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駒將唇抵在拳後,啞然失笑:「你家 alpha 厲害得很,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沒有別人欺負他的道理。」
眉眼間的張狂多得像是要溢出來。
周末轉瞬即逝。
周二上午,學院有特邀講座,特邀聯邦第一醫院的腺體專家衛崧然來講授前沿發現。
聽完講座出來,顧懷駒站在樹蔭下,暖陽灑了他一身,身旁的兩個 omega 紅著臉和他交談。
衛崧然靠過來,嘖嘖幾聲:「招蜂引蝶,不守男德,冉冉你可得好好教訓他。」
顧懷駒緩緩抬眸,向兩個 omega 指了指我,繼續和她們交談。
一分鐘後,兩個 omega 一臉灰白,眼底有些許掙扎。
顧懷駒走過來,牽起我的手,彎腰,輕柔的吻落到我的額頭上。
「我跟她們說我已經有 omega 了,她們不相信,所以我證明給她們看。」
顧懷駒常年出現在校園表白牆。
帶笑的俊臉格外地引人矚目。
不多時,駐足的人越來越多,甚至有人掏出手機拍照。
我有些害臊,抬手推了推顧懷駒的腰:「大庭廣眾,你注意影響。」
「注意影響?我還沒見過哪對小情侶談戀愛偷偷摸摸的。」
衛崧然「咦」了一聲,表情誇張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一臉嫌棄:「顧懷駒,你談戀愛的時候可真油膩。」
13
不出所料,我和顧懷駒的事被掛上校園貼吧。
有人說聯邦大學兩大王牌專業的第一強強聯合,妥妥的智性戀,配一臉。
可其中不乏其他聲音,說我這個 beta 配不上顧懷駒。
我不是第一次被人說不配。
以往,池円的兄弟總明里暗裡地說我配不上池円。
甚至,池円本人也這麼覺得。
那時,我經常想,如果自己是個 omega,是不是一切就會不一樣?
但 beta,又到底低賤在哪裡呢?
眾說紛紜之下,顧懷駒直接艾特我:【我費了好大功夫才追上的,之前一直擔心她看不上我。】
看到這條消息,心頭滾燙。
被人維護的感覺真好。
一通電話沖淡我的歡喜。
父親嚴聲下令:「明天回家吃飯。」
不問我同不同意,他直接掛斷電話。
隔天回到家,他板著臉居高臨下地睨著我,眼裡只有冰冷的算計。
母親坐在沙發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開口第一句便是詰問:「聽說你分化成了 omega,還被 alpha 標記了。」
我敷衍地點點頭。
茶杯重重地落在桌面上,碎成兩半,水順著桌沿砸落在地。
「陳冉,你就那麼缺男人?剛分化就被人隨意標記,浪起來真的跟你媽一個樣,見到男人就往上撲。」
傷人的話像鷹爪刺進我的肉里,翻攪著我的五臟六腑,讓我陣陣發疼。
女人不悅地冷哼:「你罵她少扯到我,她也是你的種,身上可流著你一半的血,她長成這個樣子你也功不可沒。」
男人拔高聲線:「當初要不是你給我下藥,能有她?你能挾子上位?」
14
兩人不顧形象地大吵大鬧起來。
我嘲諷地勾起唇。
自我出生起,他們便一直都在爭吵。
吵完架,還會把怒火發泄到我的身上。
我爸覺得我礙眼,我媽覺得我沒用。
小時候不懂事,傻傻地奢求著他們的愛,學著電視劇鬧離家出走。
結果,半夜都沒人找來。
我蜷縮在街邊,淚痕布滿整張臉,心裡止不住地害怕。
小池円蹲在我面前:「你別哭了,你是遇到壞人了嗎?我幫你揍回去。」
少時的一絲溫暖成了執念。

可,那個擋在我面前說要永遠保護我的小少年,早已變了模樣。
我不想繼續看鬧劇,開口打斷他們:「你們喊我回來到底什麼事?」
父親轉過身來,一臉強硬:「你去洗掉標記。」
「為什麼?」
「你這種二手貨,池円肯要你已經很不錯了,難不成你還想頂著其他 alpha 的標記嫁給他。」
在他眼裡,我從始至終只是商品,一個獲取利益的籌碼。
我深呼一口氣,沉聲拒絕:「我不會嫁給池円,也不會洗掉標記。」
「陳冉,人要有自知之明,除了池円你還能找到更好的嗎?你少在這挑三揀四。」
指甲深陷掌心,我卻渾然不覺。
「在你心裡,我就那麼不堪嗎?」
他嗤笑,像是聽到什麼笑話:「這件事由不得你。
「來人,將小姐綁起來。」
15
我爸比我想得還不要臉,他綁了我直接將我扔到池円的別墅。
