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攜遲疑:「沐沐不是這樣的人,她對我最好,就算賠上自己,也不會讓我受一點影響。」
林曳跺了下腳:「可她剛才明明是想出去的。」
傅攜恍惚一瞬,隨後笑開,將我扶起:「現在我相信小曳沒有苛待你了,你是不是學她,想跟我鬧氣,跟我撒嬌。
「你怪她剛才打你?她還不是害怕我誤會,你呀,藥在好好吃,也沒一次犯病去醫院,怎麼可能這麼脆弱,是你先誣陷她,還做勢嚇唬人,爭寵可不是這麼爭的。
「乖,好好聽話,接下來,我和小曳的戀情還要你好好配合。」
話到最後,傅攜試探地看我。
他要林曳來,不是為照看我,是為昭示林曳是這套公寓的女主人。
他情急之下和林曳深吻,是為了坐實兩人的戀情。
他小心翼翼看我,是讓我配合,不要橫出事端。
聽著傅攜厚顏無恥的話,我的氣息竟神奇地和緩下來。
我問:「如果我說我很久沒吃藥了,你信嗎?」
傅攜問:「什麼?」
林曳推搡我:「賤女人,你胡說什麼?」
我說:「我活不久了,現在是迴光返照,你信嗎?」
傅攜皺了皺眉:「你到底有完沒完?我承認你從前太乖了,有點無趣,你第一次和我發小脾氣的時候,我還有點驚喜。
「但過猶不及你懂不懂?最近這幾天我不會回來,我希望你能趕快找好自己的定位。
「如果你和小曳一樣,我何必找你。」
我沒說謊。
自從林曳來公寓之後,她就把保姆遣散,把我的藥扔掉,把我綁起來,把我房間的窗子大敞。
她搶走了我的所有通訊設備,讓我無法和外界聯繫。
多少次我以為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瀕死才知死亡有多可怕。
我彷徨卻無法呼救。
挨過一天又一天。
如果不是今天傅攜要來,林曳抓起一把藥塞進我嘴裡,給我鬆綁,我甚至覺得,我的死期就是今天。
我沒再解釋,而是問傅攜:「我們現在究竟算什麼?」
傅攜說:「你當然還是我未婚妻,只是這段時間我只會承認和小曳在一起。」
「我以後會經常用這種炒作手段,你要適應。」
「就像我之前讓你看我拍過的電影那樣。」
我點頭,說好。
傅攜緊繃的身體放鬆,不忘誇我:「沐沐,你越來越乖了。」
林曳不快:「傅攜,你把我當什麼?你不要再跟這個病女人說這種噁心的話了!你忘記我跟你說的,本大小姐談戀愛從不談假的,要談就真!
「你還要找別的女人炒作?我可是林氏集團大小姐,你有我一個就夠了,你在國內的所有路我都能幫你鋪好!」
傅攜摸了下鼻子,看我一眼:「其實我拍戲的時候和小曳什麼都做過了,有沒有一個女朋友的頭銜都沒什麼區別,你別在意。」
「好了,說完了沒有?如果不是我知道這個病女人活不了多久,我才不會讓她霸占你未婚妻的頭銜。現在是你的事業需要我,你得聽我的!」
傅攜舉起手做妥協狀,寵溺地帶林曳走出門外,甜蜜依偎,應對一擁而上的記者。
我笑了下,打開門。
瞬間寂靜。
我說:「大家好,我是寧沐,傅攜的未婚妻。」
7
我這一舉動無疑害慘了傅攜。

從決定炒作開始,傅攜的團隊就準備了大量通稿。
炒作他的戀情。
被拍下和林曳接吻的那刻,他的團隊就把通稿發了出去。
他們本來就打算在今天公布他和林曳的戀情。
那些記者也是在今天才出現在公寓周圍的。
他們做好了萬全準備用來造勢,卻沒想到這一切被我毀了。
這是傅影帝第一個醜聞,我送給他的。
傅攜眼裡震驚,無措,然後很果決地說:「不是,寧沐是我妹妹,我家收養的妹妹。
「所有人都知道的,她從八歲就養在我家,十八歲成人禮上,她當著所有人的面稱呼我父母為爸媽。
「現在她二十八歲了,我們家還一直養著他。」
他轉過頭責備我:「沐沐,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這麼多年,我家哪裡對不起你?」
這些說辭不像是心念電轉間能想出來的。
我心再次重擂了下。
我還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
我說:「這些年,你一直想好了說辭,就是為了應對現在這種情況?
