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頭冷笑。
目光從難掩欣喜的秦茹母子倆，轉到我爸凝重的臉上。
心裡挺不是滋味。
隨口和家裡阿姨說的玩笑話，居然被他們當了真。
他們心裡是得多盼著我死，這才連查證都沒有就相信了。
12
我站起身，沖對面三人笑了笑。
我說：「好。」
他們以為是我同意了讓步，一個個欣喜若狂。
可下一秒，三人卻被趕出了家門。
「爸，既然你這麼看重所謂的孝心親情，那你就跟秦茹母子一起滾出去吧。」
「不是說他們把你當親人看嗎？那就讓他們負責給你養老好了。」
我倒是要看看，沒了錢，他們還會不會這麼孝順。
等三人反應過來時，他們已經被丟出了門外，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收走。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一臉不可置信。
「對了。」我又打開門。
我爸以為我後悔了，他氣哼哼地轉過頭，打算等我哄他。
可等來的卻是他的狗。
我把狗往他懷裡一丟，重重地關上了門。
被丟進我爸懷裡的泰迪只猶豫了一秒，就果斷跳下來，在我門口瘋狂撓門。
最後又被我爸給撈了回去。
「走！有錢有什麼了不起？」
13
再碰到老爺子和秦茹時，兩人正在超市裡吵架。
我湊近了聽，發現他們正在為一根大棒骨吵架。
老爺子大手大腳慣了，買東西根本不看價格，想要了直接就拿。
他養的泰迪更是每天都要吃一根大棒骨，而且還得是新鮮的。
以前這麼養著，沒問題。
但問題是，他們現在沒錢。
「杜叔！我們飯都快吃不起了，不能再給狗買骨頭了！」
看著老爺子懷裡對她翻白眼的泰迪，秦茹也很想翻個白眼，但她到底顧忌在老爺子面前的形象，只能儘量壓抑著火氣勸。
「不就是根骨頭，這能有多貴？讓秦峰再多賺點錢不就好了？」
老爺子表示不聽，我行我素，繼續往購物車裡加東西。
秦茹看得眉頭直跳。
都沒錢了，死老頭還這麼敗家！
看到他們過得不好，我就開心。
趁著兩人還沒離開超市，我故意推著一購物車貴价食品從他們面前經過。
還特意當著老爺子的面拿了他最喜歡喝的茶葉。
面對我無聲的挑釁，老爺子果然怒了。
他不甘示弱，也往購物車裡誇誇丟東西。
我拿什麼，他也跟著拿什麼。
只有秦茹在身後尖叫崩潰。
待結帳時看到數額，秦茹差點沒立即暈死過去。
破產了！破產了！
14
當天回去後，秦茹就忍不住當著兒子的面和老爺子吵了起來。
兩人都是養尊處優慣了的人。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以前秦茹只需要動動嘴，家裡阿姨都會幫她做好，她只需要端一端白粥哄老爺子喝一口。
再買點老爺子喜歡的東西投其所好，在老爺子眼裡她就是最佳孝女了。
可現在她沒錢買，更懶得做。
沒了錢後，她才發覺老爺子原來這麼麻煩難搞。
什麼都要貴的好的，家裡唯一的收入就只靠兒子秦峰一人。
叫她怎麼不埋怨？
秦峰忙了一天下班後，還得處理兩人的矛盾，累得眼前一陣陣發暈。
以前沒被趕出來時，他身邊兄弟朋友一大堆，一個個對他掏心挖肺般的好。
被趕出來時，他不以為然，他身邊還有那麼多朋友，隨便找一個，工作的事情就能解決掉。
但他沒想到的是，他落魄後，那些好兄弟就當不認識了他一樣，別說進去他們家公司上班了，就連他們公司的大門，他都進不去。
現在這份工作還是他找了三個月才找到的。
「好了，你們別吵了！都是一家人。媽，你也別怪外公，外公只是喜歡喝點茶喝點酒罷了，一點小愛好嘛！」
秦峰暗示地瞪了他媽一眼，又轉頭哄起老爺子。
「外公，你也別怪我媽。她只是太操心家裡，要怪我就怪我沒用，沒賺到錢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秦峰嘆氣，現在這份工作他很不滿意，怎麼都比不過前頭那份。
但因為實在缺錢，再不工作就真得喝西北風了，於是他只能捏著鼻子接了下來。
在新公司里，他沒有人脈、沒有後台，處處被同事排擠穿小鞋，又因為方案做得不好被上司劈頭蓋臉地罵。
哪像之前在我公司時，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他和我的關係，對待他客客氣氣的。
這還不算最倒霉的，最倒霉的是前女友許晴也在這家公司。
當初兩人分手時鬧得很難看。
