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只留下了那對男女的咒罵聲。
等我滿身大汗地跑回別墅後，見到的場面讓我永生難忘。
15.
崔文賢死了，他的屍體泡在浴缸里。
他的妻子李雪癱軟在地，他的女兒崔念秋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警察很快封鎖了整個別墅，我們三個都被帶到了公安局。
最先發現屍體的人是李雪，所以她是第一個被審問的。
16.
李雪的口供。
「篝火晚會的時候，我老公說他有工作要先回去，我就自己待了一會。」
「後來我覺得頭疼，就回民宿洗澡了。」
「洗完澡有點口渴，我下樓喝水的時候看到有水從衛生間溢出來。」
「進去就看到我老公泡在浴缸里。」
「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在樓下的衛生間裡洗澡。」
「但是我上樓洗澡前聽到我老公在和崔念秋吵架，兩個人吵得蠻凶的。」
「他倆吵架，好像是因為念秋知道了她不是我老公親生女兒的事情。」
這件事我早知道，哎，雖然念秋不是文賢親生的，但是她的性格和脾氣跟文賢一模一樣。
「她要是知道她爸瞞了她這麼久，肯定氣得要死，一時衝動做出什麼要命的事也不奇怪。」
17.
崔念秋的口供。
「我是和我爸吵了幾句。」
「誰說我不是親生的？那就是個誤會。」
「就算我不是親生的，那也是我爸法律意義上唯一的女兒。」
「我是說過他要不是我爸我就殺了他，但那不是氣話嗎？哪有人真能殺了自己爸爸的。」
「我覺得就是李雪那個賤人乾的，她在外面搞破鞋被我爸發現了，我爸不可能放過她的。」
「而且她早就惦記著我爸的錢。」
「我和我爸聊完去了外面的超市買酒，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李雪跪在地上哭，她可真能演。」
18.
狗咬狗，一嘴毛。
李雪和崔念秋兩人都在用盡全身力氣往對方身上潑髒水。
可是現在還沒有什麼有效的物證。
警察只有挨個審問我們，我是最後一個。
「李雪和崔念秋都說，篝火晚會開始後沒多久就沒看到你了，你那會兒去哪了？」
兩個審問我的警察態度都算不錯，也許他們覺得我只是個導遊，應該和這個案子的關係不大。
「我好像在樹林那兒看到我男朋友了，我就追過去找他了。」
「你男朋友？」
「是叫胡成嗎？」
我點頭。
「那你知道他為什麼到這兒來嗎？」
「不知道啊，那個人也不一定是他，反正我在樹林裡逛了一大圈都沒找到。」
兩個警察互相對視了一眼。
一人開口：「我們剛才在民宿門口看到一個鬼鬼祟祟、四處打探的男人，他說他是你男朋友，就是胡成。」
「啊，真是他嗎？他現在在哪？我要剝了他的皮，斷了他的根，他居然敢出軌。」
一聽到胡成真的來了，我激動地站起來就要往外沖，被兩個警察攔了下來。
「別激動，他就在公安局。」
「不過，你是怎麼知道他出軌的？」
「崔念秋看見的啊，她還給我看照片了呢。」
我把手機里拍的那張照片拿給兩個警察看。
其中一個年齡稍微大點的警察，用手指把照片上的李雪頭部放到最大，看了又看。
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手機還給了我。
那一刻，沒人說話，我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臟咚咚咚地狂跳。
我猜，他們發現了兇器。
19.
審問了一大圈，最讓警方沒想到的是，最大的收穫竟然來自於胡成這個局外人。
據胡成交代，他和李雪是在某個地下賭場認識的。
那晚，他贏了很多，李雪輸了很多。
在李雪崇拜的眼神里，他倆順理成章地睡了。
後來，李雪越輸越多，而她老公崔文賢絕對不會替她還錢。
被債主逼得走投無路之下，她決定鋌而走險。
她找到了情夫胡成，而這時的胡成也正輸得一塌糊塗，兩人一拍即合。
準備做掉崔文賢，拿到他的遺產。
胡成以私家偵探的身份接近了崔文賢，策劃了這次旅行。
原本他們打算在徒步的時候，讓胡成在瀑布那裡製造一次意外，讓不會游泳的崔文賢掉到水潭裡淹死。
為此，李雪中途就放棄了爬山，給自己做了一個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們根本沒爬到瀑布。
然後，李雪又讓他當晚找機會做掉崔文賢。
可是他到了的時候，崔文賢已經涼了。
20.
