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您要是再這樣不小心拿錯快遞,萬一下次拿錯毒氣炸彈可就不好了,畢竟你知道的,我獨居,買什麼東西都不稀奇。」
說完,我滿意地關上門,
隔絕了她充滿怒氣又有些畏縮的目光。
8
但是我可沒天真到,她會知道就這樣善罷甘休。
果然,這天我在樓道打電話,安排第二天一個極其重要的集團會議行程,掛斷後才發現張姐鬼鬼祟祟地躲在防火門後。
第二天早上,我下樓準備開車,發現我的車胎被人用利器扎破了,四個輪胎全癟了。
我眼神一冷,沒有聲張,默默用手機叫了車先去公司。
下班回來時,我敏銳地察覺到樓下綠化帶里有個人影一閃,是張姐。
我立刻拿出手機,假裝打電話,聲音足夠讓她聽到:
「……哎呀沒事,我車沒停老位置,停 B 區了,幸好躲過一劫!聽說我常停那個車位隔壁的倒霉蛋車胎被人扎了,真缺德!……哈哈,放心吧,我車庫裡還有兩三輛備用的,這輛壞了就壞了,不影響。……真正要緊的是明天上午跟董事會的終審會議,那才不能遲到……」
我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瞥見張姐悄悄縮回頭,迅速離開了。
第二天一早,我準時到達公司。
一邊泡著咖啡一邊等著群里的好戲,
沒多久,物業群就炸了鍋。
【1308-老張】:@物業小王!你們物業是幹什麼吃的!我停在 B 區 05 車位的寶馬 X5,四個輪胎全被人放了氣!這事你們必須給我個交代!我九點半還有一個九百萬的單子,誰負責?!
【809-Lisa 榕】:我的天!!!我的保時捷!!我才買了三個月!!也在 B 區 07 車位!!哪個殺千刀的乾的?!監控呢??@物業小王
【2122-老趙】:臥槽……我的 A6L 在 B 區 09,也中招了。今天還要去接重要客戶,這下全耽誤了!物業安保形同虛設嗎?
物業小王的天塌了,
好幾輛停在 B 區的豪車,車胎一夜之間全被扎破,車主們集體震怒,要求物業嚴查並報警。
雖然張姐刻意避開了監控死角行動,
但她不知道,那些豪車大多有停車監控和行車記錄儀。
警方甚至不需要花費什麼功夫就鎖定了她。
在證據和一眾怒氣沖沖的車主面前,她嚇得魂飛魄散,
直接把她那懦弱的老公推出來頂罪,自己則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
「都是我老公糊塗啊!他看那女人欺負我,氣不過才……我兒子不能沒有媽媽啊!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吧!」
最終,在張姐老公不情不願扛下所有責任並承諾賠償後,
事情暫時以民事賠償方向處理,但案底是留定了。
我以為經過這次教訓,他們能消停。
沒想到,隔天張姐竟然又找上了我。
她堵在我家門口,眼睛腫著,卻滿臉戾氣:
「都怪你!你個掃把星!要不是你,我們家怎麼會惹上這種官司!那些車賠起來要上百萬!這錢你得出!」
我被她的無恥驚呆了:
「你自己違法犯罪,找我賠錢?是我按著你的頭去扎的輪胎嗎?你做夢吧!」
張姐惡狠狠地盯著我,眼神像毒蛇:
「行!你不賠是吧?你給我等著!我會讓你後悔的!」
張姐的眼神讓我有些不安,我不知道一個人被逼到絕路會幹出些什麼。
9
接下來的幾天,我格外小心,檢查門鎖,注意飲食,元寶也幾乎和我形影不離。
然而,百密一疏。
那天我出門倒垃圾,想著很快就回來,沒拴著元寶,只是虛掩了門。
可等我兩分鐘後回來,家裡安靜得出奇。
「元寶?」
沒有像往常一樣歡快地撲過來。
我心裡猛地一沉,屋裡屋外找遍了,都沒有元寶的身影。
只剩下一個項圈被隨便丟在地上,
玄關地上,發現了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是用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字拼成的一句話:
【想要你的狗,準備五十萬。敢報警,就等著收狗肉!】
看著那張用報紙拼湊的勒索信,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元寶。
我的元寶。
無盡的恐慌瞬間淹沒了我,但多年來在職場練就的臨危不亂強迫我冷靜下來。
不能慌,越慌越容易出錯。
我猛地沖回屋裡,反鎖上門,顫抖著手打開手機里一個隱藏的追蹤 APP。
螢幕上,一個紅色的光點正在穩定地閃爍,位置顯示在城西的一個廢棄物流倉庫區。
還好,還好元寶還活著!