「你不承認我是你未婚妻,那你怎麼解釋我的來歷?傅家為什麼會收養我,一個他們二十年前合伙人的女兒。」」
「二十年前的合伙人?」記者中有人意識到,「你是寧氏集團的女兒?寧氏集團和傅氏有姻親關係,寧氏集團負責人死後,傅家才能代為管理寧氏,這是眾所周知的!」
傅攜瞳孔猛地一顫:「不是的,我們婚約已經解除了,沐沐,你快跟他們解釋,現在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會有娃娃親童養媳這種事,你快說啊!」
「寧沐,你胡說八道什麼,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把傅攜毀了!趕快把真相說出來,不然我要給你發律師函了!」林曳竟然也在跟我使眼色。
她急出哭腔。
沒想到他是真的喜歡傅攜。
我說:「寧氏一切都是傅家代為掌管,那寧家的一切,什麼時候歸還給我?」
「你這麼做是為了錢?你何必逼我?我早就說過你想要多少我都會給你的。」傅攜走到我身邊,「沐沐,你從前不是這樣的人,你從前根本不在乎錢財這種東西。」
我仰臉,直視他:「你這麼肆無忌憚對我,我總要討還一二。」
傅攜狠狠一僵。
他轉過頭,對著所有鏡頭,一字一頓:「寧家一切,不日如數交還。」
「寧沐,你滿意嗎?」
我莞爾。
挺好的。
今天的事爆了好幾個熱搜,如果不處理好,影響的不只有傅攜的前途。
傅家也會陷入侵吞合伙人財產的輿論漩渦。
傅攜對付媒體,傅父傅母就來找我。
「沐沐,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從前那麼乖巧的人怎麼變成這樣。」
「我們真是白養你了,生恩不及養恩大,你真是個白眼狼,我們這麼多年的付出究竟算什麼,你太讓我們失望了!」
從前冷冰冰說我晦氣的人,如今擠出幾滴眼淚。
我說:「所以呢,寧氏的一切,什麼時候歸還給我?」
8
傅父傅母沒給我一個明確的期限。
他們說,還在整理。
不是不給,是需要時間。
我起身要走,他們攔住我。
讓我回傅家老宅。
我沒想到,他們會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其實現在想想,原來的他們又怎麼不算限制我。
他們給我的,只不過不是有形的枷鎖而已。
我在他們把我推進地下室,退出去上鎖的時候,問他們:「為什麼這麼做?」
「你說,你死在這裡二十年,有沒有人會發現?」
我驀然一驚:「什麼意思?」
我爬起來,撲過去。
冰冷的鐵門在我面前關閉。
門外人上了鎖,冷漠離開。
我身上撞到的地方很快變得青紫。
我抱著身體,慢慢滑落,蜷縮在地。
二十年。
這個詞精準地刺激了我。
我聯想到的,是我父母離世的時間。
我搓著雙臂,潮濕陰寒的地下室讓我瑟瑟發抖。
幸虧沒過多久,地下室的門轟然打開。
傅攜跑進來,看到我,大聲叫我的名字:「沐沐,你醒醒!」
我竭力睜開眼睛,看到傅攜焦急的臉。
他把我抱起來,不顧他父母的阻止,衝出門外。
我小聲問傅攜:「我要死了嗎?」
「不,不會的,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問他:「我爸媽的死,和傅家有關係嗎?」
傅攜停住了。
他低頭看我:「沐沐,過去二十年了,沒用了。」
故意致人死亡,刑事訴訟追究時效就是二十年。
怪不得,傅父傅母不想再在我面前裝樣子了。
我閉上眼。
傅攜再次叫我的名字,一路奔跑,把我送進醫院。
我又被搶救很久。
我想,如果知道有這麼一天,我一定不會糟踐自己的生命。
因為我還要用我的命,做很多事。
但來不及了。
我醒來後,傅攜又是長舒一口氣,他說:「沐沐,嚇死我了。」
我說:「這次,你又要替誰開脫?」
傅攜無奈:「林曳不在這裡,她來鬧過,我讓她走了。」
「戀情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把你有心肌病的事說出去了,這些年的就診記錄、買藥記錄,我也一起貼在了網上,再加上我團隊的推動,網友已經知道這些年傅家對你很好,不把寧氏交在你手裡也是因為你身體太差。」
「網友都覺得誤會了我,誤會了傅家,我漲了很多粉,傅家的股票也漲了很多,電影宣傳那邊也說數據大好。」
我不明白傅攜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他知道,我不會為這些高興的。
我說:「所以,我爸媽真是你們害死的?」
傅攜低垂著頭,過了很久才抬起:「你為什麼突然要查你爸媽的帳戶?」
「我以為你猜到了什麼。」
「你沒猜到的話,為什麼會在公寓前跟記者說那些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