許晴在帖子上更新了後續，她主動承認了錯誤。
知道我不想見她。
她只能在帖子上隔空公開向我道歉，順便揭露了秦茹母子的騷操作。
現在秦茹母子倆因為太奇葩，被人搬運到各個平台避雷。
公司里，許晴大肆宣揚他的無恥事跡，聯合公司里的同事排擠他。
秦峰過得憋屈，想辭職，又不敢辭職。
於是他開始期盼我絕症發作，早死他好早挾老頭以令公司元老。
15
可眼見日子一天天過去，我還活得好好的。
秦茹和秦峰坐不住了。
漸漸的，公司里開始流傳我得了絕症，就要死翹翹的流言。
公司里人心惶惶，甚至還有人提出要把秦峰和老爺子請回來坐鎮。
在流言越傳越烈的時候，我拿出醫院報告澄清了絕症的事，又順著流言抓住了秦峰收買的職員，即刻開除，殺雞儆猴。
我根本就沒得絕症。
得知這事的秦茹和秦峰如遭雷劈。
被秦峰收買的職員沒了工作，把一切都怪罪在了秦峰身上，他找到秦峰敲詐薅走了不少錢後，這才肯罷休。
本來偷雞不成蝕把米，被敲詐走了不少錢後秦峰就很氣了。
更生氣的是，回到家後他看到老爺子拿著他準備送給上司的貴价酒灑在地上。
還一邊嫌棄不好喝。
秦峰再也控制不住怒氣，一把將酒瓶從老爺子手裡奪回來。
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你個老不死的！知道這酒多貴嗎？我好不容易省下錢來買的酒，你說喝就喝！沒問過一聲，真是人老不要臉！」
老爺子哪見過秦峰這麼罵人，這個便宜外孫平時對他畢恭畢敬的，一時間也愣住了。
待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被氣上頭的秦峰推到地上，猛踹了兩腳。
「沒用的廢物！連自己女兒都管不住，就只會吃吃喝喝花錢！」
老爺子下意識生氣反駁：「我哪裡沒用？！」
公司里人人都得喊他一聲老杜總！
秦峰冷眼一笑：「那你能讓我重新回杜向心的公司嗎？」
老爺子沉默了。
他自己都回不去。
秦茹也呸了一聲：「呸！早知道死老頭這麼沒用，我還費勁扒拉討好他幹嘛？想起以前給這老頭端水洗腳我就噁心！」
16
老頭沒用了，秦茹母子也不想再慣著他。
雖然沒明著趕人，但他們的意圖很明顯。
做飯時只煮兩人份，洗衣服也不洗老爺子的份。
就連老爺子留給寶貝泰迪的骨頭也被秦茹搶走，給她和兒子燉了湯喝。
泰迪沒了骨頭，鬧脾氣撕咬老爺子的褲腳，老爺子一個頭兩個大。
家裡不養閒人，秦茹直接把老頭趕出去找活干。
你說年紀大了，沒活干？
那就去撿垃圾！
撿垃圾總不需要年齡限制了吧？
就這樣，養尊處優慣了的老爺子被迫背起麻袋，天不亮就被踹出家門撿垃圾。
可撿垃圾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老爺子來得晚，這一片的垃圾都有主了。
他只要敢撿就會有人跳出來打他。
被打多了幾次，老爺子徹底不敢撿了。
秦茹很不滿老頭在家吃白飯。
平日裡對老頭不是打就是罵，反正不是親爸，她打罵也不折她的壽，下手心安理得極了。
老頭大半輩子沒吃過的苦，全在這半年裡吃夠了。
他開始後悔，開始詛咒秦茹母子倆。
17
得知老爺子摔倒送到醫院時，我剛結束了一場會議。
不緊不慢趕到醫院時，老爺子正窩在病床上抹眼淚。
原本圓潤有福的老頭，不過短短半年，就迅速消瘦成了這樣，再也沒有了以前的福氣相。
還有病床旁那隻泰迪，原本是我們那片別墅區最威風的狗哥。
每天大骨頭吃著，小髮型做著，很是光鮮亮麗。
現在就跟只流浪狗似的，毛髮打結，蓬頭垢面。
小泰迪見到我也是眼淚汪汪，為了泄憤，也是表忠心，它甚至當著我的面把老爺子的拖鞋咬了個稀爛。
老爺子沒管陣亡的拖鞋，見到我後他哭得稀里嘩啦，直說他後悔了，求我把他接回家。
「女兒啊！爸爸後悔了！你把我從那對惡魔那裡接回來吧！我再待下去，估計走得比你還早啊！」
我趕緊呸了一聲，甩開他抓住我的手。
「胡說什麼呢？你走了我都不可能走！我又沒有絕症。」
「啊？」老爺子懵了。
怎麼沒人告訴他？早說他還有女兒養著，他就不那麼看重秦峰那臭小子了。
「那你，還給我養老不？」
老頭沒了以前的桀驁不馴，開始低聲下氣。
我沒說話。
只是默默把他送到了養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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