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時雨驟完整後續

2025-12-02     游啊游     反饋

那些不知名的野花盛開在路邊,前方是一路平坦。

周京律考上大學之後,在實驗室第一個跑出了新型材料的數據。

導師說只要繼續鑽研,他會大有成就。

那天我放假去送飯,聽到導師調侃:

「難怪學校里的女孩子京律一個也瞧不上,原來是早被人預定了。」

我羞紅了臉,不敢說話。

周京律穿著一身白大褂,低低笑著回應。

「是啊,這顆心一早就裝給某人了。」

可就在今天,周京律穿華貴西裝,站在噴泉下冷笑。

「唐知,你配嗎?」

彩色的幻夢扭曲瓦解,世界剩下一片黑。

我驟然睜眼,媽蜷縮在座位上,病骨嶙峋。

我顫抖著伸手,惶恐不安。

「媽?」

媽是過量服用止痛藥走的。

醫院裡,醫生止不住搖頭。

「一個月前我還見過她,是胰腺癌,她說想治。

「得知治療需要大幾萬,她開了些止痛藥就走了。」

明明很簡單的幾句話,可合在一起怎麼就聽不懂了呢?

我從包里拿出水晶杯,掀開一層又一層的厚油紙。

「你看,這隻水晶杯值十幾萬呢,我們有錢的,求求你治治她吧,好不好?」

醫生和一眾護士看著我,一時沉默難言。

我這才明白,我生命構成里最重要的一部分已經隨風逝去。

我這才明白,媽帶我去找周京律是想得到一句好好的道別。

可周京律沒有好好說再見,我也是。

直到最後一刻,我還在質問媽的居心。

太可笑,太可恨。

……

我拿著水晶杯去了機構,好聲好氣討了個好價錢。

媽怕吵,我就把墓址挑在偏僻的後山。

鄰居打來電話。

「你家電費兩個月沒繳了,抄電錶的說要停你家電了!」

「我搬走了。」

回憶是困人泥潭的籠,如果繼續留在那裡,我就會爬不起來了。

「不住了?那留個地址唄,萬一京律那小子以後回來找你……」

我笑了笑。

「他來找,您就說我死了。」

這些天驟雨不停,滴答落了一身。

我撐傘站在墓地,望著眼前小小的碑。

小聲地,認認真真告了別。

從此以後,千山我獨行。

8

五年後,我在 A 市讀完大學,去了當地一家醫院任職。

從出租屋裡醒來時,四圍白牆,時鐘嘀嗒作響。

我穿好衣服,給貓續了糧,臨走前,照常和媽的照片說了再見。

到了科室,聽到同事正在談論什麼。

「聽說了嗎?朝陽街發生火災,燒毀了路邊一輛豪車。車主的未婚妻當時正在裡面休息,人沒事,但也嚇得不輕。」

「這有什麼稀奇的?」

「你不知道,那車主好像大有來頭,院長通知我們務必派人去看看對方傷勢。」

話音未落,電話又響了起來。

同事無奈接起,語氣委婉。

「院長,咱們急救科資源緊張,實在抽不出空,要不您看看安排別的科室去?」

電話那頭欲言又止:「那位指名要唐知過去。」

周圍投來目光,正在處理文件的我手上一頓。

「行,我現在過去。」

到了朝陽街時,雖然提前做了心理建設,可在看到周京律的瞬間,還是生了恍惚。

五年不見,他徹底褪去了曾經的樣子,整個人透骨地冷。

看到我那刻,他的眼底波濤洶湧。

「唐知。」

我沒說話,拎著醫藥箱走向他身旁的女人。

那是個清麗白皙的女孩兒,穿著白裙白鞋,棕發及腰。

她伸出受傷的右臂,向我示意。

「胳膊肘被車門剮蹭,有些破皮,我現在給你上點碘伏。」

「別的地方沒事嗎?」

「從外表看是這樣,如果不放心可以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上藥時,我看到她手腕上戴著一條紅寶石手鍊。

恍惚記起多少年前的一個午後,我在雜誌上看到這條手鍊。

「阿律,這條手鍊真漂亮,你買給我好不好?」

媽躺在院子的躺椅上笑:「一百萬,把咱們阿律賣了都買不起。」

我哼道:「他不買,那我長大以後就不嫁給他了。」

牆上葡萄藤結了果,襯得周京律琥珀色的眼睛在陽光下生輝。

「等知知收到手鍊就會嫁給我了?」

「會呀,我一定會。」

她果真是他的未婚妻。

我蓋上醫藥箱,起身。

「傷口處理好了,不多打擾了。」

轉身的瞬間,左手被一把拽住。

「唐知,不打算說點什麼?」

望進曾經心上人的眼底,那裡是滿目瘡痍。

我曾困惑過,不解過,無數次在夢裡質問他。

為什麼這樣對媽,為什麼這樣對我?憑什麼?

