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臟又刺痛起來，竭力呼吸，抓住傅攜的衣領，問他：「你承認了，對嗎？」
傅攜把我的手打開：「小曳說得果真沒錯，你就是個沒心的人，這種時候我就算跟你說出『真相』，你也不會相信。」
我吼他：「不要跟我繞彎子，跟我說，到底怎麼回事！」
9
傅攜說，二十年前，我爸媽的死確實和傅家有關。
但他讓我先別急。
他說：「我以為，你會願意相信我。
「畢竟這二十年，我是對你最好的人。
「沐沐，如果你是真的愛我，如果你足夠愛我，怎麼會忍心問我這種問題。」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他坦然和我對視，眼中滿是悲傷：「你明知道問出這種問題，我們之間不可能不受影響。」
「你要怎麼做呢？過去二十年了，你根本沒辦法把我爸媽怎麼樣，法律已經追究不了他們了。以後我們結婚，你不可能不和我爸媽來往，到時候你要用怎樣的態度對待他們？我是他們的兒子，如果你對他們沒有對待長輩應有的尊重，我會是什麼心情？」
「你如果懂事，就不該起這個頭，不該問這些。」
我想衝上去，扇傅攜無數個巴掌，我想用所剩無幾的力氣，發泄無濟於事的狂怒。
可是這有什麼用呢？
我費了很大力氣，打發傅攜。
他剛開始怎麼都不肯走，直到林曳來找他。
告訴他電影提前上映。
現在正是趁熱打鐵的好時候，票房一定會創文藝類電影新高。
傅攜笑了出來，轉頭要跟我分享好消息。
卻發現我已經睡著了。
他來到我面前，俯身親吻了我的額頭。
替我理了理耳邊的頭髮，然後走出去。
聽不到腳步聲的時候，我睜開眼睛。
傅攜的第二個醜聞，也由我送給他。
10
番外
傅攜沒想到, 那會是他見寧沐的最後一面。
這樣說也不準確。
他之後又在各種網絡端，見過寧沐無數次。
寧沐死前, 借了護士的手機，錄了一段視頻，說出了那段二十年前的往事。
寧沐沒有切實的證據, 可這種時候, 有的是人去扒，去找證據。
更何況，人之將死，寧沐頂著一張十分鐘後就會死去的臉, 招惹無數人的惻隱之心。
這樣就更有人願意相信她，為她發聲。
所以，傅家做的，沒辦法被法律制裁的事, 還是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激起的民憤用另一種方式懲罰。
傅家一落千丈，傅攜也深受牽連。
他不僅沒靠和林曳拍的影片衝擊新國際的大獎，沒在飽載聲譽之時榮歸國內, 還因私人原因導致影片下架，做出巨額賠償, 慘遭封殺。
傅攜不明白，他從風頭無兩，到被眾人踩踏謾罵, 怎麼來得這樣快。
他也不明白, 明明一切不是他做的，他為什麼要受牽連。
直到他看到一個詞，「既得利益者」。
他瞭然，頓悟。
率先想到的, 是那⽇他在寧沐病床前, 對她說的那番話。
他想，那個時候寧沐⼀定恨死他了。
覺得他惡⼼，他道貌岸然，他裝腔作勢。
他根本沒有意識到⾃己也是罪人。
於是傅攜到寧沐墓前懺悔。
他的眼淚剛流出來, 就被一些自發來悼念寧沐的人罵走。
他狼狽地垂頭喪氣。
有人輕撫他的腦袋。
說，沒關係啊，你還有我。
傅攜抬頭, 那⼈是林曳。
他避這個⼥⼈如蛇蠍。
他信了這個⼥人的話, 傷害了寧沐。
他想讓這個⼥人給寧沐道歉。
他也欠寧沐⼀個道歉。
於是，他決定讓兩個⼈, 一起去⻅寧沐，好好的, 祈求她的原諒。
林曳開始慘叫。
她的叫聲引來了⼈。
有⼈報警。
傅攜被抓了。
林曳去看過傅攜一次。
傅攜沒對她說愛, 全程懷念⼀個死去的⼥人。
她怒不可遏，動⽤家⾥關係, 要把傅攜關到⽼死。
傅父傅母來找林曳求饒。
林曳羞辱他們。
被傅⽗傅⺟故技重施，弄死了她。
傅攜在獄中和傅⽗傅⺟相遇。
遙遙瞥了一眼，不復相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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