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過干毛巾給他擦水,他還是抬手制止了我:
「我,我有點髒。」
這本書我看了很多遍,我對他充滿憐愛之心。
當即湊在他脖子上聞了聞:
「不髒,洗乾淨了,香的。」
他紅著臉瑟縮一下。
我拿起他手臂遞到他自己鼻下:
「不信你聞,是不是香的。」
沈淮南試探性吸一口氣,終於輕輕點頭。
我一邊給他擦水一邊說:
「很多受害人感覺被侵犯的自己很噁心,是因為覺得自己被噁心的人摸了,所以接受不了。」
他微微蜷起手指,但依然很認真聽我講。
「但不管好人壞人還是動物,都是碳基生物,不管有多髒,都是碳元素和水組成的。」
「如果你覺得難受,那就想像是毛茸茸的小貓蹭了你。」
「只不過小貓舔毛不幹凈,不小心把便便蹭到你身上了。」
我摸摸他的臉:
「這樣想會不會好受一點?」
沈淮南靠在我手上,似乎沒那麼排斥觸碰了。
但依舊低沉:
「可是我已經廢了,什麼用都沒有。」
季晏禮私自給他辦了退學,他現在確實無所依。
幸好季晏禮最近出差了,有時間緩衝。
我微微一笑:
「學校什麼的我晚點給你想辦法。」
他低垂的眼睛一亮,但我接下來說的話更讓他驚得睜大眼。
我說:
「你想變回 Alpha 嗎?」
7
眼淚無聲落下,沈淮南說他做夢都想。
我扶著他躺下,給他蓋上被子:
「我不敢向你保證,但這是有希望的。」
「所以你要儘快養好傷,我才能帶你出去治療腺體。」
他努力平復,聽話地閉上眼。
卻在我起身時拉住我的手,驚慌一瞬間又瀰漫上來。
我知道受害者將會在一段很長的時間內對黑暗應激。
但又希望他能主動提出自己的需求。
我明知故問:
「怎麼了?」
沈淮南支支吾吾。
我作勢要走。
他有些著急地說:
「可以,可以留下來嗎?」
我環顧四周,挑挑眉:
「我睡地上?」
他現在對人的接觸很敏感,霎時犯了難。
有進步就行,我並不想操之過急。
於是轉身躺進床對面的沙發上,對他說:
「睡吧,有事就喊我。」
他終於窸窸窣窣躺下,被子裹得很緊。
就著昏暗的燈,我細細端詳他的臉。
俊美但不會過分柔和,鼻樑高挺,下顎線條流暢至極。
是介於 Alpha 凌厲和 Omega 柔美之間的長相。
不得不說,確實長在我審美上。
看得有些入迷,發現沈淮南輕輕皺了皺眉。
我才驚覺我的信息素變濃了。
連忙摑自己腺體一掌。
這 ABO 世界果然是轉為醬醬釀釀而生的。
我乾脆閉上眼想事情。
其實幫沈淮南恢復腺體是有理可據的。
書中寫過沈淮南生孩子的時候難產,是潛在的 Alpha 恢復能力救了他。
說明他的原腺體並沒有完全消失。
但可笑的是,作者只有在他為季晏禮生孩子的時候才短暫恢復他 Alpha 的能力。
生完立刻消失。
妥妥工具腺體沒錯。
我朝天豎了個中指。
事在人為,我還不信堂堂檢察官還幫不了一個小可憐。
8
沈淮南很積極接受治療。
就算上藥讓他又難受又難堪,也不再掙扎。
只是他再也不許我在場,紅著臉把我趕出去。
但更有進步的是,他不再排斥我的觸碰。
我想推他去花園走走,但坐輪椅還是會壓到傷口。
於是我把他抱起來。
這次他順從地摟上我的脖子。
在花園轉了一圈,我抱著他坐在長椅上。
看著慢慢西下的太陽,他忽然說:
「謝謝你,樂知。」
我想了一下,還是為原身做的缺德事給他道歉:
「以前的事,我很抱歉。」
沈淮南搖搖頭:
「不是你的錯。」
他恢復的速度超乎醫生的想像。
醫生拿著報告一臉惋惜:
「如果正常長,他肯定會成為 S 級 Alpha。」
我挑挑眉:
「現在也不晚。」
醫生說可以適當進行康復運動加強體質。
於是我把他帶到健身房。
裡面的器械應有盡有。
幫他把跑步機打開,調好速度。
沈淮南很快適應,修長的腿慢慢顯出淺淺的線條。
我在旁邊用登山機。
作為 Alpha,我可不想以後碰上季晏禮被揍得毫無還手之力。
訓練持續了一段時間。
沈淮南已經能正常活動。
他從跑步機上下來,興奮地告訴我跑步數據。
沒想到我運動完後信息素的味道更濃。
Alpha 攻擊性十足的信息素讓他臉一白。
估計想起了什麼,頭一偏竟然吐了。
我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9
只好喊管家過來幫忙。
怕再刺激他,我一整天都沒有見他。
窩在房間裡看腺體恢復的資料,我估摸著這會兒他應該睡了。