警察在景區的門口和中途的監控中都發現了胡成的身影。
他的口供徹底擊碎了李雪的心理防線。
也是，賭場上認識的男人哪有什麼真心。
隔著一堵牆，我聽到了李雪撕心裂肺的哭聲。
最終，她交代了一切。
洗完澡後，她確實下來喝水，碰到了剛放完洗澡水、坐在沙發上刷手機的崔文賢。
他由於剛和崔念秋吵了架，正在氣頭上，李雪撞到了槍口上。
爭執中，崔文賢掐住了她的脖子，她情急之下，拔下頭上的發簪戳中了崔文賢的腿。
崔文賢疼痛中失去平衡，從台階上摔下去，撞到了頭。
李雪匆忙回了房間收拾行李準備跑, 再次下樓時就發現了崔文賢的屍體。
據李雪推測，崔文賢當時應該是短暫地昏了過去。
醒來後走進衛生間，不小心跌倒在浴缸中淹死了。
因為法醫判定, 他最終的死因就是溺亡。
那個時候，崔念秋在超市買酒，我在樹林裡捉姦。
在房間裡沒有第三個人的情況下, 這也許是最合理的推測。
一切塵埃落定。
李雪雖然算是正當防衛, 但她間接造成了崔文賢的死，被判了刑。
崔念秋真的不是崔文賢的親女兒, 崔文賢娶她媽的時候, 她媽的肚子裡已經有了她。
她既沒得到爸爸的愛，也得不到爸爸的錢了。
21.
清明時節雨紛紛, 我打著傘，站在郊區公墓的角落處。
我面前埋著的, 是我的媽媽, 崔文賢的前女友。
我把手上的菊花擺在墓碑前，用手輕輕擦去照片上的雨水。
「媽，我替你報仇了。」
我的確是崔文賢的女兒，不是假扮的，而是真的。
當年我媽和他在一起時, 崔文賢已經暴露出了自己殘暴的一面。
一言不合，他就會暴打我媽。
好多次, 她都被打進了醫院, 甚至有隻手被打斷後，殘疾了很多年。
當著外人的面, 他卻努力營造一副深情的⼈設。
後來我媽發現自己懷了孕，於是下定決⼼離開他。
她⼀個女人, 懷著孩⼦, 輾轉了很多地方, 也吃了很多苦。
最終才過了幾年安定的生活。
⼀直到我媽臨死前, 她才告訴我誰是我的父親，以及他是什麼樣的人。
所以這些年, 我一直在找他。
終於啊，我幫媽媽報了仇。
身邊的男⼈為我擦去了眼淚。
「警察找到了他們，他們已經去做了證, 證明那天在樹林⾥見到了你。」
他們就是我在樹林裡碰見的偷情男女, 不過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篝⽕晚會上我悄悄跟著崔文賢回了別墅，躲在陽台的窗簾後目睹了所有。
等崔⽂賢暈倒後，我把他拖去了衛生間，抬進了浴缸。
我看著他在水⾥掙扎, 因為頭上受了傷, 沒幾下，他就再也不動了。
然後我跑回樹林，偶遇了那對男女。
不算完美, 但夠⽤了。
我挽著男⼈的手臂轉⾝。
「對了胡成，你偽造的那封信還真有用，他當真以為我媽對他痴情不改。」
「他不但因為那封信到處找我們, 我把他按在⽔⾥時，他還試圖確認我的胸口到底有沒有胎記, 到底是不是他⼥⼉。」
我抬頭和胡成相視一笑。
崔文賢永遠也不會知道了，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了應有的代價，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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