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請您看看能不能恢復他原來的腺體。」
雷恩捋了一下鬍子,似乎並不覺得棘手。
可下一刻他卻說:
「我可以幫他,但你要為傷害我兒子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我都……」
一把小巧的自衛手槍被丟到我面前。
「只要你自毀腺體,恩怨兩消。」
12
「不行!」
沈淮南眼看就要衝回我身邊,卻被診所的安保抓住。
他驚慌地朝我大喊:
「樂知,不行!」
在這個世界,失去腺體等於殘廢。
先不說身體會變得弱不禁風,壽命也會變短。
我看著地上的槍,心臟發狠地跳。
但是我的家族好歹會平平安安地護著我,沈淮南除了自己,沒有後盾。
在現世中,曾經我也像沈淮南一樣。
家徒四壁,孤立無援。

那個嗜酒如命的父親和他的拳頭貫穿了我整個童年和青春。
只因這是「家事」,穿制服的人輕飄飄地來了又走了。
我甚至在高考前差點被他打死。
只因拒絕他為了彩禮給我安排的荒唐婚姻。
他的眼裡沒有法,只有錢和酒。
於是我歷經萬難當上了檢察官,只想救一救那些和我一樣身陷囹圄的人。
我永遠都忘不了在書里第一次見到沈淮南時的共鳴。
那時候我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救他。」
就當是救救曾經的自己。
於是我拿起槍,槍口側對著自己的後頸。
沈淮南瘋了一樣掙扎:
「不行!樂知,不可以!」
「我求求你,把槍放下!樂知!」
「我不治了!我不治了!我們回家吧!」
他幾乎崩潰。
忍下如鼓的心跳,我抬頭看他,笑道:
「以後輪到你保護我啦。」
我閉上眼,扣下扳機。
13
嚓一聲響,想像中的劇痛並沒有到來。
我舉著槍愣在原地。
沒子彈的?
沈淮南被放開。
他猛地抱住我,雙手緊緊按著我頸後。
我聽見他克制地哽咽。
他罵我:
「你這個,你這個……」
半天罵不出口,一抽一抽流眼淚。
我輕撫他的背:
「好了好了,沒事了。」
雷恩教授吹鬍子冷哼一聲:
「我是醫生,從來不害人。」
「希望你這次是真的洗心革面。」
我鬆了一口氣,向他鞠了一躬:
「謝謝。」
把我們領進門後,他給了沈淮南一條毛巾。
沈淮南沒有猶豫,轉身先給我擦頭髮。
見狀,教授怒其不爭:
「你好好一個 Omega,怎麼看上這麼個混球。」
沈淮南不為所動,直到把我頭髮擦乾,才轉過頭去說:
「她是對我最好的人。」
換上乾衣服,教授把我們帶到辦公室。
他為沈淮南做了一個全面的檢查。
看到報告的第一眼,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剮我:
「資質多好的 Alpha。」
我無奈道:
「不是我弄的。」
這鍋我什麼時候能背完。
細細觀察數據,教授沉吟道:
「可以恢復。」
還沒來得及高興,他又說:
「但是過程很痛苦。」
14
沈淮南躺在封閉艙里,微閉著眼。
巨大的聲響過後,機器開始運作。
隨著電流閃過,他開始微微皺眉。
雷恩拿著記錄本在倉外邊寫邊說:
「Omega 和 Alpha 的生理結構不同,之所以能治療是因為他是後期強行轉化。」
「腺體重塑主要運用粒子重組技術,無異於把全身打碎再重新拼回來。」
「骨頭,器官,組織,一點一點拆開重組。」
仿佛是驗證他的話,沈淮南驟然悶哼出聲。
像是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只要完成,他將會得到原來的腺體和新的身體。」
「治療要持續多次,至少要半年才能恢復。」
看著他緊繃的臉,我不由得握拳。
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後生。
沈淮南,你的福氣在後頭等著呢。
似乎知道我的擔心,他還在痛苦的間隙艱難地向我眨眨眼。
他說,沒事的,我能承受。
足足兩個小時,這次治療才算結束。
他整個人汗濕得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半昏迷狀態,根本走不動路。
我把他抱出來,並向雷恩教授致辭。
路上他一直緊皺眉頭,仿佛痛苦還沒有消失。
直到洗乾淨抱進被窩裡,他才緩緩睜開眼。
依然摟著我不放。
「還痛嗎?」
他搖搖頭,縮進我懷裡。
我輕撫他柔順的頭髮:
「睡吧。」
很久後,我也幾乎要睡著了。
卻聽見他低啞的聲音:
「樂知。」
我下意識拍拍他的背:
「嗯。」
他說:「等等我好嗎?我會保護你的。」
我一笑:
「好,等你。」
15
第二天他已經恢復了狀態。
每次治療都要間隔一周,我拒絕了他想要縮短間隔的請求。
「不行。」
他不服氣:
「為什麼?」
我喝一口咖啡:
「循序漸進才能打好基礎,壘高樓,不能操之過急。」
他抿著嘴不說話。
我凝視著他的神色:
「不高興了?」
他搖搖頭:
「沒有,我只是擔心……」
擔心季晏禮會突然出現。
我悠悠地說:
「我好歹也是個 Alpha,家底也不差,季晏禮還動不了我。」
看他依然愁眉不展,我揮揮手,拿過管家遞過來的東西。
「告訴你個好消息。」
他抬頭,一張藍色的入學通知書被放在手邊。
呼吸幾乎一窒,他不可思議地打開。
我十分享受他的反應:
「沈淮南同學,歡迎回到首都大學。」
看見自己的名字,他眼圈都紅了。
抬眼定定地看著我。
我貼心地說:
「不客氣。」
沈淮南站起身,表情認真莊重:
「我能抱抱你嗎?」
這抱得還少?