這時門卻被推開,沈淮南闖了進來。
管家在後面擦著汗:
「小姐,我攔不住沈先生。」
我擺擺手讓他先出去。
不同於闖進來的氣勢洶洶,沈淮南站定後開始有些緊張:
「你,你今天怎麼躲著我?」
原來是興師問罪來了。
我撐著腦袋:
「不是你先吐我的?」
他臉微紅,有些無措:
「我一下子沒控制住,下次不會了。」
看他這樣,忍不住多逗逗他:
「需要你控制住不嘔,我是很臭嗎?」
做出傷心模樣:
「長那麼大,只有別人往我身上貼的份,還沒有誰那麼嫌棄我。」
沈淮南著急起來,快步走到我身邊。
低頭就往我腺體旁嗅:
「沒有嫌棄,你看,真的不會再吐了。」
「你很香的。」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他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我輕咳一聲掩飾笑意,放過了他:
「好好,我知道了。」
摸摸他的肚子:
「還有沒有不舒服?」
他立即搖搖頭。
我跟著他回房間,打算躺回那張命定沙發。
只見沈淮南掀起被子一角,微微抬眼看向我:
「沙發很硬,要,要不要睡床?」
我也算是知道為什麼季晏禮對他喪心病狂。
但凡我沒有道德,我也跟著喪。
我正想說怕打擾到他。
沈淮南卻會錯了意:
「你是還在生氣嗎?」
我克制地呼一口氣,躺在了他旁邊。
Omega 的信息素對 Alpha 有天然的吸引力。
我就頂著腦門上冒出來的青筋入睡。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抑制劑。
10
沈淮南身體恢復七七八八了。
我帶他出門找雷恩教授。
雷恩教授是腺體研究領域的先鋒。
如果他沒辦法,全世界都沒辦法。
但我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站在雷恩教授的私人診所外,他不允許我們踏進去一步。
他指著我說:
「樂知,你居然還有臉來!」
我一扶額,想起原身和雷恩有過恩怨。
準確來說是和雷恩兒子有過節,單方面過節。
原身是個紈絝富二代,在學校里動不動就搞霸凌。
不幸的是,雷恩的兒子成為了「我」的目標。
只是因為他是個 Beta。
在「我」眼裡,Beta 既沒有 Omega 勾人,也沒有 Alpha 強大。
是確確鑿鑿的廢物。
於是「我」把廢物的腦袋按進水槽里澆水。
生生把他欺負到退學。
而「我」卻沒有收到什麼實際性懲罰。
面對就差拿槍指著我的雷恩教授,我把已經在嘴邊的「穿越論」咽了回去。
除了沈淮南,還會有誰相信那麼荒唐的事情。
我把沈淮南拉到旁邊,低頭對雷恩說:
「是我的錯,我願意接受您的懲罰。」
「只要您可以治好他。」
雷恩冷笑一聲,轉身就把門關上。
「滾!」
今天天氣不好,淅淅瀝瀝開始下雨。
沈淮南安慰我:
「算了,不是你的錯。」
不是我的錯,但總要有人為錯誤買單。
下一刻,我深吸一口氣,原地跪了下去。
「樂知!」
沈淮南上前拉我,我執意跪下:
「教授,錯的人是我,他是無辜的。」
「求您幫幫他。」
11
不管是在現世,還是在這裡,我一直做的都是賞以勸善,罰以懲惡。
不惜一切代價。
沈淮南拉不動我,索性跟我一起跪下。
我沒來得及制止他:
「別鬧,回車上等我。」
他巋然不動,緊緊握著我的手不放:
「你都是為了我,我不會丟下你的。」
勸不動他,只好小聲說:
「不舒服要立刻告訴我。」
不到一會兒,大雨傾盆而下。
身上的衣服全部濕透了。
雨水從沈淮南的下顎滴落,他的手心溫度越來越涼。
那扇門沒有再打開。
從白天到夜晚,雨下了停,停了又下。
我敏銳地感覺到沈淮南的呼吸有些急促。
Omega 的身體根本經不起折騰。
他卻還是向我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十一點的鐘聲敲起,門終於開了。
雷恩教授的表情並沒有緩和下來,但他對沈淮南招了招手:
「你過來。」
他握著我的手不放,我甩開推了他一把:
「快過去。」
他站到教授身邊,渾身都在滴水。
雷恩只看了一眼他頸後,就說:
「換了腺體。」
我迫不及待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