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倒吸了口冷氣。
她趕緊擺擺手,笑著說:「哈哈,開玩笑的,殺人是犯法的。」
「再說,他畢竟是我爸,我其實只想讓他多愛我一點。」
最後那句話,她幾乎是用蚊子般的聲音說出來的。
可我相信,那一定是她的真心話。
「那李雪呢?你那個繼母,我感覺崔先生對她還挺好的。」
「她?」
崔念秋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狂笑不止。
「那個蠢女人,她當年為了考試不掛科就跟我爸睡了,後面還拿這事威脅我爸,我爸看她長得還行才和她結婚的。」
「他倆簽了婚前協議的,我爸的錢她根本拿不到也動不了。」
「不過。。。」
崔念秋突然放低了聲音,朝左右看了看。
「我發現這個蠢女人居然背著我爸出軌了。」
「你看。」
她翻出手機里的幾張照片,正是我的男朋友胡成和李雪。
其中有張照片,胡成的手正在捏李雪被牛仔褲包裹得翹起的屁股,李雪笑得一臉嫵媚。
儘管只有側臉,我也看得出縈繞在他倆之間的曖昧氣息。
「就是這個男人,我剛才已經把這些拿給我爸看了。」
「可是我爸竟然打我。」
「哎。。。」
她站起身一個人往前走,我趁機拿出手機拍下了那張胡成和李雪的照片。
10.
回到民宿,我撥通了胡成的電話。
「我不幹了。」
「怎麼了寶寶,你先別著急,有什麼事先和我說。」
聽到我要放棄,他立刻急了。
「崔文賢好像發現了我是假的,繼續下去我怕有危險。」
「不可能,李雪剛才才告訴我,崔文賢早上還說過兩天就準備認了你呢。」
我咬牙,果然。
「李雪?你認識她?她幹嘛要告訴你?」
「啊,那個……我們偶然認識的,這個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要繼續堅持啊,等崔文賢認了你,我就能拿到尾款,咱們不是就能結婚了嗎?」
結個屁婚,這個渣男背著我勾搭上了其他女人,還大言不慚地騙我。
「行了,別騙我了,我已經知道你和李雪的關係了。」
我的話剛說完,頭頂傳來一聲巨響。
接著,就是一陣陣摔東西的聲音和女人的尖叫。
樓上好像是崔文賢夫妻住的地方。
11.
我掛斷電話,慌張地跑上樓。
在樓梯口卻碰到了一臉得意的崔念秋。
「別進去,就在這聽好戲。」
她揚了揚下巴,指著傳出聲音的房間門。
「賤人,你吃我的、用我的、花我的,每一分錢都是我給你的,你還敢在外麵包小白臉。」
「要不是我今天想起來,還不知道你已經偷偷轉走了三百萬。」
「說!這些錢你給誰了?」
隨著一聲重物撞擊的聲音,李雪發出了悽厲的哭喊。
「沒給誰,沒給誰,我拿來買包了。」
崔念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用手半掩著嘴,悄聲說:「她的包都是假的。」
話音里是藏不住的嘲笑。
顯然,這樣的假話也瞞不住崔文賢。
房間裡又傳出了肉體被擊打的聲音,李雪哭得更慘了。
這是家暴啊,再打下去會出人命的!
我衝過去,想要開門阻止。
一條手臂卻攔住了我。
「別管閒事,她活該。」
崔念秋冷了臉,那一瞬間,我似乎從她身上看到了她爸的影子。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啊。
我拿出手機,開始撥電話。
「你幹嘛?」
崔念秋皺眉看我。
「報警。」
110 三個按鍵剛按下去兩個,我的手機就被搶了。
「你真是有病,服了你了。」
她朝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後,衝著房門喊。
「行了爸,差不多得了,這還有外人呢。」
裡面的動靜逐漸小了,只聽得到李雪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滾出去,以後再和你算帳。」
李雪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披頭散髮地開門走了出來。
崔念秋幸災樂禍地抱著手臂站在一旁。
這一場景熟悉得可怕。
李雪走過崔念秋身邊時,猛地轉頭盯著她。
發紅的雙眼裡透出滿滿的怨恨。
「別那麼高興,搞不好你也有這一天。」
12.