巨大的慶幸讓我幾乎虛脫。
幾年前元寶走丟過一次,找回來後我心疼之餘,
花了天價請國外的寵物醫療機構為它在頭皮下植入了一顆米粒大小的微型定位器,防水防摔,續航長達二十年,只要元寶還活著,定位器就會一直亮著。
這件事,除了我和醫生,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沒有任何猶豫,我立刻撥通了我市刑警隊的朋友,林濤。
「濤哥,元寶被綁架了……」
我言簡意賅地說明了情況,並把定位截圖和勒索信照片發了過去。
林濤的聲音瞬間嚴肅:
「綁架寵物勒索,金額巨大,這是刑事案!你穩住,我們馬上布控。聽著,對方很可能就在附近監視你,你接下來要完全按照我說的做……」
半小時後,我帶著一個裝滿舊報紙的背包,坐上了林濤安排的車,前往綁匪指定的交易地點,另一個方向的郊區公園。
這既是迷惑對方,也是為了保護我。
在路上,我的手機響了,是一個網絡虛擬號碼。
我深吸一口氣,接起,並按下了錄音鍵。
「錢準備好了嗎?」
一個刻意壓低的、怪異的男聲傳來,但背景里隱隱約約能聽到一個女人尖細的嗓音在催促著什麼。
我心念電轉,決定賭一把。

「張姐?」我對著話筒,聲音帶著嘲諷,
「別用變聲器了,我知道是你。為了五十萬,綁架我的狗?你們兩口子真是刷新我的認知下限。」
10
電話那頭呼吸一窒,沉默了幾秒,隨即變聲器消失了,張姐那熟悉的、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
「是又怎麼樣!小賤人!這都是你逼的!反正我老公現在有案底了,我兒子考不上重點高中,我要給他轉學去私立學校!你趕緊把錢拿來!不然我立馬剁了這畜生的爪子給你寄過去!」
「你動它一下試試!」
我厲聲道,
「錢我有,但我要先確認元寶現在是安全的!讓它叫兩聲給我聽!」
「汪汪!嗚——汪汪!」
元寶熟悉的叫聲從聽筒那端傳來,聽起來有些焦躁,但沒有痛苦的嗚咽,這讓我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同時,我聽到背景里有個男聲不耐煩地低吼:
「別讓它叫!快掛掉!」
是張姐的老公。
「聽到了?趕緊把錢……」
張姐催促。
我打斷她,故意用極盡輕蔑的語氣刺激她:
「張姐,你說你,蠢就算了,還又壞又貪。給你兒子積點德吧!扎車胎的事兒還沒完,現在又加上綁架勒索,你兒子就算能考上高中也考不了公務員?
「更何況,有你這樣的媽,簡直就是他人生路上的絆腳石!哦!我知道了!上樑不正下樑歪,你兒子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你閉嘴!你個騷貨!賤人!都是你害的!我現在就把你的狗殺了!我要你嘗嘗和我一樣的痛苦!」
張姐果然被徹底激怒,聲音扭曲,語無倫次地咒罵起來。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壓抑的驚呼和碰撞聲,以及元寶興奮的吠叫聲!
「警察!別動!」
「元寶!」
我對著話筒大喊。
林濤沉穩的聲音緊接著傳來,帶著寬慰和笑意:
「搞定!狗沒事,兩個人都在,人贓並獲。」
我渾身脫力地靠在了車座椅上。
可後續的發展,卻比我想像的還可怖。
11
在倉庫抓捕現場,張姐看到衝進來的警察,徹底瘋了。
她不僅拒捕,還在掙扎中,一口咬在準備控制她的林濤的手上,林濤猝不及防,瞬間見了紅。
「濤哥!」
我剛好在便衣同事的護送下趕到現場,目睹這一幕,驚叫出聲。
襲警!這不再是簡單的勒索或故意毀壞財物了!
而張姐看到我,更是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憤怒的朝我撲來:
「都是你!一切都是因為你!你給我去死!!」
她猛地一推,我站在倉庫門口的水泥台階邊緣,重心不穩,驚叫著向後倒去。
跟在我身邊的另一位警察眼疾手快地拉了我一把,我摔倒在地,手肘擦破了一大片,火辣辣地疼。
而張姐卻因為用力過猛,加上地面有油污,自己腳下一滑,驚叫著從近兩米高的平台上頭朝下栽了下去……
現場一片死寂。
然後是她老公撕心裂肺的哭嚎。
張姐,當場死亡。
可法律的審判才剛剛開始。
張姐老公作為綁架勒索案的共犯,加上之前扎車胎案頂罪被戳穿,數罪併罰,即將面臨漫長的刑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