我張開雙手。
他俯下身把我擁進懷裡,力道之大幾乎要把我融進去:
「謝謝你。」
我下巴抵著他的背:
「還有一個好消息。」
「嗯?」
「那些壞人抓住了,他們會得到最嚴厲的懲罰。」
這次他答得很輕:
「嗯。」
半晌後,我感覺頸間有微微濕意。
嘆一口氣,摸摸他的頭髮:
「別哭了,乖。」
16
做第二次治療後,開學日到了。
學校里有不少亂嚼舌根的。
為了避免引起某些攪屎棍注意,我低調送他上學。
我千叮嚀萬囑咐:
「如果有人找茬,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沈淮南乖巧地連連點頭。
他打開車門,忽然收回了腿。
我疑惑:
「怎麼了?落什麼東西了嗎?」
只見他忽然湊過來,快速在我臉上一親。
哎,這小子。
我反應過來時他已經下車了。
回去的路上我摸摸臉,感覺餘溫還在。
沈淮南似乎挺喜歡我的,但不知道是因為我救了他還是其他原因。
我也說不清對他有沒有感情。
但腺體完全重塑後,人的性格和感情是會改變的。
到那時他還喜不喜歡我就很難說了。
所以我並不會主動和他捆綁在一起。
我在首都另一所學校上課。
幾乎每隔五分鐘就看一次手機,差點被老師趕出去。
但沈淮南一天都沒有給我發過信息。
坐在身旁的 Alpha 調侃:
「是哪個 Omega 迷得我們樂大小姐那麼心急呀?」
我懶得理他。
幾乎一放學我就開車去接沈淮南。
原以為第一天不會太難。
結果我還沒走進教學樓,就看見沈淮南被人堵在走廊上。
17
為首的是首都圈出了名的混子 Alpha。
這些富二代里,有不少舔著季晏禮臭屁的。
他嘴裡不乾不淨,帶人起鬨:
「喲,我們的天才沈淮南竟然變成了 Omega。」
「我早就說,他那張臉更適合扔床上做 Omega,哈哈哈哈。」
我面色陰沉地走過去。
手機里卻收到消息。
沈淮南:「別過來。」
我生生停下腳步。
只見沈淮南並不理會他們,挺直背想要走出去。
混子哪會放過他,故意推他一把。
完了還變態地聞聞手:
「真香。」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再次邁開步子。
沈淮南卻比我先出手。
秉著能動手就不吵吵的原則,他一拳打在混子的臉上。
這可氣壞了他,一輩子都沒被 Omega 打過。
「給我打死他!」
他們一擁而上。
沈淮南雖然勢單力薄,卻沒有落到下風。
這段時間的訓練和治療起到了很大作用。
但不管怎麼說,他現在還是 Omega,耐力有限。
很快被打倒在地。
混子一拳朝他眼睛揮下,拳頭卻被牢牢控制在半空。
我俯視他,笑道:
「什麼熱鬧,讓我也來湊一湊?」
18
我甩開他的拳頭,把沈淮南扶了起來。
環視一周,冷笑道:
「還要不要臉了你們?」
「做霸凌這種齷齪事也要湊堆嗎?」
混子全身上下只剩嘴硬:
「樂大小姐飢不擇食開始撿破鞋了?」
「他被那麼多人上過,你也不怕得病,哈哈哈。」
我神色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