「開什麼玩笑,像你這樣的破鞋女人滿大街都是。」
「而我,我可是我爸唯一的女兒。」
李雪的嘴角用力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襯著血跡斑斑的臉,看上去無比詭異。
「哈哈,那可不一定。」
「哈哈哈哈,那可不一定……」
她大笑著走下樓,毛骨悚然的笑聲在房間裡一圈圈迴蕩。
我感覺自己全身上下冒起了雞皮疙瘩。
這一家人全是變態啊。
一個比一個嚇人。
此刻的我無比後悔參與了這次旅行,不知道現在跑還來不來得及。
「白小姐,剛好你在這。」
就在我思索要不要趕緊逃跑的時候,肩膀被人拍了拍。
「今晚是有篝火晚會吧,我看時間也不早了,咱們收拾收拾就出發了。」
崔文賢的聲音仿佛來自地獄深處,我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平靜的樣子特別冷酷,仿佛剛剛家暴妻子的那個男人並不是他。
我沒有拒絕他的勇氣,只覺得雙腿抖得厲害,剛剛要打電話報警的人仿佛也不是我。
面對一個身高一米八、滿身肌肉的男人,我還是保住小命要緊。
13.
篝火晚會的地點離別墅不遠。
崔文賢一家都盛裝出席,就連李雪都帶著傷穿上了藏服。
還好曬傷妝的紅暈遮住了些她臉上的淤青,讓她看上去沒有那麼狼狽。
我猜是崔文賢逼她的,不然她都傷成那樣了,何必還來什麼篝火晚會。
我看著她強顏歡笑地在人群中跳舞,心想這個女人其實也挺可憐的。
可是我猛然一驚,仿佛有人迎頭沖我潑了一盆冷水。
不對,她是胡成的出軌對象啊。
我怎麼把這事忘得乾乾淨淨了呢。
這兩天我受盡了各種驚嚇。

短短兩天就像過了一個月那麼久。
我在心裡默默下了決心,等今晚熬過去,明天一早我說什麼也得跑了。
不遠處的篝火搖曳,遊客們和表演者們載歌載舞,一片祥和歡樂的氛圍,誰能想到在這背後藏著多少齷齪的事情呢?
我的眼神從面前的人們身上一個個飄過去,到了最角落的時候,發現了一個鬼鬼祟祟卻無比熟悉的身影。
我的男朋友——胡成。
14.
怎麼會是他?
他怎麼會到這裡來?
他來這幹嘛?
腦子裡來不及思考,只蹦出了一串串的疑問。
他躲在樹後的陰影里,探頭探腦地四處看,似乎在找人。
看到他畏畏縮縮的樣子,我感覺自己的胸口騰地升起了一股無名火。
都是這個男人。
我在這裡膽戰心驚地幫他騙人籌錢,他倒勾搭上了美艷的富豪老婆。
看我今天不扒了這個臭男人的皮。
我順著他的方向找了過去,可是卻被跳舞的人群擋住了。
等我奮力撥開人群後,胡成居然不見了。
短短几十秒,他不可能跑得有多遠。
只是我身上的藏袍實在不方便快走,沒走幾步就差點被絆倒。
我一步一踉蹌地在樹林裡穿梭,不知不覺走到了別墅附近。
今天是個陰天,幾乎看不到月亮,樹林裡漆黑一片。
我低頭準備打開手機燈光的時候,聽到了左前方有衣物摩擦的聲音。
那顆大樹背後似乎有人。
我摸黑靠近,兩個身影漸漸清晰。
有男人沉重的呼吸聲,還有女人嬌媚的低喘聲。
好好好。
胡成和李雪這兩個狗男女跑這兒偷情來了。
我打開手電筒,猛地舉起手機對準那兩人。
「你倆要不要臉啊!」
刺眼的光瞬間穿透黑夜,直直地射在他們的臉上。
「啊。。。」
「誰啊?TMD 有病啊。」
場面一度混亂。
女人匆忙把掉落在地上的裙子往身上套,男人慌張地扣著襯衣扣子。
而我的大腦卻宕機了。
完了。
完了。
完了。
這兩人我不認識啊。
「CNM 的,你神經病啊。」
「你拿手機照什麼照,信不信我弄死你。」
那個男人發現他也根本不認識我以後,嘴裡罵的話也越來越髒。
從他們的反應來看,這大機率也是一對偷情的野鴛鴦。
被我撞破好事,惱羞成怒。
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了,跑吧。
可我剛邁開腳步,胳膊就被那個男人拽住了。
「往哪跑呀,你把我的眼睛差點照瞎了,賠錢!」
一旁的女人也穿好了衣服,恢復了鎮定。
「就是,賠錢,賠我們醫藥費。」
我暗暗用力,想把手臂從男人的鉗制中掙脫出來。
「對不起大哥,認錯人了,我以為是我男朋友。」
「哼,哪個是你男朋友,你眼睛瞎了嗎?」
也許是因為旁邊有男人撐腰,那個女人現在有恃無恐。
一對二,我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看來今天在劫難逃了。
「啊。。。」
不遠處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聲音特別悽厲,在黑漆漆的夜晚聽上去格外毛骨悚然。
我和那對男女都被嚇了一跳,同時轉頭看向發出聲音的方向。
就是這一晃神的功夫,我果斷地轉身開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