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過去擬好的協議:
「我同意和解。」
翻開後對方愣住了。
他顯然沒算到這一步:
「這……江女士,那房子還有兩百多萬貸款沒還清!銀行不是慈善家,絕不可能同意將房產轉到未成年人名下!」
李律看著他困惑的眼神,微微一笑:
「王律師,如何解決貸款,那是您當事人需要考慮的問題,而不是我們。」
接下來,李律緩緩起身送客:
「請把我的原話,一字不落地轉告周家人,要麼,把房子乾乾淨淨地送給我當事人女兒;要麼,我們不留餘地,決戰到底。」
說完,拉開了門。
當天,對方發來消息。
周沉和他母親拒絕了我的和解協議。
不同意將房產全部歸女兒一人所有。
要求重新談判。
有些人,就是如此不講道理。
起訴的是他,撤訴的是他。
提出和解的是他,拒絕和解的也是他。
資本從不屑於與人辯論。
它只負責宣布最終解釋權,全部歸他所有。
我轉頭,看向唯一戰友。
「戰嗎?」
他挑了挑眉:
「戰啊。」
再次開庭,周父以管轄權異議為由,成功把自己摘了出去。
這也是周母與周沉能公然拒絕和解的直接原因之一。
顯然,他們已做好萬全準備。
而周母作為原告,向法院申請撤回對周父的起訴。
資本再一次占據上風。
訴訟過程中,他們完全擺爛。
一張證據都沒提供。
法官看出他們的敷衍,審訊過程非常迅速。
最終判決:
300 萬元為贈與,借貸關係不成立。
案件受理費由原告周母全額承擔。
於周家而言,這點代價不過爾爾。
從宣判到離場,整個過程不到半小時。
周沉在與我擦肩而過時,壓低聲音留下一句:
「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奉陪到底!」
說完轉身,再沒回頭。
意料之內的是,我收到了銀行的扣款失敗信息。
隨後,周沉的信息接踵而至:
「我沒有能力償還貸款了,把房子賣了平分吧,這是唯一出路。」
全中!
他換了戰術。
想用斷供逼我低頭,重新回到資本的戰場。
家庭主婦八年,他賭我早已失去掙扎的能力。
遺憾的是,我早已看破他的棋局。
10
這套房子買的時候六百,首付三百。
五年等額本金,還欠銀行 250 萬。
這麼點錢就想逼死我?
周沉,你未免太看不起被你拋棄的女人了。
趁傳票還沒到,我要用有限的時間,迅速幫他製造共同債務。
不是想成為老賴嗎?
那就幫你一把。
如果房子整租出去的話,一個月最多 6000 租金。
與 1.5 萬房貸相差甚遠。
於是我深吸一口氣,打開招商銀行 App,快速申請了一筆四十萬閃貸。
緊急聯繫人當然是周沉。
拿到錢的第一時間,我迅速還上房貸,並保存好回執。
我的房子是一套頂樓複式,當年周沉看中它氣派,而我則看中了那個 50 平能俯瞰整個小區景色的私人平台。
我請了工人,將房子分成 6 個房間。
一切按照民宿的風格來布置。
裝修費找人刷卡後再返還現金。
成功拿回大半。
隨後用手機認真拍照,在各大租房平台掛出:
【稀缺頂樓複式單間,帶全景露台,限女性,月租 1000-1400 元之間。】
租金比普通單間高一點,畢竟我賣的不是床位。
露台上,有吊椅、書堆、燒烤架和電影幕布;
有帳篷、星空和整個小區的夜景。
這裡不賣煙酒,不迎狐臭,只吸引那些不願將就、清醒獨立的大女主。
後來,六個房間,一周之內,全部租滿。
租金到帳後,我立刻租下第二套房子,再次改造為六個單間出租。
通過推薦獎勵 300 元的活動,新房源在半月內迅速客滿。
現金再次回籠。
至此,那四十萬裝修款已成功轉變為夫妻共同債務,且超過一半以上返回自己手中。
從現在開始,我要先一步把周沉拉進地獄。
11
所有現金全被單獨存放。
四十萬信用貸,很快暴雷。
接下來我和周沉每天都會接到無數催收電話。
當他氣急敗壞地打給我時,我早已將他拉黑。
周沉想用停掉房貸來逼我投降。
他以為我會跪下來,求他不要賣掉我和女兒唯一的家。
他錯了。
我非但沒有求饒,反而在我們的債務上又添了把火。
那四十萬信用貸,就是我投入戰場的火藥。
他斷供,銀行要走完漫長的催收、訴訟、拍賣流程。
半年的時間太久了。
我根本等不及。
所以,我先一步讓信用貸暴雷。
