穿。
20
我被疼痛喚回感知,後腰撞上了矮几。
「那我還有問題。」
「...您問。」
我竭力撐著自己,和江予安的身體保持距離。
呼吸間有酒精的味道。
他喝醉了?
我抓住他要解我衣扣的手。
「江總!我們之間沒有身體交易,說好的!」
江予安停了下。
饒有興致道:
「原來林老師當時不是在欲拒還迎啊。」
我急得要哭了。
「我現在要問問題了。」
「當年為什麼拋棄我?」他問。
「...」
我不敢回答。
只好慌不擇路:
「你說過的,要成為比我更好的老師……」
「成為更好的老師?」
他嗤笑時。
喉結擦過我鎖骨。
「林老師您也說過,會一直看我。」
江予安的膝蓋頂進我裙擺的褶皺。
「可在林老師的心裡,」
「江予安不過是個隨時都可以拋棄的附屬品。」
我被猛地按在矮几上。
高層公寓的風聲呼嘯著。
他的呼吸燙過我因驚訝而張大的唇。
血的味道在舌尖炸開。
恍惚間。
我又看見那個暴雨夜。
他蜷坐在扶貧辦台階上。
用手指一點點摳著公示欄里自己的姓名。
或許 15 歲的少年,最在乎「林含資助對象」這六個字了。
21
「林老師,怎麼跑神?」
「江予安!」
我慌忙躲避著他的動作。
江予安靠得近。
我聞到愈發濃重的酒精味。
「你冷靜點!」
「對不起,我把錢退給你吧,我們以後不要見面了。」
「...」
江予安的動作緩下來。
「好不好?」我又問。
無論我們之前鬧得多麼不愉快。
這一次的相逢太偶然了。
就到此為止吧。
這是最好的結果。
江予安的眼神瞥過來。
「不好。」
「……」
「就當我回報你的養育之恩。」
「養育之恩」四個字,江予安特意加重了語氣。
我哪兒看不出。
他分明就是要我難堪。
但偏偏,我又急用錢...
江予安不知何時已經抽身離去。
我大喘氣地坐在沙發上,後背後知後覺地濕透。
像是擱淺的魚。
22
「陪我喝酒。」
江予安拎過來兩個酒杯。
說是「陪」。
但他只自顧自地灌自己。
「你每晚都這么喝嗎?」
「管我?」
「...注意身體。」
我還是關心了一句。
聽到我的話,江予安只是嗤笑了聲。
灌酒的速度分毫不慢。
如果不是同樣的五官。
我怎會相信。
眼前這個氣勢凌人的男人,會是 7 年前的男孩。
少年時的他,陽光、堅韌;
現在的他,年少有為,雷厲風行。
上位者角色調換。
7 年的光陰。
在我們兩人的身上,仿佛畫上了一道天塹。
...
「林含。」
「怎麼了?」
江予安勾起唇角。
「我恨你。」
玻璃杯折射出他腕間的百達翡麗。
像道冰涼的鎖。
「你滾吧。」
23
我幾乎是逃出了江予安的家。
推門時,潮濕湧向我。
下雨了。
「林小姐,我送您。」
是送我來的江予安助理。
24
帝都氤氳在雨天的霧氣中。
「你一直跟著江總嗎?」
我問司機。
「我是他大學同學。叫我王亮就行。」
「江總這些年,」
我斟酌了一下,「過得好嗎?」
「予安剛上大學就開始創業了,當時在我們系裡,他是出了名的拚命。上機上到凌晨,他還要再花幾個小時自學。兩年就把學分修滿了。」
「他比我們早兩年畢業,公司兩年就做成行業新銳了。好幾個兄弟都是畢業後進了他的公司。」
「賊厲害一人。」
王亮豎起大拇指。
「哈哈對了,當時老有學妹被他的能力和臉吸引,知道予安回人家什麼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