我揉了揉被勒紅的手腕,聞到空氣中濃烈得不正常的信息素。
大海香和桃子香交纏在一起,鋪天蓋地地向我襲來。
腿在一瞬間軟了下來,身體陣陣發燙。
我察覺到危險,想要逃離,可怎麼拍門都沒人應。
薔薇花香在信息素的壓迫下不受控制地泄出來。
聲響吸引了二樓的注意。
池円打開房門,上半身遍布抓痕,眉宇間帶著化不開的戾氣。
他正處於易感期。
處於易感期的 alpha 易躁易怒,缺乏安全感,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需要 omega 的信息素安撫。
池円看見我的那一瞬,眼神變得犀利起來,大步朝我進來。
我衝進一樓的衛生間,迅速地將門反鎖起來。
池円在外瘋狂拍門:「冉冉你好香,你開門好不好?」
大海的濕鹹味讓我的胃翻湧,止不住地噁心。
我捂著發燙髮痛的腺體,癱軟在地,情熱像浪潮一樣向我席捲而來。
濃烈的 alpha 信息素誘使我進入發情期。
我爬向洗手台,砸破鏡子,拿著鏡片往手臂上狠狠一划。
疼痛讓我尋回一絲清明。
「池円,你已經有 omega 了,你放過我不行嗎?」
池円揚聲拒絕:「不,你是我老婆,你已經答應嫁給我了。」
「池円是你先當的爛黃瓜,我這人不喜歡 N 手貨。」
「冉冉,我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會犯的錯,跟她們是逢場作戲,我心裡只有你一個。」
溝通失敗,我不再理會這個癲公。
「冉冉,既然你不願意開門,那我就把這門給撬了。」
16
門「哐哐」地響。
一聲聲巨響砸落在我心頭,狂躁的信息素讓我痛苦不堪,我趴伏在地,額頭上滲出豆大冷汗,意識越來越模糊。
難捱之際,我想到顧懷駒,不甘漫上心頭。
我還沒來得及和他好好談上一場戀愛。
沒過多久,門破了,池円將我從地上抱起來。
反抗不成,我攥著手中的碎鏡片朝腺體刺去。
「冉冉,不要!」
熟悉的松柏香溫柔地將我包裹。
我求救地看過去,用最後的一點理智認出顧懷駒。
醒過來的時候是在醫院。
顧懷駒站在窗邊,握著手機,眼底一片森寒。
「冉冉不需要那樣的父母。
「把搜集到的證據全都放出來,找最好的律師,我要讓池円身敗名裂。
「動了我的人就得付出代價。」
電話掛斷,顧懷駒轉過身來對上我的視線,眼裡的狠戾化為擔憂。
他急急地朝我走過來,攥住我的手:「冉冉,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給你喊醫生。」
我搖頭,揪住顧懷駒的衣袖,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顧懷駒,我真的很怕,幸好你趕來了。」
顧懷駒俯身,輕柔地抱住我,放輕聲音低哄:「我以後不會再讓人欺負你了。」
17
池円捂著自己青紫的臉,倒吸一口冷氣,拳頭狠狠地砸在牆上,眸里一片陰鷙。
給他塗藥的 omega 嚇得哆嗦。
池円從一片狼藉的房內翻出手機,在聯繫人內翻找。
「舅舅幫我整一個人,他打了我,我要讓人把他的腿敲瘸。」
掛斷電話後,池円看著半跪在地上的 omega 沒由來地煩躁,抬腳狠狠地踹了上去。
omega 白著臉,捂著胸脯疼哼,眸里划過一絲陰狠。
她爬回去,笑得諂媚:「池少,您別生氣了,生氣傷身,陳冉那個賤女人不識抬舉,不值得你傷神。」
池円捏住她的下頜:「要不是看你長得與冉冉有幾分相似,你以為我會碰你,憑你,還想管我?」
4 天后,池円的易感期結束。
池円優哉游哉地撥通電話:「舅舅,顧懷駒那件事辦得怎麼樣了?」
電話的另一端,男人厲聲咒罵:「池円!你知道你招惹的是誰嗎?要我去報復他,我看你是想要我的命。」
「舅舅,你別逗了,你未來媳婦可是首長的小姨子,整個聯邦還有你怕的人。」
男人被自己的侄子蠢到發笑:「你得罪的可是首長的親兒子,池家要完了!」
電話掛斷後,池円愕然,嘴唇不可思議地顫動。
顧懷駒怎麼可能是首長的兒子。
呆怔了一會,池円給家裡撥去電話。
池母在電話那頭啜泣,池父破口臭罵他。
池家真的要完了。
隔天,池円收到聯邦法院的控告,控告他使用非法手段強迫 omega 洗掉標記,打掉孩子。