銀行會在三個月內就起訴我們。
第二天,他瘋了一樣沖回家,卻發現門鎖早已更換。
就在他找人撬鎖的時候,被租客報了警。
很快,他被請到派出所喝了半夜的涼茶。
帽子叔叔打電話,我同樣不接。
他的一切反應,都在我的劇本里。
他能做的,只剩最後一件事——
起訴離婚。
而我,早已等候多時。
很快,第二份訴狀送達我手中。
他的訴訟請求囉里八嗦:
判決離婚;
女兒撫養權歸他;
房子一人一半;
四十萬信用貸為我個人債務。
接下來調解員登場。
我再次見到了周沉。
他比以往憔悴了許多。
可能是催收電話讓他煩不勝煩。
「江遙!我警告你!趕緊把你的個人借貸還上,不要連累到我。」
我掏了掏耳朵:
「不急,再等等,你不是想當老賴嘛,我成全你。」
周沉雙眼微眯:
「我告訴你,只要我能證明這不是共同債務,到時候老賴只會是你自己。」
我撇撇嘴:
「那就試試看嘍,讓你爹找找關係,看能不能把你從這份共同債務里摘出去。」
調解失敗。
我們雙方都不再低頭。
為了區區四十萬,我和周沉,真的一同站上了被告席。
在法庭上,我直接認罪,並拿出了所有證據:
「這筆錢的用途,是用於支付房貸,以及房子裝修。完全屬於夫妻共同債務,理應由我們二人共同承擔。」
為了證明這一點,我向法庭提交了所有銀行流水:
還款記錄以及裝修憑證。
此時,銀行的律師為了快速收回借款,與我目標空前一致。
立即申請調查令。
法官當庭准許。
我以自殺為代價,將周沉成功拉下水。
僅憑我個人,永遠無法觸及他那些藏於暗處的銀行卡。
但國家金融系統可以。
很快,潘多拉的魔盒應聲開啟。
他名下所有隱匿的資產,在此刻暴露無遺。
看著那長達數百頁的轉帳記錄,淚水還是不受控制地濕了眼眶。
怪不得第一次訴訟時,法官讓他提供證據,他寧願擺爛。
原來他告知我的薪資,不過只是真實數字的零頭。
絕大部分收入,都被持續轉至其他陌生帳戶。
我幾乎能斷定,這個帳戶是他母親的。
這般螞蟻搬家的行為,貫穿了我的八年婚姻。
也就是說,從這場婚姻的開始,就是一場騙局。
至此,攻守徹底易形。
12
庭審剛結束,我即刻複印了全部流水,作為下一場離婚訴訟的鐵證。
而周沉,第一時間要求私下和解。
我果斷拒絕。
因為目前我握在手裡的,還有他出軌的確鑿證據。
那個女孩在親眼見過我那布滿針孔的肚皮後,態度徹底動搖了。
同為女性,我深信我們的本能是相通的。
趨利避害,自我保全。
沒有人會在看清前方是懸崖後,還執意要跳下去。
於是,她後來找到我提供了他們交往的全部記錄。
或許是同情,或許是救贖。
當我們不再是情敵,而是站在同一戰線上的命運共同體時,合作就成了必然。
如今,周沉轉移婚內財產、出軌,更將母親的贈與扭曲為債務,三罪並發。
他瘋了一樣給我撥打電話:
「江遙,你手下留情吧,錢我可以幫你還!」
我遺憾地嘆了口氣:
「周沉,我累了, 這輩子我都不想再看到你這張嘴臉了。」
很快我將整箱材料推到李律面前。
他唇角揚起:
「終於到最終戰場了?」
我點頭,坦言相告:
「徵信黑了, 律師費得先欠著。」
他聞言, 不怒反笑:
「正好, 用你前夫的錢,來結你這筆帳。」
接下來的交鋒,毫無懸念。
李律的第一步,便是調查周沉流水裡頻繁交易的幾個固定帳號, 果不其然, 基本都在周母名下。
他迅速申請調查令。
然而, 周母的防禦機制更快。
以調查範圍過寬、侵犯隱私為由, 請求法院駁回申請。
李律看向我:
「她帳戶里絕對不只有轉移的房款,恐怕還有更見不得光的東西。」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錢不錢的不重要,我就是單純愛國。」
他立刻更改申請:
將調查範圍縮小在周沉幾筆大額轉帳日期的一周之內。
並且保證相關流水部分不公開審理。
至此,周母已然無力回天。
當銀行流水被解密, 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在周沉每筆大額轉帳匯入後的一周內,周母的帳戶都會出現對等的、大額的資金流出。
流向一個與周家毫無商業往來的境外貿易空殼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