我閉了閉眼,此刻連多說一句都覺得沉重。

「周京律,別做多餘的事,五年前我們就到此為止了。」

9

回醫院後,還沒來得及到位,科室突然通知我升職。

一時沉默,覺得太過湊巧,可科室眾人又笑眯眯恭喜我。

「你來這裡這麼久,工作又認真負責,升職是正常的。」

我不好多說,只能點頭感謝。

可第二天,我又被升職了。

眾人看向我的目光開始有些不解。

第三天,院長的升職電話又打了過來。

這一次,眾人議論紛紛,看我的眼光都變得異樣。

「唐知,這些文件幫我們一起打了。」

又一次,我不得不停下手頭的事,捧著大堆文件下樓。

頂著日頭回去時,看到有同事拎著一大袋東西。

「今天生日,請大家喝奶茶哈!」

坐回位子,眼見一杯杯奶茶分了出去,唯獨漏了我的。

最後那位同事經過我,我扯了扯嘴角。

「生日快……」

下一秒,桌上的剛接了水的茶杯被碰倒在地。

在第四次電話打來時,我終於忍不住跑去院長辦公室。

「您對我有什麼不滿嗎?」

院長尷尬道:「小唐,你工作得很好,認真負責,我也是不得已。」

「是誰?」

院長終於欲言又止,在紙上寫了三個字。

我吸了口氣,向院長要了號碼打過去。

電話那頭被一秒接起。

「周京律?」

「是我。」

「為什麼這麼做?耍我很有意思嗎?」

那頭不說話,我氣得發笑。

「有本事你就一直給我升職,最好給我升到院長,我還感謝你!」

一旁,院長慌忙擺手,嚇得滿頭汗。

「唐知,你不會升職了,接下來我會讓他開除你。

「一路高升到跌入泥潭,唐知,那滋味應該不錯。」

究竟還要遭受多少次羞辱戲耍才足夠?

偏偏,我毫無自救的辦法,偏偏,有權有勢的是他。

我攥緊手,喘不過氣,卻仍本能地尋找著破局的辦法。

「周京律,我們需要談談。」

10

周三下午,周京律一早在醫院樓下等著。

黑色邁巴赫旁,他一身鉛灰色的商務西裝,襯得身形修長。

見我下來,他掐了煙,替我開門,又遞過來一顆茉莉糖。

以前暈車的時候,周京律都會在口袋裡為我備一顆糖。

我垂著眼,當作沒看見。

周京律也沒多說,發動了車子。

車子駛過咖啡館,向著市遊樂場行進。

「周京律?」

「別多想,未婚妻生日,去挑點禮物。

「女孩子眼光都差不多,你替我選選。」

我閉了閉眼,沒說什麼。

半小時後,下了車,四周人聲鼎沸。

正逢節日,粉白黃的氣球擠滿了藍色天空。

很多年前,周京律也帶我去過遊樂園。

只是那時沒條件,我只看了一眼,就拉著他走了。

「我也不是很喜歡這裡,又吵又擠,走啦走啦。」

最後周京律在大門口給我買了一隻氣球。

五塊錢,學校的一頓飯錢,好貴。

我不願意要,卻又忍不住盯著看。

周京律把氣球塞進我手裡,眼眶卻有些發紅。

「等我以後有錢了,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回歸現實,手裡多了一隻氣球,和當年那隻粉色的一模一樣。

我木然看著他。

「周京律,你什麼意思?」

他看著我,那副表情,仿佛還很愛我。

「以前說過的,現在我都能做到。」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不可能!」

這句話沒騙他,在急救科工作這兩年,我認識了一位消防員。

他正義樂觀,敢於面對一切不公。

喜歡上他,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鬆開手,氣球隨風飛上了天。

「周京律,兌現過期的承諾,只會徒增噁心!」

周京律攥緊我的手,良久笑了。

「你不是一直不明白我為什麼突然對你們改變態度?

「你媽很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是她蹉跎我整 13 年。

「我恨你們不應該嗎?」

11

這句話猶如當頭一棒,砸得我頭腦一片空白。

「不可能……」

「不可能?或許你可以回老家看看,說不定能翻出一張車票。

「她就是坐著那趟車去見的我母親,也是那時對母親隱瞞了我的身份。」

喉間哽著,說不出話。

原來那些年他過得從來不開心,他認為是媽拖累了他。

「周京律,你覺得是我們欠你?」

「不然呢?」

他回答得那麼快,那麼理所當然。

我笑著笑著,眼前一片朦朧。

「我明白了,所以你不打算放過我,對嗎?」

周京律點了根煙,雲霧裡看不清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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